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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促膝谈情马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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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器和神器之间会有感应,鉴于此,初曦询问了作为盏锁的罗霁,是否能察觉到周边的异样。
罗霁抚摸着心口,表情也很是不确定:“感觉是在南边。”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从北边走到南边,又从东边走到西边。
叶挚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身边的向东流立马心领神会,用一种很狗腿的语气质问:“你这个盏锁,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换掉你了!”
罗霁面对这样的威胁是很惧怕的,他肉身已不知何处去了,只能依附于神器,如果不让他当盏锁,把他从谷雨盏剥离,他魂魄都得灰飞烟灭。
罗霁朝着叶挚跪下,道歉:“属下也是第一次当盏锁。”他一脸无辜,表情憨憨的,讷讷的,脸上像是写着“本人第一次当盏锁没什么经验情有可原各位如果杀了我就是你们不对”。
初曦心善,替他解围,温声细语地问:“你具体说说,你是如何感知到南边有异样的?”
罗霁做出抚摸心口的模样:“朝着南边挪动的时候,会感到心脏疼痛。
向东流拆台:“你一个没有实体的魂魄,哪里来的心脏哦?还心疼呢。”
罗霁也很疑惑,但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心口的疼痛,按理说亡魂是不该有□□的疼痛感。
叶挚早已等不及,他看着初曦依旧虚弱瘦削的脸,当机立断道:“我姑且信你一次。”早一日找到日月晷就早一日让初曦的身体恢复如初,如若一直拖延,则初曦即便是利用日月晷恢复身体,也会折寿更多。
这一次,叶挚并没有像之前游山玩水一般把厨子都带上,他轻装上阵,只带着初曦一人,上了一辆马车,小狐狸自告奋勇为他和初曦当马夫,叶挚不顾向东流的极力自荐,马上答应了下来。
毕竟前路未卜,这个名叫念奴娢的楼主好歹修术上有两把刷子,比只会喊“救命”的向东流靠谱许多。
马蹄得得,小狐狸坐在前头驾着马车,马车内,初曦和叶挚相对而坐,一个华服锦衣,珠宝翠玉,剑眉星目的俊俏脸蛋上还带了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一个粗布麻衣,衣着简朴,但乌发飘逸,面容清俊,因受伤而略显病容,却让他带了病态的美,憔悴的眼睛更显温柔,嘴唇红得有些艳丽。
叶挚看着眼前不戴面罩的青年,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又暗暗地在心中自责,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禽兽,却克制不住自己,眼睛忍不住去看初曦因为受伤发热而红润的唇瓣。
他眼神如此炽烈,是个人都得察觉了,初曦自然也感受到他发直的目光,咳嗽两声,轻声细语地问:“少主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叶挚想到不久前站在他房门口喊过的那些话,此刻却像卡在喉咙一样,只能悻悻地揉了揉鼻子,想到一个能应付了事的话题:“我这里有一枚王者戒指,先戴在你身上,接下来说不定能用到。”他从乾坤袋里取出跟他手上那枚戒指一模一样的蓝宝石戒指。
这时候,就连马车前头的马都嘶鸣了一声,小狐狸不满地抱怨:“少主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什么东西闪瞎了马匹的眼睛,它差点走错路了!
那是蓝宝石璀璨夺目的光!
叶挚忽略小狐狸的话,拉起了初曦的手,把蓝宝石戒指亲自套到他无名指上,轻轻往里推,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在看到戒指正好圈住初曦手指的时候,脸上浮现出笑意:“你看,真合适。”他看了看初曦的戒指,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一枚。
两枚戒指一同闪光,马车前头的小狐狸忍不住掀开帘子往里头看,眼睛又是一阵刺痛,她抱怨:“你不要再炫富了,我的马快扛不住了。”
叶挚一柄匕首飞出,差点取了小狐狸的脑袋,幸好小狐狸闪避飞快。
匕首飞回,马车帘子落下,一套动作非常连贯,小狐狸在帘子外头骂骂咧咧。
叶挚仿佛是怕初曦拒绝,继续劝说:“寻找神器必定危险重重,你看,我们之前为了一个谷雨盏就经历了好几场扑朔迷离的案件,有了这个王者戒指,你可以让它时刻记录外界的人和事,能回头查看从前发生过的事。”
好在初曦大病一场过后,仿佛对待叶挚也随意了许多,不再同以前那样客气疏离,叶挚甚至不是很能肯定,初曦看着自己的眼眸中,是不是带了温柔的笑意。
这样的笑意跟从前是不同的,初曦的眼睛是天生的微笑眼,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月牙泉水一样的眼睛好看得很,但那种笑,你能感受到生分和淡漠,现在却不同,初曦看着叶挚,眼里的笑好像真诚了一些,就像是卸下了一些防备。
叶挚在给初曦戴好戒指后,还不舍得抽回手,借机把玩着初曦手指上的戒指,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擦到初曦的手指缝,初曦都感觉指尖微颤,痒痒的,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手指传递到身上。
叶挚又开始产生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是一个趁机占人便宜的禽兽,但他知错不改,依然继续把玩摩挲,等着初曦尴尬地抽手。
谁知初曦这次的反应出人意料,他很干脆利落地把叶挚的手握住,一个反转,用自己的指节按压住他的经脉,开始探寻他体内的气息,一边查看一边还询问:“少主之前也受了很重的伤,如今身体将养的如何了?”
叶挚被他的手指抚摸着小臂,被他这么一问,心中一热,这种独属于初曦,或者说独属于旭光的温柔,让他无比怀念,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他作为葛傲,与旭光朝夕相处的日子。
跟初曦这样的人在一起,无论脾气多么暴躁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就像烈焰火炉遇到了温和泉水,火焰都被浇灭,剩下的也只有无尽的温柔。
叶挚回答初曦的声音也带了些软糯,听着甚至有点少年人撒娇的意味,他说:“好是好些了,就是偶尔胸口还会疼。”
更出乎叶挚意料的是,初曦居然伸出他好看的手,触摸到他的胸膛,轻轻按压着他,问:“是这里疼?我这样轻轻按着你也疼吗?”
初曦的手指细而长,白净又笔直,按在他胸口的力道很轻,在他看来无异于撩拨,他顿时热血沸腾,却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躁动,继续用那带了点软的嗓音说:“疼呢。”
初曦皱眉,立马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眼睛里的笑意都减了几分,叶挚见他要拿回手,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抚摸着的时候会好一些。”
初曦看着被叶挚强行拽住按压在自己胸口的手,一挑眉:“还有这回事?”
叶挚被反问得颇为心虚,又连忙放开他:“啊……也可能是错觉。”
初曦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等我们尽快找寻到日月晷,也好让你的身体状况恢复如从前,这些日子,你受苦了。”初曦知道眼前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原本锦衣玉食的,估摸着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多苦呢。
叶挚听了却嗤笑一声,眼中颇有些轻嘲的意味:“这也算吃苦?”
这点小伤,比起他为了带着记忆重生而付出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浸泡在药水里腐蚀旧躯体的日子,那些打碎骨骼再接起来的日子,那些烈焰焚身重塑肉身的日子,他都咬牙挺过来,他还有什么苦不能吃?
他的重生是逆天改命的,所以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就像烧制陶瓷容器一般,被捏扁搓圆,被敲打火烤,他才拥有了这个新的身份,他和叶真,原本就是带着执念而来怪物,也有着怪物一般的意志力。
初曦很是意外:“小公子你吃过苦?是修术时候经历的吗?我以为你天赋异禀,或许天生就是个修术的好胚子。”他自己不是适合修术的根骨,但慧眼独具,能一眼看穿别人的根骨,叶挚很明显是那种天才型的修术士,他随随便便修炼,都是别人十几年光阴追赶不上的。
初曦喊他小公子,叶挚听得心中一动,说:“那倒不是,最苦的还是精神,不是肉身。”
初曦笑了,看着眼前少年难得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张扬的眼睛此刻却没了光彩,眼睫毛低垂着,显得有些乖顺,说:“你小小年纪,倒是能有什么精神的苦楚啊?”
叶挚:“我得不到我爱人的心。”
初曦怔了怔,他向来信奉感情需要你情我愿,他从前喜欢葛傲,却从未表露一点心迹,就是不想给对方造成任何一丝困扰,所以,在得到爱人之心这件事情上,他一点儿也不擅长。
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宽慰对方:“我认为的爱,是成全和给予。”
叶挚问:“怎么说?”
初曦:“当对方需要,就挺身而上,为对方挡刀,为对方上药,看着他好,就很知足。”
叶挚:“那你自己呢?自己得到了什么?”
初曦:“自己会因为这份心意,独自欢喜,这就够了,喜欢一个人,本身就足够美好了。”
他从小被族人寄予厚望,无论是初曦还是旭光,都意味着朝阳,意味着光明,族人信奉他能带着大家走向自由和希望,可他从小到大只感受到无尽的黑暗,直到他遇到了葛傲,属于初曦他本人的光才在那一刻被点亮。
当然,命运对他不公的是在让他尝到甜头后又吹灭了他这一点光明,葛傲离世,让他孤身一人。
叶挚听了也只能喃喃:“藏着心意,独自欢喜吗?”
这时,初曦袖子里的谷雨盏一阵颤动,罗霁的声音从中传出:“主人,我心绞痛得厉害,从没像现在这么强烈。”
初曦和叶挚反应都极快,两人立马掀开车窗帘子,只见马车正驶在官道,官道穿越一片竹林,他们前头是一队行进的车马,看得出来,这是押镖的队伍,每一个镖手都是修术士,佩剑也齐整,马儿肥壮,拉着马车,马车总共有十多驾,每一驾马车上头都放着巨大的木箱子,令人感到诡异的是木箱子里有异动。
小狐狸毕竟曾经是小兽,耳朵尖,她听出了声音,立马对初曦说:“那木箱子里头装了人,我听到有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