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引子 修仙成了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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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光，嘈杂之声先此起彼伏地涌入耳中。
“哎呦，哪里来的小姑娘，不要命啊，站道中不动的。”
人群中一中年男人，猛地撞到了什么，侧头才发现有个姑娘孑立不动。
这姑娘看着十五六岁，一脸“我是谁，这是哪”地茫然站在窜流的人群中，像是在黑暗里呆了良久而一下子适应不了光线似的只得眯着眼，又想努力睁开。
路本来也不算太宽敞，人又多，姑娘还没站稳就又被挤得不得不顺着人流走了几步，后龇牙咧嘴费了很大功夫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路两旁是些小摊贩小酒楼，她找个屋檐下站稳了，意思意思地拍拍身上的灰，一边张望着一街的熙熙攘攘。
路上的行人虽行色匆匆，却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今天这么多人，什么大日子啊大伯？”
姑娘旁边有个坐着吃酒的老头，老头转过头惊讶地打量着这个一身素衣的姑娘。
这素衣布料看着不错，只是有些蒙尘，灰灰脏脏的，还挂破了些口子。
姑娘一双眼睛虽清明得很，不过眼下的乌青，以及快折出三四层的眼皮，还有那满面的尘土，让人不禁怀疑她是在哪里摸打滚爬几天几宿没合过眼。
“今儿是大年初一啊，姑娘你这是打哪儿来的呀，日子都过糊涂了？”
“嗯…一个黑不溜的地方，其他就记不清了。可能是仙女。”
小姑娘回忆了一下即又嬉皮笑脸地没着没调，“对了，大伯，今年是哪年了？以往过年也没见得那么热闹呀”
大伯瞟了瞟着不着调的缺心眼姑娘。挺好看一女娃子可惜啊脑壳可能被夹过。
“.....过了年就是平景27年了。今天也是太子册封大典，入夜后临江楼那块还要放天灯，自然热闹！”
“太子是当今的三皇子，文韬武略气宇轩昂，为人却又谦逊温和。注定会是一代明君啊。可不像那前太子，一心想着什么求仙拜神，整日里和一帮乌烟瘴气的什么修士狗友厮混炼丹，哼！”老头说得眉飞色舞。
“谨言啊老爷子，怎么说废太子现在还是廉王。轮得到我们这帮平头百姓背后议论皇子吗，你一家子人人都长两个脑袋吗？”卖酒的店家走菜时路过，吓得压着声音。
“还有你啊小姑娘，什么仙不仙的，这字可不能随随便便挂嘴上啊！现在我们和山上那帮仙人们可不对付着呢，之前还和“去仙庄”的大侠们还打过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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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万年前，天地初开时有神明和神兽创世。神兽堆山造海开荒辟土，神明赋万物生死予其轮回。待乾坤雏形安定，神殒灭，兽蛰伏。万物以人为首继续开拓疆域。
当时天地虽已有了形，但依旧混沌，生邪生祟。
万物有灵，千百年间有些修炼成了精的；人生来自带三尸贪、嗔、痴，些许怨念深的死后化成了鬼；还有些没能修炼成神兽的巨怪横行于世。
精鬼怪多了，世界就乱了。
植被枯死，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天地悲悯，赋予灵气，有人靠着吐纳天地灵气修炼成仙，自此世间有了修士。
修士们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居于高山之巅；守护沧桑，维护世间平衡。
山下的凡人称他们为仙人，也有人说，这些修士们是神明的后裔。仙人们下山引着凡人，深耕细作秋收冬藏；传道授业挑选辅佐君王，安稳了千百年。
但传说只是传说，千百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其真假。
又如今天下太平，早就没人见过什么精怪。
虽不时确实有修士下山扫邪除祟，灭些走尸，镇些怨灵之类。
毕竟承平日久了，那些许个坊间灵异传闻，没酿成什么祸害众生的恶劣惨剧，传闻也就只能是传闻，听着吓人罢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比起那些不常见的鬼神之说。那些能呼风唤雨，御剑长空的修士们反而渐渐让山下的百姓们对他们从敬畏变成了畏惧。
现在没什么妖魔鬼怪打，那修士们会不会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下手？
人家会飞啊，手指还会放光，他们要打我们则么办？
又会不会那些个什么妖魔鬼怪其实是修士们为稳固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而编排的？
他们都能发光了，控制些把个亡魂妖孽也不足为奇吧。
还有自古的那些出山辅佐君王的神官，为历朝历代的帝王观星测象的术士，怕不也是些花言巧语妄想操控朝政的邪魔外道？历史上不也有神官误国吗。
当有同一敌人的时候，可以同仇敌忾。
但一致对的那个“外”要是消失了，日子久了难免就要互看生疑了。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
而猜忌就像是金簪草的种子，随风一吹就能四处飞散，继而扎根萌发。
于是这假说一石激起千层浪，修士们的地位就这么在这些山下百姓心里从不可及的神坛掉落进了泥潭里，成了只是会些邪术的江湖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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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君王身侧辅佐的神官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和陛下一同接受天下膜拜。时间久了野心也冒出来了，妄想插手朝政。平齐帝身边那个叫淮善的修士还有他的弟子，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酒老爷子真的是...只要酒喝得多脑袋也嫌多，骂完皇子骂天子，真的很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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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齐帝是当今圣上的爹，还是皇子的时候淮善仙人算是他的老师。
后来在淮善仙人的扶持下坐上了帝位。说不上是个昏君更说不上是明君，一生都活在淮善仙人的影子底下。
一代帝王被仙官拿捏着多少还是会引起朝堂不满。
只是自古仙官辅佐的规矩在那，况且虽无大功但也没大错。朝臣们只能憋屈吃黄莲地看着淮善仙人演傀儡剧。
平齐帝28岁登基，做了15年的木偶皇帝后驾鹤西去。
淮善仙人虽年事已高无心朝政，但他手下有个叫思悟的徒弟。
这徒弟秉承着祖训，也想传扬传统艺术傀儡戏文化。
思悟走的是他师傅的老路：
扶持天子，维系天下。
坚持以“持”为主，“扶”为副的持久战略路线。
天子是平齐帝的嫡子，登记时才16岁。
可这一届天子不好带啊！
柴就算了，还没上一届天子安分。
天天到晚就爱搞事，“朕是真龙天子，能上天！要什么天的代言人？恩？”于是霸道天子处处与新人神官对着干。
天子难管，思悟心里也苦啊，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天子！虽然他只带过这一届。
天子只想搞事，神官说的不行，非要行；神官说的行，那就非要不行。
天子不管是非，以反抗神官为人生大业，乐此不彼。
虽然这一届是个有思想的不一般的傀儡天子，但过于跳脱，还是令朝臣们很是不满。
更是很有人跑到思悟面前暗示天子顽劣，恐负重任，治国无能。
虽说天子是嫡子，但也没明文规定非立嫡不离长不可；
况且天子异母所生的兄长康王殿下资历高，在朝中根基也深，深受朝臣推崇。
有让思悟规劝年幼的天子禅让的意思。
可是被叛逆天子逼疯的神官思悟却很护短。
“陛下尚且年幼，臣自当好好扶持，将来自会有番作为的”
自古是有神官择君的先例，可这还是让一肚子不满的缙绅先生们对这届神官的业务能力有了很深的质疑。
神官盲目，天子无道。
不能连着两朝都由废物点心做帝位了。这天下还是谁的天下了？
后来康王逼宫拿下帝位。天子崩，思悟大败自刎于殿前。
淮善在弟子死后也隐退庙堂不知所终。从此朝中没了神官国师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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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只是一场改朝不换代，旧瓶装新酒的皇权争夺，却也挑破了多年来凡人与修士之间粉饰的太平，捅破了最后一层纱纸。
“大良京城！大良京城！天子无能倒台了！王八蛋神官淮善吃喝嫖赌带着他的小徒弟们跑了！”
这些风声自然也吹到山上修士们的耳朵里。
修为高的居于高山之上，与世隔绝，不予理睬。
一些有血性的自当不服。
“无知宵小，夏虫井蛙，不足与谋！”
“千百年来要是不我们修士驱邪庇护，能有尔等的如今吗！得鱼忘筌的混账东西”
一边骂着一边撩起袖管下山誓要光前裕后挽回仙门名望，其实就是下山搞事情啦。
所谓无知者无畏，仙人也好凡人也罢，似乎都有这通病。
下山挑事的修士们大多是些许名门下不打眼的小弟子。
这些在山上修行没几个长进，却急于证明自己；
被自家人忽视，跑出来想找存在感的家伙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呢？
下山炫技.....因为没怪打啊，只能表演些平地起风，招雷引火，跟个杂技团似的。
好了...江湖骗子实锤。
适得其反后的直面矛盾多了，干架自然不会少。
修士们却坚持秉着师门祖训不得用仙力伤害凡人。下手通常点到为止。
可这在凡人眼里却变成了：你这是瞧不起老子咯？少废话直接干！
于是闹得更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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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民间有些会舞刀弄枪的侠士聚集，组了些对抗修士的民间组织称为“去仙”，据说背地里是有皇家在撑腰。
两拨人明里暗里互抬竹杠多年。
后来，一些山上的修士们实在看不下自己同门在山下干的蠢事。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何苦汲汲于这虚名。
于是又有一批自发下山了，这次是去把那帮矜功伐善丢人现眼的东西们拉回山的。
于是从两拨人变成了三拨人：“去仙派”、“复荣派”、“劝归派”。
三方势力互看不顺眼。
“去仙派”只要是下山的修士都是眼中钉；
“复荣派”一边和“去仙”斗得有你没我，一边抗议着“归山”的规劝；
“归山派”区区之众寥寥几人，防着“去仙”还要拦着“复荣”，心有余力不足。
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着相互撕。故事升级了，茶余饭后的瓜也多了…
事态就越演越乱。
大大小小几战之后，“去仙”的侠客们有些就顺势自立门派。这些门派起初初设时为招揽人才门槛都比较低。只要有个抱负，手脚健全愿意吃苦的皆能入门。
这要比曾经那些高高在上还故弄玄虚的什么仙门世家地气多了。
曾经修仙界也是门庭若市的，无数愣青头挤破脑袋想钻进这些世家里，哪怕做个看门小厮都觉得是个荣门耀祖的好差事。
可那些个修士长老们自认清高呀，什么根骨不佳，没有仙缘之类推拒之辞都不带换样的。后来更是简略到摇摇头摆摆手算是孺子不可教，快回去种田吧。
多少是泼了那些黎民的一片热血之心，也顺道着埋下了些许不满。
因此当旗鼓宣扬着“修士无用，仙人让道”的时候，这些多年酿着的埋冤也一并被激化，从而转头投奔各大“去仙”专修门派的人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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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打了几场苦战，都是那帮修士们占了上头。不过半年前的那场’平仙战’是真的精彩！据说当时有个修仙世家叫什么合虚山旭阴居的家主正巧出山，卷了进去，一家子折在里头了。那场战漂亮！”
酒过三巡，说书老爷子上头了。
虽说“去仙”派声势日益浩大，但崇拜修仙闻道的人依旧还是有的。
就比如废太子，一心问道炼丹，结交的修士也不少。
若是没被废，将来登基了，神官一职也可能会重回庙堂。
到时候凡人修士间的矛盾会是缓和还是激化？
不过现在完全不必担心了。新上台的太子李沛不问鬼神问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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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边听边分着心侧头望向面前大道上人山人海的喜庆热闹。
夕阳西下，最后几丝橙红色终于被漫天的墨青吞没。还好有各家各户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亮晃晃的向即将到来的夜色挑着衅。
赶着去临江楼占个好地方等看放天灯的百姓们眼里也闪着光，小孩子在人群子乱窜，引得大人在后面穷追不舍嚷嚷大骂；摊头小贩吆喝着生意，为一张半饼叫价的百姓。
那么有年味，真热闹。只是自己这身快脏成灰色的素衣，还有松乱的发髻，多少和这条街有些格格不入。姑娘扯着笑和还在絮絮叨叨的吃酒大爷道过别。
看完天灯就回去吧。她背着手跳着脚往街边小巷子里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