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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颗红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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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尧的简历投出去许久,却如石沉大海,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都毫无音讯。
孟晓一天到晚把他往外赶,恨不得他马上找到工作,立刻就去上班。
公寓不给进去,孟尧只能买杯咖啡,坐在公寓楼下,呆呆地发愣。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鬼坐到他的身边,眼神渴望地看着他手里的咖啡,吸溜吸溜地吸着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不到咖啡产生怨恨,他开始往孟尧的脖子上吹气,鬼气阴冷,孟尧很是不舒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男鬼对上他的视线,神色一愣:
“你,你,你,你看得见我?”
孟尧拖长了声音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嗯——”
男鬼的身体抖呀抖,看着他的眼神很是无助:“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孟尧不耐烦道:“你一个鬼为什么要怕人?”
男鬼委屈巴巴道:“可我是第一次见到看得到我的人,你是道士吗?”
“不是。”
男鬼好奇问道:“那你为什么看得到我?”
孟尧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用一连串的反问扯开了话题:
“你死了多久了?怎么还留在这里?黑白无常怎么还没来抓你?”
男鬼果然被转移了话题,他轻叹一声,道:“唉,我都死了好多年了。”
孟尧问道:“为什么不去地府投胎?”
男鬼笑了笑,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了沉默,男鬼显然不愿意说出原因来。
孟尧什么也没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男鬼好奇问道:“你打给谁?”
孟尧的回答冷酷无情:“打给黑无常,让他来抓你。”
男鬼吓得脸上白上加白,赶紧阻止他:
“别,别,别,我告诉你,你别打。”
孟尧没有放下手机,也没有再拨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是在威胁。
西装男鬼嘟囔道:“好啦,我说。”
西装男鬼絮絮讲着他的死亡:“我死的时候,正要跟我对象求婚,我把戒指放在口袋里提前在广场那里等我对象,我很紧张,握着戒指握得手心都出汗了,我很害怕,要是他不答应我怎么办,毕竟我和他在一起超越了世俗,忤逆了长辈。就在快要约定好的时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姑娘被几个男人劫持着上了一辆面包车,有个男人拿着毛巾捂着姑娘的口鼻,姑娘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想着坏了,肯定是人贩子......”
听到这里,孟尧已经能猜得到了后面的故事了:
“所以你见义勇为救了那姑娘,结果把自己给牺牲了?”
西装男鬼挠了挠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嗯,被你给猜到了。”
孟尧喝了一口手中微热的咖啡,依旧面无表情:
“很俗套的故事。”
西装男鬼脸色一红,低下头看着脚尖:“嗯......我不想去投胎,一直跟着他,他刚刚搬家了,就搬进了这栋公寓。”
孟尧问道:“那你想跟她到什么时候?”
西装男鬼抬起头,笑得有些苦涩:“他就要结婚了,等他结完婚我就走。”
西装男鬼不再说话,孟尧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默了一阵,孟尧低下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西装男鬼有些不舍:“这就要走了?我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孟尧无情道:“等你下了地府,阎王会有很多话和你说。”
“......”
在楼下坐了一个下午,终于可以回家享受温暖,孟尧心里舒服了些,伸手打开家门,门一打开,一团白色的东西扑面而来,“碰”一声,正正地打中了孟尧的脸,孟尧下意识地接住了掉下来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个抱枕。
“小混蛋,你丫行啊你!”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孟晓的破口大骂,孟尧皱了皱眉,不悦道:“孟晓,你发什么疯?”
孟晓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冲了过来,横眉瞪眼地看着他,将文件举到他的面前,一手狠狠地戳着文件:
“我发什么疯?你倒是来告诉我,你的简历是怎么写的啊!”
孟尧看了一眼她手上被戳得腾腾响的文件,正是他投出去的简历,孟晓居然把他的简历打印了出来。
孟尧面色一凝,声音阴沉带着愠怒:
“你进我房间了?”
孟晓怒吼道:“我不进你房间看得了你的简历吗?”
孟晓翻开简历的一页,对着那一页的某一处使劲戳:
“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婚姻状况你写已婚就算了,后面居然还写年龄一千零二十一岁,工作愿望干点人干的事,你这样的简历,一点诚意也没有,会有人愿意要你吗?”
简历距离孟尧的脸只有0.0001厘米,简历扇起的风足以让孟尧短发飞起,孟尧被她吼得眼睛都睁不开,无奈地移开简历:
“我找工作随缘,能看上我,我就去,看不上就看不上吧。”
孟晓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整天无所事事,靠着地府补助金吃饭的弟弟,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十分痛苦,简直是恨铁不成刚,流下了两行心酸泪:
“出去工作多好玩啊,我想出去工作都不能,你能工作你还不珍惜,你知道连续一千年熬汤、熬汤、熬汤有多无趣吗?”
孟尧有些烦躁,头有些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好啦,我等一下就把简历改了。”
孟晓的眼泪说收就收,秀目瞬间充满了欢喜:
“当真?”
孟尧无奈点头:“当真。”
孟晓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她的表情说变就变,前一秒还狂风暴雨,下一秒就是雨过天晴,她高兴地拿起茶几上的奶茶,嘬了一口,道: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她把奶茶递给他:“我喝饱了,剩下的给你。”
孟尧习以为常地接过,孟晓这人,除了吃凤爪不剩,其他吃什么都剩,就算是奶茶,也只是喝半杯就不喝了,他就是他姐的垃圾桶,他姐吃不完的零食,喝不完的奶茶最后全进了他的肚子里。
拿着奶茶进了房间,他摸了摸墙纸,又看了一眼床头柜和书桌,的确是只碰了他的电脑。
孟尧松了口气,坐下开始改简历。
门外,孟晓一直站在门口竖耳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打字声响起才放心下来,悄声离开。
孟尧改好简历,孟晓又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让他投了出去。
孟尧无奈,道:“年关将近,哪里会有公司在招人呢?”
孟晓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如果不是乱写简历,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有工作了!”
说着,她又把他往外推去:“去,去外面走走,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机遇。”
孟尧很是无语,都快要晚上了,还会有什么机遇在等着他?
孟尧买了杯咖啡,准备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坐一段时间就上去,抬头看向平时坐的长椅,眉头不由轻挑:
哦嚯,等着他的机遇没有,等着他的西装男鬼倒是有一只。
男鬼见到他,连忙站起来,腼腆一笑,露出了标准八颗牙齿:
“你好啊。”
孟尧走到他身边:“你在等我?”
男鬼有些不好意思,他问道:“我,我能托你帮个忙吗?”
孟尧喝了一口热乎乎的咖啡,残忍无情地拒绝了他:
“不能。”
男鬼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果断,神色微愣,随即有些惊慌:
“那,那什么,是一个小忙,不一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孟尧道:“不是时间的问题,主要是我不喜欢帮忙。”
男鬼哀求道:“您就帮我这一次吧,就帮我这一次,明天我就去地府投胎了。”
孟尧挑起一边眉毛:“她要结婚了?”
男鬼羞涩地点了点头,道:“他要在教堂结婚,我想去看看。”
孟尧喝了口咖啡,冷冷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教堂有西方神明保护,你别想进去。”
男鬼似乎没想到这一点,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难过:“那,那我站得远远的,就看一眼。”
孟尧道:“你跟了她这么久,还没看够吗?”
男鬼有些激动:“怎么可能看得够呢?他长得这么好看,看一辈子都不够,只是......我最想看到的是他幸福的样子,我进不了他家的门,只能在他出门的时候跟在他的身边,我死的时候,他哭得太伤心了,天天都魂不守舍的,我看着都难受,还好有那个女孩陪着他,陪他度过了那段难挨的日子。”
孟尧听到这里,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你喜欢的是个男的?”
“嗯,”男鬼提起他,瞬间陷入了回忆,一脸的幸福:“我和他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他是篮球队的,我是广播站的,他们拿了市里的冠军,我去采访他,就这样认识了。”
那段青涩美好的恋情在他的讲诉中娓娓道来,孟尧难得有耐心听他讲这么长的故事,虽然这个故事的结局并不完美:
“他父母,我父母都反对我们在一起,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们,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而且,一在一起就是十年,好不容易挨到父母妥协,我却死了。”
男鬼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掉到了他的西装裤上:
“我真想跟他白头到老啊......”
他抬起头,哀求道:“我想求求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烧一套西装,不是真的西装,就是纸做的我就能穿,我想穿件新西装去参加他的婚礼。”
他说着,发现有些不对劲,看向孟尧手里的咖啡,惊呼道:
“哎呀,你的手。”
孟尧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手里的咖啡纸杯已经被他捏扁了,杯里的咖啡溢了出来,把他的手都弄湿了。
孟尧将咖啡杯扔进最近的垃圾桶,拿出纸巾擦了擦手,道:
“明天到我家来吧,我带你去教堂。”
男鬼有些踟蹰:“那西装......”
孟尧将擦拭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我给你烧。”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男鬼的意料,他喜出望外,生怕他反悔似的连连点头:
“好,好。”
孟尧浑浑噩噩地起身,还没走进公寓,天空先飘下了雪花,孟尧停下脚步,昂起头,闭上了眼,接受着飞雪的洗礼,雪花一片一片融化在了他的脸上,孟尧低下头,雪水顺着他的脸庞流下,像是他落下的泪,他低声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妈的。”
孟晓看着才下楼一会儿就回来的孟尧,很是惊讶: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孟尧淡淡地回道:“外面下雪了,就回来了。”
孟晓看了看窗户:“下雪了啊,行吧,算你走运。”
她赤着脚走回客厅:“看在今天天色已经晚了的份上我先放过你,等到明天,就算是暴风雪你也得给我找一个工作回来。”
孟尧一边换鞋,一边说道:“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孟晓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他:
“婚礼?你有朋友结婚?不对,你有朋友吗?”
孟尧懒得搭理她:“反正我明天要出门。”
他说着,就要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孟晓一把拉住他,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严肃道: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遇到什么事了?”
孟尧沉默着不说话,孟晓好像想起什么,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想他了?”
孟尧还是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把门紧紧地关上了。
孟晓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许久,她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
“怎么还没忘了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孟晓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迷迷糊糊间闻到一阵烧焦的味道,她瞬间便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去,直往烧焦味传出来的地方冲过去,过去一看,只见家门大开着,孟尧和一只男鬼蹲在地上,正全神贯注地烧着纸。
孟晓一巴掌呼到孟尧的头上:
“大清早的烧什么纸,把孤魂野鬼都招来了。”
孟尧摸了摸头发,把被她打乱的发型整理好,继续烧着纸。
孟晓看了那火盆一眼,烧得竟不是纸钱,而是一套西装。
男鬼赶紧站起身解释道:“您别打他,是我托他给我烧西装的。”
孟晓环臂抱胸,一只脚站着,一只脚绕过在另一只脚的脚踝,脚尖点地,歪歪地靠着门框站着,站的很没有站像,轻哼一声,道:
“你就是那个要结婚的朋友?”
男鬼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我要结婚,是我爱人要结婚。”
孟晓一怔,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
“你......”
话没说出口,西装男鬼的灰色西装变成了黑色,火盆里的纸西装已经烧完了,孟尧站起身,淡淡道:
“走吧,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
孟晓愣愣地看着他们,一直到他们走进电梯才反应过来,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大喊了一声:
“早点回来。”
喊完,又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才轻叹了一声,转身回屋。
孟尧开着一辆白色的本田思域从地下停车场里缓缓出来,男鬼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孟尧开车,神色十分紧张,双腿不停地颤抖:
“那个,我,我穿得好看吗?”
孟尧开着车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回道:
“好不好看他都看不见。”
男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是这样,但我还是想隆重一点去见他。”
车停在了教堂的门口,教堂外宾客往来不绝,一对新人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着亲友,孟尧远远地看着,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男鬼一脸艳羡地看着他们,轻声细语道:
“真好。”
孟尧道:“看着他娶了别人,你不会伤心吗?”
男鬼笑得有些苦涩:“会啊,一想到给他幸福的人不是我,我就很伤心,可一想到还有人可以给他幸福,我又很庆幸,你......有喜欢的人吗?”
“嗯。”
男鬼笑了:“你们应该很幸福吧。”
孟尧依旧面无表情,连声音里都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一千年前就死了。”
男鬼一惊,慌乱道:“抱,抱歉。”
孟尧没说什么,依旧看着不远处的那对新人,男鬼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
孟尧道:“孟家后人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所以不老不死。”
男鬼有些羡慕:“能不老不死,真好啊,孟家......咦,那你跟孟婆是什么关系?”
孟尧道:“我姐。”
男鬼好奇问道:“那你会熬孟婆汤吗?”
“孟家的能力传女不传男,我不会熬孟婆汤。”
孟尧打开车门:“婚礼就要开始了,我带你进去。”
教堂里婚礼进行曲已经奏响,宾客陆陆续续落座,孟尧和男鬼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男鬼目不转睛地看着牧师身边的新郎,颇有些欣慰道:
“他今天真帅。”
众人的焦点落在了缓缓走进的新娘身上,孟尧也看向了新娘,男鬼看了她一眼,笑道:
“这是我那一天救下来的姑娘。”
孟尧问道:“十年青春为她人做了嫁衣,不怨吗?”
男鬼轻叹一声,道:“跟她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说三道四,比和我在一起幸福多了,我有什么好怨的。”
新娘站在了新郎的身边,亲友看着他们,十分满意:
“真登对啊。”
“是啊,好般配啊。”
......
牧师拿着圣经问道:“何先生,请问你愿意娶简小姐为妻吗?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新郎有些怔愣,看着教堂大门敞开的方向,不知是在看什么,亦或者是在等谁。
新娘拉了拉新郎的手,新郎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新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新郎垂在西装裤一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交叠成了十字,他低下头,轻声道:
“我愿意。”
新娘似乎松了口气,欣慰地看着他。
牧师看向她:“简小姐,你愿意嫁给何先生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新娘拿着捧花的手悄悄地做了一个和新郎一模一样的十字,她轻声道:
“我愿意。”
“我愿意。”
新郎的对面,新娘的身边,西装男鬼的声音同时响起,只可惜这个回答除了孟尧没人能听得见。
牧师合上了圣经:“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新郎轻轻地把戒指戴在了新娘的无名指上,男鬼看着那枚戒指,眼中满满的羡慕:
“真好看啊......”
婚礼仪式之后就是宴会,新郎笑得有些疲惫,新娘站在他身边,柔声安慰道:
“他在天上看到你幸福的模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新郎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歉意:
“抱歉。”
新娘摇了摇头,道:“上帝一定会为我守住了一份真挚的爱情而高兴的。”
男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低声细语,眼眶红到发肿,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孟尧站在他的身边,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
“婚礼,就应该是这样,宾客满堂,亲友祝福,双亲欢喜,如果这是我和他的婚礼,这间教堂只会有我和他两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会祝福我们,他这么好,只有这样的婚礼才配得上他。”
不知站了多久,宾客渐渐散去,新郎也和新娘乘车离开。
男鬼擦干泪水,冲孟尧羞涩一笑:
“不好意思啊,占用您这么长时间。”
孟尧没说什么,男鬼道:
“您打电话,让黑白无常来抓我吧。”
孟尧摇了摇头,道:“黑白无常没有电话。”
地府自有地府的联络方式,电话只有凡人才用。
男鬼一愣:“那,那您昨天......”
孟尧残酷地说出事实:“那是我骗你的。”
男鬼有些懵。
孟尧一边走到自己车旁边,一边说道:“你就近找家医院待着,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见到他们了。”
“啊,这样啊,谢谢。”
虽然知道被骗,西装男鬼还是很乖巧地道了谢。
孟尧上车,一脚踩油门绝尘而去。
男鬼不停地向他招手:
“谢谢啊!”
一直到车看不见了,他才放下手来,看着孟尧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祝您与您的爱人早日相见。”
“承你吉言。”
一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男鬼猛然回头,一只通体发黑,眼珠子绿油油的黑猫正蹲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黑猫皮毛虽然好看,却是瘦骨嶙峋,脸上一边胖过另一边,那胖的一边似乎是被打肿的,奇特的是,它居然有两条尾巴。
男鬼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十分颤抖:“猫猫猫,猫会说话,还还,还有两条尾巴。”
黑猫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起身迈着妖娆的猫步走开:
“切,孤陋寡闻。”
孟尧一路疾驰回到了家,刚打开门,屋子里很安静,孟尧走到客厅,刚刚坐下,突然一道身影越到了他的身前,一只雪白的手摁住了他的头。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孟晓已经将孟尧的脸狠狠地摁在自己的大腿上,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抬头,孟尧挣扎了许久都没办法挣脱她的束缚,最后停止挣扎,脸埋在了她的大腿上,一动不动,孟晓的大腿慢慢湿润,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孟尧的说话声很小很轻,伴着哭泣声有些含糊不清,但孟晓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害怕,姐,我害怕。”
他害怕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儿女双全,幸福美满却再也不记得他。
孟晓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十分生疏地安慰道:
“害怕就忘了吧。”
孟尧没有抬头,仍旧啜泣着,他哽咽着道:
“我不想忘了他,我不想。姐......我想入轮回,我累了,找累了,入了轮回,或许就能遇见他了,能......和他在一起了。”
孟尧泣不成声,这一番话,一千年里不知说了几回,可每一次说完,哭完,他都会擦干眼泪,继续找下去,一找就是一千年。
孟晓神色悲伤,她轻轻地抚摸着孟尧的柔软的头发,轻声叹息:
“睡吧,睡醒就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