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长萋萋》林浔阳

2、Chapter 2

　　一束光从落地窗前照进来，从阳光里看到很多微粒。陈萋微微睁眼，看见旁边躺着的顾归，吻上了他的额头，换来了顾先生的清醒。
　　“起来吧，方远刚刚打电话催我，但是我又睡着了。”顾归在旁边喃喃道。
　　“嗯。”
　　陈萋动作向来很慢，等顾归站在镜子面前，他才从被窝里挣扎着起来，靠在柜子旁，静静看着他，无可否认的是，顾归很好看，从年少读书时是这样，到了三十几岁更增添了一点成熟的味道，陈萋痴迷于他穿宽松的款式，他觉得那些飘飘荡荡的衣摆下面定藏着独家的躯体，但今天的西装很紧，甚至勾勒出了全部的棱角和骨架，光照进来，可以看见腰线，这让他欲罢不能。
　　“换衣服吧。”顾归摸了摸他的头。
　　“我想，有些事情得讲明白，你知道么，但今天不是一个好时机，你说呢？我们回来再讲好么？”也许是因为顾归做金融，他的话里总透着无法抗拒的味道。
　　“好。”陈萋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种理清一切的痛快，却更多的是是否面临分离的紧张。
　　多日疏离的气氛终于因为昨天的□□缓和了一点，也许古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陈萋自嘲地笑了笑。
　　等陈萋换上西装，再吃好饭，方远已经等得发狂了。
　　“大哥们，我知道你们不结婚，但也体谅一下好不容易找到老婆的我好么。”顾归和陈萋刚走下楼，就听见方远在前面抱怨。
　　无可否认，不结婚是他们给彼此最好的交代，但这个词语仍然刺痛了陈萋。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么，新婚快乐，方狗。”也许是看出来陈萋的烦闷，顾归打着哈哈打了方远一拳。
　　“走吧。”顾归揽着顾归上了车。
　　“看来看去，无论是班上当初在一起的，还是后来再勾搭上的人里面，就你俩这惊世骇俗的恋爱谈得最长久，几年了，顾哥？十几年有了吧，真是绝世凄美的爱情。”
　　“十三年。”陈萋答道。
　　“是4810天。”顾归因□□而微微沙哑的嗓音传来。
　　车上的人爆出一阵惊叹声，他们大都是当年的同学或者是新娘的闺蜜，大多都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但还是纷纷倒地被这狗粮噎住。
　　“你们不腻么，每天这么撒狗粮。”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用吃饭了，我已经饱了。”
　　“不过话说，几千天的听起来没有多少多少年的长诶，十几年的就感觉一起过了小半辈子的。”
　　“哪有，一辈子也就两三万天啊。”
　　讨论声不断传来，陈萋困得倒在顾归的怀里，小声的喃喃：“一辈子也只有两三万天啊，顾归。”
　　“对啊，一辈子这么短…”
　　陈萋彻底睡过去，没有听到顾归后来的话。
　　婚礼现场布置得很精致，同学看见顾归和陈萋，开着玩笑说：“真是流水的新郎，铁打的伴郎。”而不认识的人则纷纷在感叹伴郎的颜值。
　　“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求微信…”
　　的确，不怕被他俩盖住风头的老同学基本上都请了他俩当伴郎，俗称“伴郎两朵金花”。
　　陈萋无奈地看向顾归：“你看啦，我早叫你不要再接业务了，我俩不出街了啊之后。”
　　也许是“之后”这个词愉悦了顾归，他的脸上有难得的春光明媚好颜色。
　　舞台很长，加上灯光色彩渲染，他俩并肩缓缓走过去，窄腰长腿的，在陈萋和顾归的余光里，竟都是少年意气的模样。
　　好像篮球场上的张扬，一句“好球”，一个击掌，或是默默注视关注的目光。
　　又好像是白衬衫的少年，在舞台上跳劲舞，又在两张课桌里牵手。
　　还有什么比十八岁美好呢。
　　一圈陪酒下来，陈萋这个常年贱淫教师圈的不胜酒力，脸上浮起丝丝的红晕，他手里的酒自然被顾归抢过去代劳了，陈萋一个侧头看见顾归，顾归微微用肩撑起他的脸，嘴里嘟囔着：“你好厉害啊，顾归。”
　　“这才哪到哪啊，金融圈里就没有不能喝的。”顾归正了正他的头，又道，“你醉了就找个桌吃点菜吧，这里有我和方狗呢，乖。”
　　“好。”陈萋醒了醒神，走到他那桌，吃了点菜才把酒意压了下去。
　　在他的记忆里，也不甚清楚地记得，好像从前也有好多次这样的场景，顾归总是清醒的，而他迷糊而迷茫，管不好自己，也管不好生活，总是要依赖顾归的。
　　一片喧闹过去了，前面司仪在鼓掌，欢唱，周围有阿姨在问询情感婚姻，陈萋觉得自己好像醉了，看到了眼前的那个人，原来他还在眼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