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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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每一寸都变的十分模糊，后来渐渐地有了些许的轮廓，头重的像是又千万只幼虫在撕咬一般。后来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全身没有一处不酸痛，恍若刚刚从阿鼻地狱中爬出的未亡人。
“公子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很轻，很柔，又带着惊喜，生怕吓着他。
他感觉到一条丝帕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擦拭，动作细致的像是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眼前的人样貌变的清晰起来，一双如猫一般的双瞳映入眼帘，圆圆的，带着些狡黠，掩饰不住其中的笑意。是个样貌清丽的公子，那双猫眼实在精致动人，瞳色很浅，在光照之下像是一块琥珀。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叫人。”少年突然跑出门，留下他一个人不断环视四周。
“武夷....”楚烟仿佛是在验证些什么，喉咙灼烧的生疼，四肢也十分无力，如果有能力，他一定会抬起手摸一摸自己的喉结，他....会说话了？
“你醒了？”
楚烟转过头看一眼来人没有说话，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打量的神色，是个坐着轮椅的女人，身穿一身纯白的鱼纹锦袍，一条条鱼儿掺杂着流光溢彩的丝线，让人难以相信这种精品出自凡人之手。女子面色和煦，眉眼间带着些喜色，肤色白的有些病气，显得双唇嫣红，三千青丝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
他不知道应当如何形容眼前这人的长相，不似凡人，似妖又似仙。她比寻常女子的体格娇小了一些，愈发显得人有些病弱之态，和他一样长了一双幽蓝的双眼。同样一双眼睛长在她的脸上却让人感觉又了温度，却又深不见底。
你，是何人？
“我么？”她的声音仿佛浸了蜜，又柔又软，带着些蛊惑的意味，“你妻主。”
楚烟的眼神一冷。
一双美目带了一些歉意，这样的眼神大概不会有男子会不动容的。“就是逗逗你，别恼我。”
“楚安河，唤我安河变好。你我已出五服，按辈分我应当是你表姐。”
“你刚醒，身子还弱，要多歇息才好。”楚安河的声音温和，眉眼间都是对楚烟的宠溺，甚至还伸出了一只手想要给楚烟捻捻被子。
楚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直接躲开了那只手，纤长精致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片刻之后还是缓缓的收回来，楚安河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不耐，就像是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纵容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那你便好好休息，我明日再过来看你。”楚安河仿佛是没有看到楚烟冰冷的眼神一般，一举一动仍然有长辈风范，走之前还回过头宠溺的看一眼楚烟，只留下了刚刚的那个猫眼少年照看楚烟。
楚烟感觉四肢稍微恢复了些许力气，想要自己起身，猫眼少年连忙过来侍候楚烟起身，“公子，您有什么事吩咐便是了，这才大病初愈，不易劳累的。”
楚烟没有理会少年的话，自顾自的环视四周，他的房间十分简单，但每一件摆设都十分精致，就连帷幔用的纱都是一批千金的流金纱。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他猜不出是什么材质，但贴在身上十分舒适。
少年仿佛没有感受到楚烟的敌意，还温和地介绍自己：“公子，我叫楚霜，是专门来照顾你的。”
他的称呼是‘我’而不是‘奴’，行为举止也不像是寻常小侍，楚霜仿佛是看出了楚烟的想法，又笑道：“公子不必猜测，楚霜只是府中下人，主子教导过：夜族人决不为奴。”
楚烟点点头仍然不说话，两个人僵持片刻之后，楚霜道：“公子昏睡那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去帮公子端点吃的。”
窗外阳光明媚天气正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某种情调，房间里还摆放着被精致的插花，今日的花是海棠花，屋里有种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焚的香气还是屋外的花气。
“公子来用膳吧。”楚霜出门没一会就端着餐食回来了，“您现在身子刚好，只能吃点清淡的。”
楚烟点点头自己缓慢的吃完了一碗粥，又开始四处发呆。
晚间，楚霜看着楚烟睡下以后悄声进了主卧，楚安河正在灯下看书，映着灯光，一张绝美的面孔更加了几分妖冶的气息，五官仍然透着柔软温和，眉目舒展恍若大慈大悲的菩提。
“他怎么样？”
“回主子的话，已经睡下了。”楚霜恭敬的回答。
楚安河放下书，又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事，片刻之后又笑问：“没有问什么？”
“没有，十分老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嗯。”楚安河显然已经对这个话题没了丝毫兴趣，脸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悲，“下去吧。”
“是。”
翌日，楚安河在楚烟用完午膳之后又来转了一圈，仍然坐着轮椅，和楚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两句，聊的内容都是最近比较热门的一些话本子。她的声音软糯，讲的也十分精彩，是一个不错的说书人。在讲的过程中还轻咳了两声，脸颊被憋的有些红。
两个人没有一人主动提起楚烟突然出现的事，楚烟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俨然像是一只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楚安河仿佛是对这个新宠物有着百般耐心，她好似没有任何值得烦心的事一般，眉头永远舒展，面容永远带着丝丝微笑，不断的尝试接近楚烟又被一次次的拒绝。她也不恼，反而像是沉浸在驯服宠物的乐趣之中无法自拔。
第十日时，楚烟被楚霜拉着更衣挽发，第一次走出房间。窗外有舒适的暖阳，有盛开的鲜花，楚烟的寝室不远处就是府中的樱园，樱花盛开，花瓣漫天飞舞，花树之下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执白子，这次她身边没有轮椅。
“要不要来博弈。”这话更像是命令，楚烟也坐在楚安河对面拿起黑子，两个人静静的对弈。
“楚烟，你什么都不想问？”楚安河似笑非笑的看着楚烟。
楚烟没有理会，静静的落下一粒黑子。
“你猜猜，这里是哪？”
永乐楚府。楚烟默默的写下四个字。
永乐为殷国主都，永安楚氏是殷国百年世家之一，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百年世家会与曾经早已没落剿灭的夜族有关。早在百年前，楚氏就已经在殷国扎根，像是盘在地底的一条毒蛇，默默的等待某一日的东山再起。
“我能问问原因么？”楚安河仍然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惊喜之色。
花。
屋里的每日都会换新的插花，都是最近开的正艳的花卉，与离国的花没有丝毫不同。但插画中点缀了些许较小的花草，其中有一株草看起来与普通的缀草无二差别，但根部会有一些细小的纹路，这种草开出的花名叫‘五月春’，因为土质原因，只有殷国才会有。
楚安河又默默地落下一子，她的棋艺高超，楚烟没多久就错漏百出认输。她又默默的收好子重新开始，仍然是她执白子，楚烟执黑子。
楚烟的种种反应都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太过冷静，也太过聪明，全然不像她调查的结果那样。眼前的人并非是一圈菟丝花，反而让她的内心有一丝激动。
“你苏醒前日，刚好是离国摄政王的生辰。”楚安河道。
楚烟执子的手微微顿了顿，脸上仍然不悲不喜。
这个表情让楚安河少见的有了点兴趣，“你最近在跳舞？”
楚烟没有说话。
“呐，你想不想知道摄政王为何会被废？”楚安河的脸又凑的进了一些，完美无缺的五官仍然透着温和与慈悲，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一般。
这与萧明晟不同，她是硬气的，伟岸的，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也是阳光富有生机的。和眼前的人比起来，更像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楚安河正了正身子见楚烟不说话又摇摇头，眼神中透了些哀悯，“你我是一脉相承的亲人，我怎么舍得害你呢？从你醒来到如今，我何曾为难过你？”
“楚烟，我就这么惹你厌弃么？”
楚烟抬起头对上了和自己相同的幽蓝色眼眸，全然没有掩饰自己的内心所想，仿佛是在默默的说：你简直让我恶心透了。
“罢了，一定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楚安河的语气像是一个受伤的长辈一般，“楚烟，别总这么对我，我会很难过的。”
两个人在樱花树下博弈五局之后，楚烟完败。
“呐，楚烟，今日是令堂大人的忌日哦。”楚安河温柔的笑了笑，双眼弯弯，像是在诉说一件喜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