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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一觉醒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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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姑娘这是都抄完了?”
谢乔刚和初绾说一会儿要去院子里荡秋千,就来了位不速之客,皇后娘娘跟前的刘嬷嬷,专门来给谢乔立规矩的,顺便监督她抄书。
谢乔是不敢得罪这位长脸细眉身上还有品阶的嬷嬷的,站起身微微行礼,对着她客气道:“还未抄完,不过已经抄了有一半了,剩下的晚上再抄。”
刘嬷嬷不搭话,只冷着脸踱步走过来。谢乔心里打鼓,摸不清这嬷嬷是什么意思,眼看着对方拿起她方才写好堆在一起的一沓纸,细细地看了起来。
谢乔不敢耽误,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发起呆来,想着刘嬷嬷来了,方才计划着要去荡秋千放纸鸢也得泡汤了。
候了半晌,刘嬷嬷放下那沓纸,转头对谢乔道:“五姑娘倒是个细心的,经书上有几处误写的字姑娘也给改了过来,以前可是有读过?”
谢乔原以为嬷嬷会像前几天一样,批她字写得不雅(说白了就是丑),正胆战心惊地等着挨批,蓦地被夸了一句反倒愣了神。
“回嬷嬷的话,小女自幼祖母养在跟前,祖母爱好结识闲云雅士,承了祖母的光,在出云观上香祈福的时候,道长送了祖母一卷经书,我也跟着有幸读过。”谢乔低眉顺眼地回道,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刘嬷嬷沉吟片刻,道:“老太君是巾帼诰命,女中豪杰,想必姑娘也得了老太君的真传。皇后娘娘想着姑娘这一遭,要老奴打探下姑娘的进展如何,五姑娘还是尽早抄完,老奴好回宫交差。”
“劳皇后娘娘挂念,也劳嬷嬷费心了。嬷嬷请放心,小女会尽快抄完,万不会误了嬷嬷的差事。”
“五姑娘能如此想是最好的,往后姑娘也别再生些莫须有的念头,老奴替姑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帮衬几句,娘娘也不会放在心上。像姑娘这么聪慧机敏的人儿,当知道老奴指的是什么。”
这些天接触下来,刘嬷嬷直觉谢五姑娘不像是个能做出窥探太子殿下这种事的人,其中想来也许有什么误会,但她作为外人自是不能说道什么,只提点两句。
“谢嬷嬷教诲,谢乔定当铭记于心。”
刘嬷嬷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叫她不要肖想太子爷,生出不必要的念头。但听嬷嬷的意思,她大概是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回头也会帮她跟皇后娘娘面前说几句好话。
谢乔感激地对刘嬷嬷福了福身,笑吟吟道。
“老奴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一步了,五姑娘安。”刘嬷嬷对谢乔回了礼,离了沉香苑。
“姑娘,咱们这一会儿还去荡秋千放纸鸢吗?”初绾跟着谢乔行礼送刘嬷嬷离开,待刘嬷嬷走了后,呆愣愣地问了句。
“自然是……去不了了。”谢乔苦着脸回道。
古代本就缺乏娱乐项目,可把她这现代的灵魂快憋疯了。又足不出户抄了一周的书,谢乔现在只想去外头放纸鸢找找乐子。但眼下……还是算了吧,趁早抄完书了却一门心事。
“初绾,磨墨。”
谢乔重新拿起笔,对着空白的纸张咬牙切齿,心里头想起这起事端的罪魁祸首——东宫那尊煞神!
谈公事怎么不在朝上谈,非得来尚书府,还专挑大晚上的??
思及此,谢乔在纸上狠狠地落下一笔,把纸当成太子殿下的脸,毫不留情地氤透了好几张纸。直把旁边的初绾看得僵了僵眼角,总觉得她家姑娘疯魔了。
看一眼怎么着了?这是尚书府,府里的人想干什么那是我们乐意!
想着又是狠狠的一笔。
还学四五岁的小孩儿跟皇后打小报告,这位太子爷忒小气!
又是一划。
还什么五姑娘痴恋太子不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呸!都没见过好么,作何就痴恋了?
………
直到临近傍晚,谢乔边抄书边在心里把东宫那位太子殿下问候了不下千百次,一口气又抄了近十遍书,手腕酸痛不已,这才停了笔,和初绾一起收拾东西,回屋里准备开饭了。
而另一头正在书房查阅奏章的太子殿下,每隔半柱香便咳嗽一声,直把身边侍候的总管太监瞧得心惊肉跳,忙不迭地问殿下是否染了伤寒,需不需要叫太医,不如给殿下泡杯安神茶balabala……
李晟修允了,等茶来的空档抬手按了按眉心。前段时间漕运的案子可不简单,让他耗了心神。这零零散散地查下来,光牵扯的高位官员就有不下十位,看来此次朝廷官员变动当是不少了。
忽而他碰到自己腰间别着的一枚香囊,李晟修蹙起英挺的眉,他从不戴这些琐碎的物件。拿起细看,淡粉色的容臭底下绣了个小字——乔,字旁边还绣着朵腊梅,看起来倒是绣工精巧,栩栩如生。
他想起来了,那天夜访尚书府,府上的女眷悄悄跟着去了外院,不想惊动了他们。福公公闻声追出去后捡到了这枚香囊。也是正赶上他心情不顺,对谢尚书冷言冷语了几句算作敲打,倒也没真的动怒。临走前顺手把香囊带走了,这几日公务繁忙,他竟也没发现。
“殿下您慢用,小心烫。”福总管泡好茶端来,小心地送至太子跟前。
李晟修一手端起茶盏,一手用杯盖在侧缘刮了两下,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指腹上覆着薄薄的茧子,是常年练武留下的。
“你说,让谢尚书家的女眷抄书百遍是不是有点过了?”李晟修抿了一口茶,眼皮子也未掀,老神在在地问了一句。
“啊?”福公公刚开始还没弄清楚太子爷的意思,旋即反应过来,开启彩虹屁模式,殷勤道:“不过小小惩戒而已。殿下您多金贵的身子,若是被冲撞了,谢尚书全家上下都担待不起。也亏得您心胸宽广,豁达大度,不与那姑娘计较,遇上殿下您是谢家姑娘的福气。”
“对了,那姑娘名唤什么来着?谢乔?”李晟修放下茶盏,端详着那枚小巧精致的香囊,手指摩挲过绣着“乔”字的绣线,随口问道。
“奴才记得是叫谢乔,应是谢家的五姑娘。”福公公脸上堆满笑,心底燃起八卦之火,嘴快道:“听说谢五姑娘痴恋殿下多年,上回许是按捺不住对殿下的钦慕之情,这才跑去偷看殿下。”
李晟修动作一顿,撩了下眼皮子,眼神淡漠。看得福总管心里一咯噔,心想拍马屁一不小心拍到马蹄子上了,心里后悔,做什么一时嘴快。
正当他后悔不已的时候,又听太子殿下语气疏淡地问:“谁说的这是?”
“回殿下的话,外头百姓们都这么说,全京城都传开了,都知道尚书家的五姑娘爱慕您,铁定是真的!”福公公笑容满面,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出去。”
“殿下?”
“出去侯着,罚一个月月俸。”
“……是。”
直到最后,福公公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少了一个月月银的。
福公公:心里苦,我太难了。太子殿下也忒难伺候了!
………
“太子殿下……殿下……您该起了,快卯时了,您该去上早朝了……”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叨逼叨,像念经似的,絮叨得谢乔生了起床气,忍不住喝斥了声:“别说话,扰人清梦被驴踢!”
蓦然,世界变得安静起来。
谢乔心满意足地打算睡个回笼觉,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她方才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这不重要,那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声音啊!!
这么一想把谢乔所有的瞌睡都吓跑了,忙从床上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谢乔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胖脸,硬生生地把那声尖叫咽回肚子里,上下扫了眼对方,确定她不认识这人。
还没等谢乔说什么,那位胖胖的穿着好似内监衣裳的人掐着嗓子笑道:“太子殿下您起了,奴才伺候您穿衣吧!”
说着就见胖公公拍拍手,后头一排低眉顺眼、各自负责一件衣物或发冠的宫人围了上来。有人动手扒谢乔的衣服,谢乔誓死不从,颤抖着嘴唇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又觉着用词不恰当,顿了下喊道:“都住手!出去!”
伺候的宫人们被太子这一嗓子镇住了,不敢放肆,一个个噤若寒蝉地跪在谢乔床头,大气不敢出一声。
“殿下?”福总管神情哀戚,不敢相信不到一天的功夫,他竟被太子轰出去两回!
“你也出去。”谢乔面不改色凉凉道。
福总管:嘤嘤嘤QAQ
等到屋里的人都退了下去,谢乔才动作极为缓慢地下了床,磨蹭着走到大殿中等身高的铜镜前,待看清镜子里的人时,谢乔一脸绝望。
铜镜里的人面冠如玉,眉峰英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黑如星子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给人凌厉之姿,极具压迫感。身材高大颀长,手脚匀称,看得出是个练家子的,面容俊美,堪称完美。
唯一不好的地方——
这是个男人!!
她又穿越了!还穿越成了男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谢乔一脸颓丧,半天也接受不了自己竟然穿成了个男人的事实,尽管是身份尊贵的一国太子。
不知道又穿到了哪个朝代……
谢乔心如死灰地想着,顺手拿过方才宫人放下的衣裳换了上去。作为一个穿过繁琐衣裙的女子,男子衣物穿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准备系腰带时,蓦然谢乔瞥见一个物件——
一枚淡粉色的香囊。
一枚绣着她的名字的淡粉色香囊!
我屮艸芔茻!!
合着闹了半天,她没穿到别的朝代去,穿到了被她问候了一晚上的太子殿下身上了??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冷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