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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披马甲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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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太子殿下,眼见着天都亮了,也没人进来叫他,看样子铁定赶不上早朝了。想着福公公近来有怠工情绪,该和他好好谈谈了。
李晟修眯着眼穿上鞋子按照平时那样,往大殿之中摆放的铜镜那边走,猛然脚步一顿,似是不敢置信般地瞪大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
一双绣花鞋。
一双女子穿的绣花鞋!
李晟修暗骂一句,想着是福公公戏耍他,回头一定要把他一整年的俸禄都给扣光!
转身打算另换一双鞋,还未等脚步迈出去,他又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见边上的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李晟修几步迈了过去,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抬眼看向镜中人。
那是一张明艳秀丽的脸蛋,娥眉杏眼,眸光灵动,好似含着若有似无的情意,眼波流转间媚而不妖。粉唇贝齿,唇畔漾起笑时,颊边小巧的梨涡便露了出来,添几分娇俏。腰肢纤细,盈盈不堪一握,亦惹人恋爱。
饶是李晟修这样见惯了绝色美人的人也不禁怔了下,不是因为皮相,而是因为他对镜中人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是如何也想不起到底曾何见过。
“姑娘!您起了啊!”从外面推门进来一个端着铜盆的小丫头,看样子是这幅身体身边伺候的丫头。
李晟修掩下眼底的思绪,淡淡地点了下头,缓慢地消化自己一觉醒来竟成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女子的事实。
他略微垂眼,看向胸前,沉默片刻。
“那婢子伺候姑娘洗漱吧。一会儿给姑娘把早膳端来,今儿个您不是说还要继续抄书么,咱们屋里墨不够了,正好顺道取点回来。”初绾边把帕子浸湿边道。
李晟修对眼前的状况还一概不知,想着多说多错,便只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惹得初绾惊诧,感觉今天的姑娘似乎有哪里与往日不大一样。
直到刘嬷嬷再次例行公事来谢府走一遭,太子殿下才知晓自己成了何人——传说中痴恋他到不能自已的谢五姑娘。
太子:……
摸清了自己身份,谢乔心底蓦然涌上难言的吐气扬眉之感。她从太子的身体里醒来,按照以往看过的小说定律,太子八成也穿到了她的身体里。
互穿了好啊,互穿了也让太子殿下也好好体验体验抄书四五十遍的滋味儿!
虽是这么想着,谢乔穿戴好出了门,想着得去谢府一趟。外头侯着的胖公公立马满脸堆笑地凑过来道:“殿下,早膳已经摆好了,您用点再去早朝?”
闻言谢乔眉头一挑。
早朝……是个麻烦事。
要她这个冒牌货去朝堂上和人唇枪舌战,谢乔只想说臣妾做不到啊!万一露了陷,兴许会被人当做妖魔鬼怪一把火烧死。
谢乔抿了下嘴角,表情越发阴沉,只把边上侯着的福公公瞧得心里打鼓,想着太子殿下脾气是越发大了,兴许是春天到了,东宫里也该有另一位主子了。
“今日早朝便不去了,回头你叫人向父皇传报一声,就说本宫头疾发作,告假一天。”谢乔听闻过这位太子爷脾气喜怒不定,尽量冷着脸,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
福公公愣了愣,想他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了十多年,还是头一遭听闻太子有头疾。不禁斜眼瞄了下日头。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从未缺席过一次早朝的太子殿下居然告假了。
一转眼,正好看见太子冷眼瞧着他,眼神凉嗖嗖的,惊得福总管诚惶诚恐地连声称是。
“带路,去用早膳。”
福公公为了保住接下来一整年的俸禄,立马屁颠屁颠地殷勤领路。
一大早上受到无数点心灵暴击的谢乔看到一桌子佳肴时,心里的那点怨念顿时抛之脑后,心想太子不愧是太子,气派!
随后谢乔又让身边寸步不离的胖公公去备马,“他”要去户部尚书府一趟。
“奴才立即让人去准备。不过殿下,这时辰谢尚书还在早朝,您不如晚点再去?”
闻言谢乔古怪地扫了福公公一眼,淡淡道:“谁说孤要去见谢尚书的?”
那您还能去见谁?莫不是那谢五姑娘?您都狠狠罚了一通谢五姑娘,还有脸去见人家?
福公公在心里腹诽两句,没敢多说,退下去准备了。
谢乔支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要是搁在谢家她是万不敢这么坐着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东宫里谁又敢过问太子殿下作何。
她在想这么贸贸然去了谢府,该用什么借口把“谢乔”叫出来,毕竟谢五姑娘还是个闺阁女子,不好与男子单独见面。
不如就,翻墙吧。
这么想着,福公公牵来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对“他”躬了躬身,道:“殿下这是前些日子得的西域宝马,您瞧着意下如何?”
那大红马瞧起来野性难驯,对着谢乔喷了下鼻息,大大的圆眼警惕地瞪向眼前人。
谢乔凤眸微眯,冷冷地扫了眼那匹马,抬手摸了摸马鬃,凑近小声道:“乖,否则就去做马肉火烧吧。”
那马似乎懂了她的意思,不甘不愿地瞪了她一眼,便扭过头,不再搭理她,却是不打鼻息了。
谢乔替它顺了顺毛,满意地勾勾唇,拽着马鞍翻身而上,长袍尾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瞬间带起呼啸的风声。
正当谢乔想鞭策马奔腾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随即垂眼看向下头的胖公公,道:“带路。”
福公公:……
这东宫的路,殿下您可比奴才熟啊!
福公公心里苦,但福公公不说。一早上被太子殿下折腾的冒了汗,福公公面上笑嘻嘻地领着太子出了宫。
出了宫门,太子利用完他就把他丢在后头,手里鞭子一扬,只给他留了道潇洒的背影,和一马蹄子的扬尘。
谢乔到了谢府,府上守门的侍卫见过太子殿下的尊容,自是记得,忙不迭地跪下行礼。
谢乔只说有事来访,让人通报声。侍卫立马进去通报,不多时谢夫人便出来迎接,给她行了个大礼。
谢乔:……
谢夫人笑容满面道:“不知太子殿下亲临谢府,有失远迎。”
“夫人不必多礼。孤前来是想还五姑娘东西,不知夫人可否安排五姑娘和孤见上一面?”
“……”谢夫人万万没想到太子前来是为了见谢乔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道:“太子请上座,臣妇这就让人叫五丫头过来。”
谢乔骄矜地点了点头,颇有架子。
谢夫人派去的嬷嬷到了沉香苑时,“谢乔”正在抄书,听说太子召见,“谢乔”笔锋一顿,一滴墨滴落,洇湿了纸面。
太子眸色渐深,暗沉的眸子里有如暗潮汹涌,只清淡地道了句晓得了,放下笔理了理衣襟,便和那嬷嬷一道去了前堂。
见到上座端坐的熟悉面孔时,“谢乔”眸光阴郁,却扯出一丝笑意盈盈行了一礼。
真谢乔被自己凉嗖嗖的眼神扫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僵硬回道:“起吧,不必多礼。”
再就无人开口,屋内一时陷入了滞塞的沉默。
半晌,谢乔把目光移向看热闹的谢夫人身上,沉声道:“孤有事要和五姑娘说,不知夫人可否回避片刻?”
谢夫人尴尬地笑笑,客套两句便离开了,屋里只留谢乔和太子大眼瞪小眼。
“小女见过太子殿下。”待人都走后,谢乔兀地从椅子上站起,垂着眉眼,作势屈膝要给太子行礼。
“站好了。”李晟修一把扶住“自己”的手臂,沉声道:“除了父皇母后,孤不跪任何人。”
谢乔一听,从善如流。这正合她意,她也不愿跪这个跪那个的,迟早要跪出个老寒腿!
李晟修自顾自地坐上上座,端起茶盏饮下一口,谢乔瞥见想提醒他,那盏茶她已经喝过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五姑娘用着孤的身体可还舒服?”
谢乔:这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