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长萋萋》林浔阳

3、chapter 于是我们领

　　陈萋被顾归扛着塞进了车里，挥手和忙乱的新郎告别，方远已经是他们老同学里最晚成婚的人了，到底还是他们这个班幸运，每个人或许没钱，但都安稳地成家了。
　　“顾归，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陈萋的心大概被这场最后稀缺的婚礼刺激到了，平常隐藏在心里的问题终究问了出来，说罢拨过顾归的头，强迫他看着他。
　　“会的，很快很快，到老了去国外游行，原来还有两个老头，他们生在这个世界里，却在一起了五六十年，到老了到老了，他们还在一起啊，我们也举上牌子，放上我们十八岁的合影。”
　　顾归看着陈萋红嫩的嘴唇，狠狠地攫了一口。
　　“也许最美的两个数字就是十八和八十吧，顾归。”
　　回家收拾好一切，再把陈萋扒干净塞进浴缸里，拾掇拾掇已经1点了，陈萋向来很空闲，每天回到家，备好课再写好论文，等他这个夜归人回来，有时候他会看着陈萋的睡颜喝一杯酒，再想一想怎么把陈先生藏在世俗外面，保持单纯呢。
　　毕竟一生很少有圆满啊。
　　陈萋清晨醒来，带着宿醉的疼痛出去觅食，看见煮饭的顾归，径直抱了上去。
　　“醒酒汤喝了啊。”随即端过来一碗汤。
　　“嗯嗯，我昨天好开心啊，顾归。”
　　“我也很开心啊，陈萋”
　　“来吃早饭，早上蒸了冰箱里的那个小笼包”顾归指了指饭桌。
　　陈萋脸上划过一丝窘迫，“啊那个，是我上周路过超市去买的，本来打算早上也蒸一蒸它，就当我给你烧的早饭了，但是你好像都不怎么空一起吃早饭。”
　　“得了吧你，你就蒸一蒸也能把它蒸破了。”顾归打着哈哈掩饰了神情里的窘迫。
　　“顾归，我把年假休了，和你一起去杭州吧。”
　　顾归微微惊讶，但很快平复了，陈萋最擅长做这样小孩子的事情。
　　“好，去你家住么？那我把酒店的票退掉。”
　　“嗯…不要了，我和你去酒店住吧，有事的话你去忙，我在周围转一转，感觉离开那里很久了。”
　　飞机是晚班，他们等在机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了，陈萋这些年没有被打破的生物钟还是没有□□住，倒在顾归的肩上沉沉睡去。
　　顾归去买了汉堡和薯条，又把陈萋叫醒，某只陈柴柴睁着惺忪的睡眼，看见顾归腿上的汉堡和薯条，觉得好像回到了18岁的那个时候，他们还在杭州，计划着要去哪里玩，然后因为没有旅游经费，选了最晚的晚班，也这样靠坐在机场里拿着薯条沾番茄酱。
　　“我们好多年没有吃汉堡了吧。”陈萋问道。
　　“是吧，年纪大了，好像自然而然就不爱吃了。”
　　“但现在尝一尝好像还是很好吃的样子啊。”陈萋拿起一根薯条，要往嘴里塞，结果番茄酱不小心蹭到了嘴边。
　　顾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脸上有疑惑的神情。
　　顾归回头张望了一下，然后盯着那个傻乎乎的人，一口吻了上去，好像品尝到了似乎很酸又似乎很甜的东西，两相交缠了很久。
　　旁边似乎有行人，年轻的女孩子尖叫，年长的认为伤风败俗，
　　但他希望，他的一生中唯一不会变的一点是：
　　你是我一生的信仰。
　　就像一个人沐浴焚香，穿着破旧而整洁的袈裟袍子，在耸立的山道上参拜，磕头，而长阶很长，路很远。
　　也许是觉察到实在不好，陈萋推搡了两下挣扎着离开了顾归，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
　　顾归也不再逗弄他，正了正神色说道：“好了，吃吧，吃完就差不多登机了。”
　　一阵属于顾归的铃声响起。
　　“你好，这里顾归。”
　　“啊，老白，我快到了，有什么事你说…….
　　好好，到了就去办好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啊？”
　　“没事，工作上的。”
　　陈萋看着飞机起飞时的大地，升腾后的云朵，觉得实在很像他们的第一次出游，而后来就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能两个人一起出游了，看起来可以安排一下每年的出游计划。
　　从飞机下来实在有点疲惫了，顾归毕竟是来出差的，自然有本职工作要做，到酒店放下行李，就打开电脑处理文件，陈萋洗完澡出来看见顾归还在忙工作，拉着他去了浴室，脱掉衣服才发现了顾归身上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处文身，
　　印着：“You are my life's faith.”
　　陈萋的手在上面慢慢摩挲，念出那一句话。
　　语气有些哽咽：“为什么…要纹这个？”
　　顾归用手捧起陈萋的脸，缓声说道：“我们大约回避了很多问题，，其实早就想聊一聊，但是又怕揭开来讲反而什么都维持不了，但是你看这几天，没有犹豫，大胆一点，我们不是也处的很好么，对吧，十三年了，时间太久，也许你觉得我们的感情会淡下去，会没有话题，也许又会不再坚定感情地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然后离开一砖一瓦都是我们构建的家里，但那天你来给我吹头发的时候我想通了，就算我们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世界也有这样那样的压力，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一个文身，改不掉也不洗掉，你就是我一生的信仰，陈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