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陆陌

7、你想谈恋爱吗？ 早读之后，

　　早读之后，一向精力充沛的宋之南竟然趴在桌子上睡觉，襄馥便没有打扰他。

　　这时，凌郁拿着题本放到襄馥桌子上，“襄馥，能帮我看看22题怎么解吗？”

　　“啊，立体几何，我最喜欢的。稍等一下。”只要提到数学，襄馥就有兴趣。

　　她看了一会儿，不是特别难的题。“你看，”襄馥拿起自动铅笔往图上一点，凌郁把左手背在身后，挨在她身侧弯下腰去看，“把P点先往下投影P'，把它和O点连接，看出来了吗？”襄馥给别人讲题，从来不是把自己的做题过程还原，而是找关键步骤给对方提供思路，让对方自己想该怎么解。

　　“额，没看出来。”凌郁平静地说。

　　“把P'O连接之后再延长，先交AC于F，”襄馥正说着，有个同学在过道上走过，过道很窄，凌郁被挤得撞了她一下，襄馥没有反应，还是接着说，“再把PA、PB的中点和它相连。然后看全局，别纠结于里边这几条。”

　　“噢，”凌郁恍然大悟，“用正三角形推正三棱锥，补形为正方体，它的外接球和三棱锥外接球相同……懂了。”凌郁没再往下说，找到自己做题时推不下去的点，后面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哼，聪明。”襄馥转过脸看向凌郁说道，“你做一下，我看看咱们俩是不是想得一样。诶，你坐你自己座位呗，弯着腰多累。”自己看题太投入，都忘了凌郁这么高的个子。问问题可以直接叫她转过身去啊。“咱俩离这么近，你直接叫我转过去就行。”

　　“行，我做做看。”凌郁坐回座位，飞速把解题过程写了下来。

　　襄馥转过身，下巴趴在凌郁桌子上堆放的书本上，高度正合适，静静地看着他写。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一些地方证明的方法略有差别。

　　凌郁写完了，抬起头看着襄馥。她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中点连线和它的关系，证明垂直是不是比平行要快一点。”

　　凌郁看了看，真是如此，可以少算几步。襄馥把题本转过来，又看了看。

　　她的睫毛好长，眼睛总是水灵灵的，“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凌郁脑中突然浮现这句诗来。

　　“还有，”襄馥抬头，正对上凌郁直勾勾的眼神，她顿了一下，“你这个全等符号，是不是写反了？”她指着题本上错误的≌。

　　“嗯，第一次学的时候错了，之后就总也改不掉。”凌郁收回目光，浅笑道。

　　晚上襄馥在操场慢跑的时候，遇见了凌郁。

　　“诶，你也来跑步啊？”襄馥放慢了速度，边跑边问。

　　“第一次跑，听说你每天都来啊？”凌郁说。

　　“嗯，跑跑步，会让我睡得香一点。”

　　“以前睡眠不好吗？”凌郁看了看襄馥，马尾一甩一甩的蹭着外套，发出唰唰的声音。

　　“我妈妈说我小时候被吓到过，有一阵子晚上害怕睡不好，就带着我跑步。”

　　“怕黑，还是怕鬼？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会怕呀？”

　　“我自己都记不清怕什么了，虽然现在没觉得怕什么，但稍微运动一下还是有好处的嘛，就习惯了。”

　　“嗯嗯，好习惯。”

　　“你呢？怎么想到要跑步的。”

　　“我是来看星星的，操场视野开阔，看到你跑步就过来了。”

　　“啊，这样啊，那我也陪你看会儿星星吧！”襄馥慢慢减速直到停下，凌郁也跟着她，两人走到操场中间的假草坪上，席地而坐。

　　“你是喜欢天文还是单纯喜欢看看星星？”

　　“分不开吧，都很喜欢。”

　　“为什么喜欢呀？”

　　“我爸常年在海上，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就很少见到他了，他说在海上可以看到很广阔的星河，如果我想他了，就抬头看看夜空，星星会转告给他。”凌郁叹了口气接着说：“小时候就傻傻的相信了，虽然现在长大了，但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依旧很美。”凌郁如实回答，但说完又觉得是不是刚才的措辞有些矫情。

　　襄馥抬头看着天空，不禁感叹道：“好浪漫。”

　　“我认识那个，”襄馥在夜空中巡视一圈，指向南方的天空，“猎户座，对吧？”猎户座中间的三颗星星是腰带，她记得以前的课本上有这幅图，很好辨识。

　　“嗯，恰好看猎户座的最佳时期，就是现在。”

　　“怪不得，好亮！猎户座是不是射手座呀？感觉差不多类型。”

　　“不是，射手座是人马座，跟猎户座没关系，不在一个系统里。”

　　“噢噢。你是什么星座的？”襄馥突然从严肃的天文讨论中抽离出来，转入休闲话题。

　　“射手，你呢？”

　　“双子。你相信星座啊占星术啊那些吗？”

　　“我对那个还不太了解。你信吗？”

　　“说我好的话我就信，说我不好的就是糟粕。”襄馥说完笑了起来，然后躺在草坪上，“这个角度看真得挺美的。”

　　还没等襄馥好好抒情，凌郁一把把她拽了起来，“地上凉，别躺，哦也不该坐，还是站起来走走吧。”他还记得宋之南之前阻止她吃凉的，自己却这么粗心。

　　“今天是2月14。”

　　“嗯，情人节嘞。”不过这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别说没有情人过节就是，有情人也要被学校扼杀。“被关在监狱里的犯人，允不允许谈恋爱？”

　　襄馥也不知为何，脑中闪过这么个问题。

　　凌郁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想谈恋爱吗？”

　　“暂时没想过，觉得好麻烦。”襄馥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见过别人谈恋爱，太麻烦了。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犯人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凌郁笑了笑。

　　襄馥握着拳头捶了一下凌郁的手臂，“你也学会套路我了。”

　　两个人正带着笑看着彼此，突然听到了熄灯铃声。

　　“这么快熄灯了，啊！忘记看时间了。”襄馥拔腿就往宿舍跑。凌郁也跟着她一起跑起来。

　　“别急，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快回宿舍吧，被查到就麻烦了。”襄馥边跑着边向他摆摆手，男女宿舍楼离得不算近，不顺路地送实在浪费时间。还没等凌郁回答，她就加速跑走了。

　　凌郁看着她的背影，这飞快地跑步样子，实在是不怎么优雅，他抿着嘴想把嘴角的笑意藏起来，却忍不住颧骨上升，让笑意从眼睛里飞了出去。

　　谈恋爱嫌麻烦，我送你也嫌麻烦，襄馥啊，你暴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