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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夺阴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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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还未散去,宁静的云深不知处便有了少年人朗朗的读书声。
兰室,众少年身着素白的云深不知处的校服,正襟危坐,面色肃然,认真的听着蓝启仁讲解着蓝氏家规。
突然,一个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都缩头耸肩的憋笑不已,兰室的安静被打破。
又被拖来上课的花月抬起了头,宛若霜雪般的面容无波无澜,右手捏着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璧。他的视线在兰室扫了一圈,就停在了刚走过去的蓝启仁身上,他的后衣襟上贴着一张画着乌龟的纸片,线条乱七八糟,犹如三岁小儿的涂鸦。
逗得坐在下面的学子们个个笑的跟抽了疯似的。
花月不虞的皱了皱眉,看向了魏无羡,见他还得意洋洋的冲着大家挤眉弄眼的炫耀,心中更是不快。
尽管蓝启仁为人严肃呆板,但是不可否认,他对所有来听学的子弟都是尽心尽力,堪比子侄,只是教学一板一眼,极为严厉。
不招少年人的喜欢是很自然的,但是背地里画乌龟就很过分了。
蓝忘机离蓝启仁最近,看的更加清楚,又气又惊,一抬手,将那张画捏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冲着魏无羡狠狠的瞪了一眼。
魏无羡一点不以为意,反而得意的笑一下。
花月手指轻挑,一个淡淡的银色符篆从指尖飞出,瞬间没入魏无羡的体内。
冲着蓝忘机笑的正欢的魏无羡突然觉得后心被一丝刺骨的寒意刺了一下,好像刺到了骨头里,又疼又痒,还有些麻,“啊!”
魏无羡忍不住叫了一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对这些毫不知情的蓝启仁沉下了脸,把书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拍,“我本来觉得你们是不会看训诫石上的家规,今天才特意一条一条的讲给你们听,而今看来,你们是不需要了。那么,魏无羡,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何为妖魔鬼怪!”
这种问题,自然是难不倒魏无羡,只是蓝启仁又问,“有一刽子手,身前杀百人,死后怨气不散作恶,何解!”
魏无羡面现迟疑,蓝启仁的神情稍稍有些缓和,随即叫了蓝忘机回答。
蓝忘机起身,答道:“先以妻儿感化,消其执念,然后渡之,不灵,则灭杀。”
蓝启仁满意的摸着自己的胡子,趁机将魏无羡训诫了几句。
魏无羡的脸上多了几分好胜之色,举手示意:“先生我有疑。”
蓝启仁让他讲,他就站了起来,“我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觉得应该还有第四个办法!”
蓝启仁又惊又疑,自古以来,从未听过还有他途。
“这名刽子手是横死,死后怨气不散必然化为凶尸,度化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将那些被他斩首的百余人从坟中挖出,激起怨气,结百颗头颅,与该凶尸相斗。”
这种耸人听闻的手段气的蓝启仁是吹胡子瞪眼,“你怎能保证这些怨气能为你所用,而不会伤害他人!”
“暂时还未想到。”魏无羡坦然答道。
“等你想到了,仙家佰门就容不下你了。”蓝启仁气的双目喷火,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掐死危险的的心。
“先生,灵气是气,课存于丹府,劈山倒海,怨气也是气,为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尚知堵为下策,疏为上策!”
魏无羡答得飞快,挤得蓝启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魏无羡,让他滚出去,罚抄蓝氏家规。
花月被魏无羡这一番歪缠点醒了。
“对极!灵气、怨气本就是同源不同物!”
他这话本就是油然而发,没有丝毫的遮掩,兰室里本就因蓝启仁的暴怒而变得一片安静,花月的这句话就如炸雷一般,把众少年炸懵了,一个个努力的把自己往桌子底下滑,恨不得有魏无羡的厚脸皮,直接钻进桌子底下,免得被蓝启仁的怒火烧死。
“哈哈哈,果然!果然还有和我一样聪明的天才。”魏无羡乐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蓝启仁此刻的心情真的是一言难尽,花月虽不是他手把手练出来的,但也是在他看护长大的。
这个孩子很多方面都和蓝忘机相似,一样的冰冷,不喜与人相处,但又不一样,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出人之举,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歪到这种地步。
要不是,要不是……
蓝启仁恨恨的盯着魏无羡,若不是他的出现,花月再歪,也不会往这种邪门歪道的方面想。
花月站了起来,看了魏无羡一眼,“我有办法!”
说完,扭头就出了兰室。
“你!你给我滚出去!”蓝启仁听到花月的话,再也维持不住多年的涵养,指着魏无羡怒吼道。
魏无羡本来就被花月的话弄的一愣,蓝启仁的怒斥让他马上拿起剑,往外跑。
蓝启仁真的是气的狠了,又吩咐蓝忘机,“你去,看着他把礼则篇抄完。”
蓝忘机躬身应是,转身追着魏无羡出去了。
魏无羡是追着花月出来的,他想问花月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没想到追出好一阵,也没看到花月,反而看到瀑布旁,一个红衣少年,眉目俊秀的犹如女子,正弯弓搭箭,就听的一声轻微的弦响,一箭射飞了一块落石。
魏无羡情不自禁的为之喝彩,惊得那少年面色惶然,匆忙之间还撞翻了脚下的箭篓。
没想到这个前面这么腼腆,不过是一句话,就让他惊慌失措。
“别怕!温宁!”魏无羡赶紧走到跟前,扶住了少年。
温宁白皙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看都不敢看魏无羡一眼,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我……”
魏无羡见他实在是困窘,干脆教他射箭,没想到正好撞见了温情。
温情见了魏无羡,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笑容,刺了魏无羡两句,就领着温宁离开了。
魏无羡望向温情来的方向,那里是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是禁止旁人靠近的。温情不会不知道,那她去那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带着疑问,魏无羡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后山,正好被来找人的蓝忘机逮个正着,拖着去了藏书阁。
而花月,离开了兰室,就御剑直奔潭州,所以正好和魏无羡错过了,他去潭州,就是为了那里的一块阴铁。
魏无羡的一句话,让他想起来,出了云深不知处,岐山温氏,还有一块在潭州的牡丹花女的手上。
他可以先下手为强,夺了这块阴铁,一方面可以暂时遏制温若寒的野心,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看看这闻名已久的阴铁,到底有什么玄妙,竟然控制怨灵,制造出和科幻片中差不多的丧尸。
阴铁,可以说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如果可以,花月想毁了它,一了百了,云深不知处的那块,他暂时没有办法,这块,他势在必得。
潭州,是离云深不知处最大的一个都城,汇集了四面八方的人,很是热闹。
莳花女已是当地人津津乐道的一个热门话题,也有很多人是冲着莳花女而来。
花月跟着人群,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莳花女的居所。
宅子很大,几乎有百余亩,被高约十丈的白墙围绕,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在四周,院内不是有花雨裹挟着馥郁的花香落下,引得众人连连惊叹。
花月围着宅子走了一圈,微微皱眉,此处被阵势笼罩,而此阵及其难解,似乎套有多个阵法,而且都是花月未曾见过听过的。
眼前又是白日,四处皆是人群,无法细细研究。
看来只能等晚间才能行动。
花月心中有了盘算,就在离此最近的一家客栈落脚。
这个客栈因为位置好,装修豪华阔气,费用极高,入住的人倒不算多,很是清净。
花月想多知道一些莳花女的事情,订了房间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坐在大堂,要了几个菜,自斟自饮,当然,喝的只是白开水。
此时正是晚食,来此用餐的人不少,而且此处饭菜的味道委实不错。
“听说前阵有位公子,做了一首绝妙的诗,得莳花女赠花一朵,并且留宿一晚!”
“真的!那他看见莳花女了吗?她是不是美若天仙!”
“那还用说。那位公子出来,一言未发,只是那脸上的春潮……”
“明白明白!”
“嘿嘿!”
众人同时发出那种是男人都应该懂的笑容,别提有多猥琐了。
另一处坐了四五个少年,围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
“莳花女,说是仙子,不过也就是红颜薄命罢了!”老丈饮了一口酒,感叹道。
“此话怎讲!”众少年好奇的问道。
“相传几百年前,又一书生进山游玩,不慎迷路,半夜遇一处宅院,此宅院院落连着院落,竟把半座山都占了,琉璃瓦,白玉墙,阔气的闪瞎了书生的眼睛。
那书生上前敲门,门开后,有一家仆,知他是迷路之人,便引他见了家主。
谁知那家主人竟是女子,且生的极为美貌,肌肤如玉,双眸多情,腰肢娇软,甚至体带异香,真当是倾国又倾城。”
众少年听的旖思连篇,都眯一会儿眼睛,才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书生惊为天人,当即作诗一首,博得女子的好感,就留他做客,一来二去,两人就情投意合,女子也告知书生自己是莳花修炼成人,家中只有她一人。书生拍着胸脯说,爱情可以超越一切。莳花女感动异常,就找了以前搜集的修士的修炼之法交给书生,两人同吃同住,一同修炼,耳鬓厮磨,真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过了许久,书生偶尔露出忧郁之色,莳花女百般追问,才知书生家中还有父母,他想家了。
莳花女当即准备了许多礼物,让书生返回。书生下山不过半旬,就出现在莳花女的面前,搂着她是一阵的甜言蜜语,又说家中已知二人成婚,很是欣喜,并盼一见。
莳花女并不想下山。怎奈书生又跪又求,泪眼涟涟,甚至诅咒发誓,莳花女终究被打动,带着自己全部家当,到了书生家。
所有的一切果如书生所言,莳花女受到家中所有的欢迎,日子无有一丝不舒心的。
如此过了三十多年,书生家族已从凡人一跃成为了修仙世家,小小的潭州也从籍籍无名的小镇变成了热闹繁华的都城。”
“真好!娇妻美眷,不外乎如此!”少年们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发出快意的感叹。
“哼!若一直如此倒也罢了,可以,人心难测啊!”老丈一口闷尽了杯中之酒。
“书生一日带莳花女去了一处新宅,那宅子里栽满了百花,假山林立,庭阁错落,步步为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雅。
莳花女惊奇,“此乃何处?”
书生答道:“此为娘子所建!”
莳花女听的书生觉得自己嫁给他,过得没有之前豪华,才有了眼前的宅院,当下感动的哭了,再看此处,果然是格外的豪华,有一半就和她在山中的住所一模一样。
书生体贴莳花女的感动,便起身去端些茶点。
莳花女在亭中平复了心情,却发现天色已晚,书生却还不见踪迹,心中有些着急,就起身找人,不想,她才迈出一步,这天地就已大变,莳花女被困在了园中,直至今日。”
众少年一片静默,他们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心中都明白,不过就是那些陈旧的理由。
“罢了!罢了!世人都怪妖魔鬼怪食人心,只恨此心胜豺狼!”
老丈醉的脚步虚浮,趔趔趄趄的走出门去。
“算了算了!你们还真当一回事了,不过都是传说!”
众少年正难过的捂着心口,一个瘦瘦的红衣少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招呼自己的小伙伴。
少年们的脸色好了一些,说不定就是传说,传说吗,大都杜撰。没看这套路都老掉牙了吗?
花月默默的看了一眼窗外,爱情!呵!嘴唇轻抿,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一闪而过,正好被那红衣少年看见,他当时就痴了,手中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么出色的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的嘴上没有油吧!”
红衣少年慌慌张张的低头,用衣袖抹了抹嘴角,再抬头,店小二正在收拾窗边的桌子。
“阿依!你在看什么呢!”他同伴顺着阿依的目光看了看,没什么好看的呀!
“没~没看什么!”阿依怅然若失的低下头。
花月早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并不知道一个少年的遐思,召来了店小二,又问了一些莳花女的事情。
店小二很热情,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能说不能说的都说了。
归纳起来就是两种,一种就是莳花种在富人家的游园中,游园经常开办诗会,莳花熏陶,显灵人前。
还有就是莳花女来自仙界,找有缘人,才四处发帖求诗。
那位老丈的说法却未听说过。
花月只为阴铁,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他并不关心,之所以打听莳花女的事情,只是想知道关于阵法消息。
到了晚间,连夜游作诗的人都散去了,已是三更。
街上一片死寂,花月来到莳花女的宅院前。
指尖弹出一丝灵力,没入阵中,花月闭上眼睛,神识紧随其后。
阵法层层叠叠,宛若蜘蛛网一般错综复杂。
花月的额头慢慢的沁出晶莹的汗珠,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灵气消失了,是被什么吃掉了一般的,幸亏他是第一次动用神识,出于谨慎,用灵气探路。
闭上眼,仔细的把神识看到的阵法回忆了几遍,才睁开眼睛,灵气再次凝于指尖,以指为笔,以灵气为墨,一点一点的描画。
“差不多了!”花月吁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线条闪着浅浅银光的阵图,有一条最为明亮的光线弯弯曲曲的指示着方向。
这里的阵法正如花月所想,应该有差不多三百年的时间,而且是罕见的大阵,共叠加的五处阵法,迷阵,毒阵,化灵阵,杀阵,四阵之中还套有空间阵法的痕迹,可谓九死无绳,若是在阵中运用灵力,就会呗绞杀的骨头渣都不剩,变成里面的化肥。
前世的花月文学底子一般,数理化学的极好,尤其是立体几何,再加上重生的几年,花月思考自己的重生,无数次推演过空间和时间,藏书阁里书都快给他翻烂了,也有些所得,今日阵法中空间法则运用的很浅显,花月和自己所学印证,收获很多。
花月轻轻挥手,灵力绘成的阵图散去,再无迟疑,抬步向前,径直穿过结界,大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门内仿佛是到了一个花海的世界,目之所及处,除了花还是花,五光十色,什么季节的都有。
繁杂的花香融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香,让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耳边似有女子甜甜的呢喃细语,若娇嗔,若欲语还休,足以让英雄化为绕指柔。又似乎有人在耳边低泣,控诉郎心似铁……
“滚!”花月怒斥,却如春雷响起,无数的花朵颤栗飞起,半空中又化作花雨落下,轻飘飘的。
一片一片,一片落在花月的肩头,一股森然的杀意乍然迸现。
随即,满天花雨像是受到号召一般,一齐向着花月包围而来,只是一转眼之间,宽敞的庭院就有了一座新的花冢。
本庭院正中,有一个小巧玲珑的亭子,本来空无一物,此时却亮起一团朦胧的光团,渐渐的,显现出来,是一株怒放的白牡丹,花瓣雪白晶莹,花蕊轻颤,奇香扑鼻。
花朵的上方,阴铁就浮在上方。
一只白皙宛若寒玉的手将阴铁从花心处抓离,“这就是阴铁!”
花月清冷的身影出现在牡丹花旁,看着手中的阴铁。
阴铁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除了格外阴冷的没有一丝异动,上面有奇怪的铭文。
失去了阴铁的牡丹发出阴惨的厉叫,黑雾从花下的泥土涌出,牡丹花枝乱颤,变成一个妙龄女子。
此女头戴金色花冠,一身雪白纱衣,纱衣的胸口绣着白色的牡丹,牡丹周围被一群狰狞厉鬼环绕,面部被一层黑气笼罩,双目阴冷的注视着花月。
双爪从衣袖中探出,尖利的指甲寸许长,闹着黑光,朝着花月冰冷的脸抓了过去。
花月身形不动,就只是手指轻扬,一道剑气挥出,无声无息。
牡丹女凌冽的攻势一顿,脸上的黑气散去,妍丽的脸上露出解脱的神色,朝着花月微微一笑,化作漫天萤火归于天地,幽幽的荧光为花月冰霜铸就的冰雪面容更添加了冰寒。
过了好一会儿,花月将阴铁放入怀里的乾坤袋,正欲离去,又顿住了脚步。
“公子还真是一个无情之人呢!”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的走了出来,漫天星光照亮了她的容颜,眉似新月,眉目欲语还休,多情多情似无情。
“废话!”花月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入耳却是极冷,那女子顿觉自己浑身灵力震荡,居然有溃散之像,心中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