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江夕流 为父这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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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天气一向不错。天很高，云一团一团悠悠地飘着。遮过太阳的时候留下一圈金边，看上去松软的很。
安长县外有片矮山林叫凤栖林，这个季节正是落叶归根的时期，林子里每走一步都会伴随着干燥又清脆的声响。申时是最适合在这里小睡的。然后要是没煞风景的出现的话。
“江兄不好啦！江兄你在哪？！”
衣着青衫的男子风尘仆仆奔走吆呼。没注意脚下被一堆落叶覆盖着的什么给绊倒。
“哎呦...江兄！”
男子还没来得急站起来，才发现绊倒自己的是埋在落叶堆里的某人。
江夕流大概是刚被吵醒，还不知是天生眼睛线条向下的缘故，怎么看都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柳叶长眉，薄唇。本身就长得清淡干净，加上一身米黄长袍完美融入这秋色中，确实难找。
江夕流连连打了几个呵欠后才抬起一边眉毛，眯起另一边的眼，看着眼前这打算一摔不起的人。
“…能劳驾起开？你江兄的腿被你压着了。”
“江兄啊，你怎么把自己给埋了。”这人连忙站起，顺道把江夕流一道拉了起来。
“入了秋，还是有点凉的。”江夕流拍落挂头上衣上的落叶被，又问道，“徐兄何事如此匆忙？”
“哦对对对！顾兄不好啦！”
徐青远非要重复强调不好两字，就怕不够轰动似的。
“顾兄他，他和青平帮的那群人在宁珑阁打起来了！”
“是被抓了，还是出人命了？”江夕流暗叹，则么又闹起来了，真不省心。
“哦，这倒没有，刚争执起来，我看肯定要动手，就跑来找江兄你了。”徐青远一副我是不是很深谋远虑，江兄快夸夸我呀的表情。
江夕流“…”
我是顾思凉他爹？你就不会拦一下吗，非要跑几条街外，再上个坡来提早结束我秋眠？我一远水现在去了，是捞尸还是清点损失？
江夕流用微笑压下着即将脱口而出的疑惑，悠悠然道。
“麻烦徐兄带路，为父这就去管教那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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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或者更早之前，民间与修仙世家间开始有了些嫌隙。
承平日久，修士们没什么贡献，白白受百姓爱戴供奉，起初是有些许百姓不满修仙届高高在上，加上还有人效仿修士们作法骗人钱财，怨声载道此起彼伏。
谁不爱说个闲话听个八卦，久而久之，一传十十传百，香的也说成了臭的。
修士们身为天上人，听不到这些细小的抱怨，或者听到了也故作清高不以理会。
民间单方面的不满还被无视，罅隙愈裂愈大。
在神官国师倒台后，民间打着“修士无用，仙人让道”的各门各派如雨后春笋拉帮结派冒了出来。
千百年前，仙门百家争鸣，也有过无数大门大派，各路宗师仙尊的传说络绎不绝。
而今仙门却一再凋零，众多门派陨殁，现仅存还为人所知的只有三大门派。
其中原本备受推崇的合虚山家主两口子及其门下弟子数人，皆陨与八年前的“平仙”一战。家主有一独女，事发时才十七八岁，九死一生，算是捡回一条命，但终是撑不起硕大家业，合虚山残喘至今不见回色。
修士仙人们再本清高不屑，却也因“平仙之战”不安起来。山上的不再招摇下山，原本在山下的仙人们也逐个收敛遁迹。
“平仙战”声名远扬，其中有条战线，以主战郭青隆为首立了派，叫青平帮，在安长县扎了根。当时郭青隆有个副将，也是此战最大功臣的少年英雄，叫顾思凉。
青平帮一战打响，迎来众多称赞，门徒也多了。人多了事就多了。
原来的青平，写作“青平”读作“亲贫”，打着的“亲”民济“贫”的口号。
路是人走出来的，祸是人作出来的。近来青平帮就很作。
立派不到三年，急转作死，走上了“侵”扫“平”民路线。开始收起了保护费。可能是郭青隆和他一干亲信都是土匪出身有点关系，英雄也算过过隐了，于是金盆一扔，重操起了旧业，勤勤恳恳地做回了流氓。
顾思凉是“平仙战”才跟郭青隆共事的，本来热血少年人还想力挽狂澜，想把走歪了的青平帮拉回正道。可一个人实在拉不动啊。愣是拉了快五年，少年变青年。耿直如顾思凉终于怒而摔玦走人。不但不和他们干了，还跟他们反着干。
青平帮的门下去哪收保护费，要是被他撞见就开打。青平帮的小弟子们没几个是顾思凉的对手，几乎是回回都能赢。慢慢的他们见顾思凉也怕了，既然打不过，那就见面有礼四六分，顾大侠能分到六。
后来流程大概就是，青平帮从百姓手里收到保护费，没碰到顾大侠——开心！今天大丰收！碰到顾大侠——主动上交六成保护费，顾大侠您好，顾大侠再见。然后顾大侠再拿着从青平帮那收来的保护费分还给百姓。薅下来的羊毛，还给羊。
按理说，这等麻烦人物，青平帮早就要暗地里给办了的，但一直办不了。
原因之一，顾思凉功夫不错，很能打。
原因之二，帮主郭青隆很看重他。
顾思凉为人耿直。耿直是个中性词，说好听点是没什么小心思，往坏里说就是死脑筋。但这人办事很灵光，一点就通，是个得力的左膀右臂。郭青隆一直有意收他做个义子。
暗地里也有说，主要因为顾思凉长得不错。郭青隆有分桃这喜好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这帮主心尖上求而不得的人再则么碍事，帮里的人还能则么样？让着呗。
这样的秘之平衡却在几个月前开始动摇了。青平帮也不知是手头紧还是什么，保护费涨价了，还做起了牙郎生意，货品种类繁杂，从宝石器皿，到药材补品，甚至还涉及到人。于是平民英雄顾大侠与青平帮再次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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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流到宁珑阁的时候，顾思凉他们已经打得很上头了。
穿过一片狼籍的厅堂，来了中院。中院是的露天席，中心有圆形花台供歌舞说戏。
这里原本是不分昼夜花天锦地的地方。现在也很热闹，有人在花台席坐间翻飞舞剑，有人紧随其后地吆喝出拳，就是缺了些胆大不怕死的观众。
宁珑阁并非百年老店，是半年前才在安长县上新开的酒楼。属帝都珍珑居旗下的珑字堂。
珍珑居旗下分“珑字堂”的酒楼驿站和“珍字堂”的银楼或钱庄。当家是当今天子李沛的堂侄，静庸王世子李潜。
早在十年前兴起无数门派，有大有小。世子李贺从小就很向往这些个门啊派啊，江湖侠士之类的。看着心痒痒，但奈何再大的门派也供不起这尊小佛。
于是李潜起了想自己立个派的小心思。
皇家子嗣想公然拉帮结派，这可是大忌。
不过李潜这人呢从不闹事，无心朝政，只爱风月。安安份份的，什么好玩对什么上心，做事都是三分热。是个令天子很放心的纨绔世子。
当然不管如何，老王爷还是不支持儿子这天真的想法，特别表现在财政上。没银子立什么门派。
李潜只能作罢，但还是念念不忘。拿着他爹给他的基本生活费，吃吃喝喝。
李潜爱听戏。自己是只不能出笼子的金丝雀，就只好听听别人家的风风雨雨。于是就在戏楼里结识了些许个谈得来的江湖朋友，其中就有江夕流。
江夕流当时还是几大门派之一的云顶堂门下弟子。云顶堂立派较早，后来也收些受人仙之战所迫的平民孤儿作弟子。江夕流就是平仙战后被捡回去的。
江夕流除了学堂，他哪都爱去。他就是个放飞的灵魂，谁都抓不住。
云顶堂的育怀长老每每看到他不是在逃课就是在唆使同门一起逃课，把儒雅的长老逼地横眉竖目，攘袂扼腕：“叫什么江夕流，我看你改叫江奔流吧！给我去藏书楼罚抄！”
骂归骂，罚归罚。抄完之后江夕流照样溜出门派放飞自我，大概他上辈子属风筝的。顺便化名胥墨生把自己被关在藏书楼里时偷写的戏文卖到帝都城的戏楼里，换一笔吃酒钱。
没想到随手卖的那些情情爱爱，江湖快意，魑魅魍魉的戏文意外还挺受追捧，胥墨生的戏文走街串巷，还让江夕流赚了不少。
于是听戏的李潜就和写戏的江夕流结识了，两人很聊得来。江夕流天南地北一通神吹，李潜跟着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弱冠左右的两个不羁的灵魂，小酒一喝，小案一拍就决定干点大事吧。
李潜想自己立个帮派当个帮主，可惜没银两没参谋。现在江夕流来了。
江参谋提议徐徐图之。不如先开个酒楼客栈，专门给江湖侠客们落脚休息，提示门派信物还可以打些优惠，卖各家门派面子。不一定要和他们打好关系，但大家能混个面熟，将来立派也方便，还能赚钱。钱有了，名声有了，离立派还远吗。
先在帝都开设酒楼，等攒到钱了，五湖四海地开。每个县城小镇都设分店，如棋子分布在这叫做“江湖”的棋盘上。和大门派下都会有分支一样，这些分店就是分支。店里的跑堂厨子到小二学徒都是门派的弟子，掌柜就是长老。
李潜一想，这个好呀。没人规定门派必须是统一在一块地方的，自己这个门派不过就是四处分散点罢了，那好歹也是个派。
况且开酒楼的前期花销要少多了，还不会让他天子叔叔担心他有反心。自古什么民间传闻故事也都爱在酒楼里传，说不定还能收集到各地的奇文异事。开！
说开就开，静庸王世子当天回去就写了长长一篇奏折，第二天屁颠颠跑去找他天子叔叔喝茶。
李沛看着这个从小就爱跟在自己后面跑，也比自己小五六岁的侄子闪着光的眼睛，不舍得泼冷水。想着随他去吧，没明着表示批准却也没阻挠，随手赏了些银两打发他一个人自己一边玩去。
江夕流因为隔三差四会被云顶堂抓回去，于是索性掏出他卖戏文的所有家当，算是精神神上鼎力相助。
于是李潜手握“巨款”背负众望，六年前在帝都里开了珍珑居。
毕竟是静庸王世子开的酒楼，自然权贵们冲着老王爷的面子前来捧场，加上珍珑居的菜肴不俗气还价位适宜，此外新晋才子胥墨生每次新作都会先在珍珑居上演，很快就门庭若市了。
后来没过一年，江夕流私下偷偷以育怀长老为主编排的小话本不知则么的传了出去，这次是彻底惹怒了长老。以目无尊长，竖子不可教为由，人形风筝江夕流终于断了线被逐出云顶堂。
于是就被李潜逮着一起干大事。反正闲着没事，江夕流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世子过家家。
但没想到珍珑居居然办得风生水起，不到两年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五湖四海开分店的事也很快提上了行程，各地带“珑”字的酒楼如雨后春笋，后来还在各地立了带“珍”字的钱庄银楼，珍珑居日益闻名遐迩。
李潜如愿当上了他的一“帮”之主，世子一高兴，硬拉着江夕流要让他当个副帮主。
刚获自由的江夕流眉头一紧，大事不好。他当初觉得这世子有趣，就画了个大饼给他，让他自己玩儿去，并意思意思掏了银子以表支持，并不打算入伙。没想到世子居然真把这大饼给烙了出来，烙得还挺那么回事，现在还打算拉上自己一起烙下去。
江夕流没什么志向，却也不想做一潭死水，他大概是不喜欢一直被绑在哪里。所以云顶堂逐他的时候，他二话不说磕了三个头，抹了两把没成功挤出来的眼泪，一阵风地刮走了。现在要他做某派副帮主，那还不如做个闲散好偷懒的无赖弟子。
于是以为珍珑居扩充帮派，四海招贤纳士为由，溜得不见人影。
珍珑居新设分流点，都会由帝都城委派两位长老与若干弟子前往管理。世子不宜频繁离开帝都，于是这些活就交到了爱四处乱飞的江夕流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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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前江夕流带着宁珑阁的人来到了安长县，就在这里捡到了顾思凉，还做他的代理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江夕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