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气天成》叶家老大

37、轮回眼中看前世（1）

　　初曦神魂受损，□□更是伤重，尽管那个喊初曦为“主人”的黄毛盏锁已经利用谷雨盏吸纳掉了初曦体内的所有魂魄种子，他的意识依然很混乱，躺在梦境中出不来。
　　倒是叶挚在被盏锁吸纳完魂魄种子后就醒了，一直守在初曦的床边。
　　一行人已经从碧海丹丘回到了欲仙楼，大家围在初曦身边，激烈探讨着谷雨盏的事。
　　“所以小狐狸你居然是楼主？你不是女酒侍吗？”向东流问。
　　小狐狸：“我是女酒侍，也是楼主呀。”
　　陈子绪也问：“是你骗我们来参赛争夺谷雨盏？”
　　小狐狸：“怎么能说骗呢？谷雨盏是真实存在的奖励啊。”
　　吴所谓和尚惋惜极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个贪财好色的花和尚，在得知谷雨盏居然只能认一个主人后，为自己失去了如此价值连城的神器而痛心疾首。
　　吴所谓：“为什么选了初曦做主人？啊我明白了，初曦公子在那场打斗中流血颇多，是他的血浸染了谷雨盏。”
　　黄毛男人搔头：“哦，这个主人我是随便认的，我觉得他长得最好看。”
　　吴所谓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不甘心地问：“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老衲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评价就是‘俊俏’二字。”
　　黄毛男人指了指初曦：“跟他比还差了点。”
　　吴所谓不想讲话了，再多说无异于自讨不快。
　　陈子绪又问叶真：“所以少主你连我也瞒着？你早就知道她就是楼主了？”
　　叶真：“我也是之后才知晓，从她言行举止中判断出的。”
　　小狐狸拍手大笑，兴奋极了：“好玩好玩，一开始你们都没猜到！”
　　陈子绪：“无聊。”
　　小狐狸哼哼两声，解释：“我在欲仙楼能得知诸多情报，三苗国的异样，我早就察觉了，自打得知了根源在于谷雨盏，我就觉得要想个招儿吸引能人异士来帮忙解决，结果你们就自投罗网啦。”
　　陈子绪：“你一个小小的楼主，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糊弄少主！”
　　小狐狸不屑：“哼，你也知道小小的楼主！这楼主我可当可不当，爱谁谁去，反正我现在已经等到主人了。”
　　向东流：“为什么煮人？”
　　陈子绪忽略他白痴的问题，问：“谁是你主人？你还有幕后指使者？”
　　小狐狸突然走到初曦跟前，眼神哀切：“可是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自私，用这种笨办法吸引来主人，主人也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
　　陈子绪：“你的主人是初曦公子？”
　　小狐狸娇哼一声：“才不告诉你们，关你们何事？”
　　陈子绪觉得她无礼极了，气得对叶真道：“少主，撤掉她！这丫头太狂了！”
　　吴所谓和尚趁着众人不注意，伸手抚摸了一把安静放在桌上的谷雨盏，一道白光出现，那个黄毛的男人挡在他跟前，语气平淡道：“住手。”
　　可是虚无的灵魂根本挡不住吴所谓的动作，吴所谓的手穿越了他的魂魄触碰到了谷雨盏，然而就在碰到谷雨盏的瞬间，被弹开几丈远！
　　众人都看着他。
　　吴所谓尴尬地咳咳两声：“老衲只是想要查看一下神器有没有受损。”
　　黄毛的男人单手一挥，谷雨盏就飞到了初曦的胸口，正正压在初曦身上，这个被设置为盏锁的男人才说话：“谷雨盏是主人的，你们不能碰。”
　　小狐狸冲到男人面前，不满道：“都说了，你不能喊他主人，你是哪里来的鬼？”
　　黄毛男人道：“我不是鬼，我是盏锁，我有名有姓。”
　　小狐狸：“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说：“我叫罗霁。”
　　小狐狸：“你是打哪儿来的，怎么会被那个死鬼抓来当盏锁？”
　　罗霁：“我不记得了。”
　　小狐狸很不喜欢他：“你怎么只有虚无的魂魄，你肉身呢？”
　　罗霁：“不记得。”
　　小狐狸：“你没有肉身，怎么没有魂飞魄散？”
　　罗霁：“不记……哦这个我知道，因为有谷雨盏。”
　　人的魂魄可以依附于一些神器和法器，就如刘玉香的魂魄能停留在俏和尚的金钵碗。
　　床边，叶挚见谷雨盏压到初曦了，不耐地一把抓住谷雨盏，丢回到罗霁面前的桌上。
　　吴所谓问：“怎么？他碰一下谷雨盏你没意见？我就不让碰？”花和尚特别在意谷雨盏的归属，他辛辛苦苦冲着谷雨盏而来，如今这么贵重的东西没得手，很是不甘，怎么说如果把谷雨盏卖了分他点钱他也心里好受些啊！
　　罗霁揉了揉头发，将一头黄毛揉得更为凌乱：“我不知道啊，我都是听从主人的心声唉，主人不抗拒他，主人喜欢他，我就让他碰谷雨盏。”
　　陈子绪感到很迷：“你家主人现在都晕过去了，你还知道他在想什么？”
　　罗霁：“知道的啊，主人在做梦。”
　　众人都惊奇，连叶挚都精神一震，突然转身，关切地问：“他现在状况如何？你能救他吗？”
　　罗霁：“我只能跟他心意相通，但改变不了他的状况。”发觉叶挚的眼神变得危险，显得颇有些杀意，明明这人奈何不了他这一缕白烟，他依然害怕极了，连忙补救，“主人在做梦，他只是沉睡了。”
　　叶挚：“他梦到了什么？”
　　罗霁搔头：“主人的隐私唉……”
　　叶挚干脆一把揪住他的肩膀，掐他：“你说还是不说？”
　　罗霁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叶挚掐住自己魂魄的手！
　　他的肉身丢失了，也不知丢在了哪里，魂魄依托谷雨盏凝成形，其他人是不可能触碰得到他的，就像方才吴所谓只能穿透他的身体，但是这个少年一把抓住了他！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随即，叶挚就不再说话了，他的眼睛突然失焦，眼珠变色，从纯黑变为深蓝，接着浅蓝，两只眼睛都极为奇异，像两颗宝蓝色的珠子。
　　其他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吴所谓暗暗在心底惊叹：轮回眼开启了。
　　*
　　善和族是羲和国的异族，这个部落之人，无论男女，都拥有姣好的面貌。
　　这个民族群聚在幽篁里，幽篁里是一个小镇，是无数羲和人心中的世外桃源，鱼米之乡。
　　但是这个传说中的小镇与世外桃源一般隐秘，几乎很少有人能找到小镇的入口，听闻外族人想要进去，连门都找不到。
　　葛傲是跟随父亲微服私访的时候才有幸踏足到这片异族领地。
　　十岁的葛傲拥有着天之骄子的矜贵，乘着软塌，跟随皇帝陛下巡视着幽篁里的街道。
　　纵然葛傲这孩子从小冷漠，在看到这片传闻中的“世外桃源”之时，也不免面露惊异。
　　每一个善和族人的脚上都戴着脚镣，无论是砍柴的农夫还是捕鱼的渔民，无论是白发的老叟亦或是垂髫小儿，他们行走的时候，脚镣就发出铁块被拖行时的沉重之声。
　　镇上的沿街店铺，善和族人举着刀剁肉售卖，那刀大而沉重，刀上刻着巨大的数字，刀柄有铁链与房梁锁在一处，一旁陪同的大臣在给皇帝陛下介绍：“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异族之人不得佩刀或佩剑，刀具对于他们只能用来生活，例如砍伐、切肉，且每个刀具都要编号，如若哪天有我羲和人伤亡在编有号码的刀具之下，一概认定为被异族之人所伤。”
　　皇帝陛下也是头一次来巡视这个传闻中的小镇，年近古稀的大臣一直接手管理这片桃花源。
　　葛傲虽然小，但他向来都以睥睨的神色视人，倒不是他自诩身份有多尊贵，纯粹性格使然，想要这孩子拿正眼看你，你就必须拿出点真本事来。
　　可是葛傲与沿街店铺之人对视的时候，只感觉对方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天然带着恨意和狠劲，他们用手上的刀具剁肉，一下一下，仿佛砸在来人的身上，葛傲也没害怕，用一种冷漠且不善的眼神回敬他们。他有一种感觉，若此刻他没有身边的士兵保护，这些异族人会冲上来，像狼群一样将他生吞活剥。
　　大臣还在介绍：“脚镣是永生不得摘除的，从一个孩子出生到死亡，他们干完一天的活，晚上睡觉前要被脚镣锁定在房间的房梁上，直到第二天早晨，会由我们的驻守士兵一一解除他们与房梁的捆绑，让他们可以戴着镣铐干农活和营生。
　　尽管这里的百姓生活得苦大仇深，对羲和族没有丝毫感激之情，但皇帝一行人依旧很喜欢这里，皇宫中御用的大米和精致的茶盏，以及最美味的牛羊肉、最甘甜的酒、最新鲜的果蔬、最肥美的鱼，全都产自这个世外桃源。
　　除去这些，还有最重要却摆不上台的一种珍宝——美人儿，也产自这里。
　　善和族这个人种天生体弱却貌美，他们当中极少有出众的修术士，倒是容易生长出歌姬和舞女。
　　当天晚上，巡视的皇族一行留宿在幽篁里，住在最好的酒楼，歌舞美酒样样有，乐曲正美酒正酣，却发生了暴动！
　　为了给皇室献歌舞，当地的歌姬被允许拿掉脚镣，可这些歌姬却无一不是修术士，看着架势好似善和族筹备已久，皇帝身边的侍卫与刺客们缠斗在一起。
　　葛傲对寻欢场合没有丝毫兴趣，他痴迷于修术，只一个人在客房研究剑谱，却不料也遭遇了刺杀。
　　这个善和族派出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人儿，装扮成书童的模样要进门为他磨墨，却掏出了匕首。
　　那是葛傲与旭光的初次见面，也是第一次交手。
　　两个年纪相仿之人，一个纯粹痴迷于修术，一个却是为了替本族复仇。
　　旭光十岁的年纪，已经是他们部落这个年龄段中的精英了，种族劣势令他在修术之路上吃尽苦头，而他在与葛傲交手的时候，他才明白努力到至高境界才能触碰到的顶端，而那个顶端对于葛傲却只是脚底。
　　两人的混之气暴涨，打斗得酣畅淋漓，到后半段，旭光明显感到吃力，葛傲不仅没出声喊来侍卫，还在招式上让着对方，他的眼光越打越亮，目中透露着难能可贵的兴奋，在旭光祭出缔约的凤凰之时，他还忍不住叫好！
　　“你的缔约只达到了表象之约，修术更高的境界是意象之约，像这样。”葛傲指着客房内的一块雕花木门，上头雕刻了一株松树，他拆了房门，取了一块木头，利用混之气，与之缔约，木头蜿蜒而生长，居然长成了一棵松树。
　　旭光是被族人推举出来从小培养的，此行也是使命在身，但眼前的皇子，他打不过。
　　更尴尬的是，皇子好似根本不与他计较刺杀之事，反而当这场刺杀是一次切磋，还与他探讨起修术的门道来。
　　葛傲又拿来一个木块，掐诀把它化为一棵桦木，解释：“这个木块原本就取自桦树，桦木之灵犹在，与之缔约，自然能还原桦树之形，这就是表象之约，我说的意象之约是将雕刻成松树的桦木还原成松树，你可知这是怎么做到的？”
　　旭光苦笑，不知该不该回答，又警惕地顾盼左右，担心有皇宫士兵赶到。
　　葛傲自问自答：“因为这雕刻起来的画模仿了现实的松树，我以此召唤来了那棵松树之灵。”
　　外头暴动的消息传来，巡逻的宫中士兵即将进入客房。
　　旭光打开窗户，想要跳窗逃离，却见一队人已经朝着窗户这边奔来，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葛傲一把抓住他，将他往自己的被窝里塞，随后自己跳到床上。
　　两个半大的孩子躺在同一张棉被中，葛傲身上沾染了宫中名贵的熏香味，旭光被他按着脑袋压在自己的胸膛，动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