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情书 ...


  •   一中上下午的大课间都要跑操,邱崎刚来,什么也不知道,只看见铃响之后同学们呼呼啦啦的往外走。随手揪住一个问了两句,才知道这是个全校性的集体活动。

      白依本是跟着石琳琳一起走的,看见邱崎一个人站在那里呆头呆脑的,过来挽住她,“走啊,咱们一起去操场啊。”

      邱崎觉得自己跟白依并不是很熟,胳膊交叠在一起的这种亲昵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她扭了两下挣脱开来,迈开步子走在白依身边,脸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走吧。”

      石琳琳看见白依吃瘪,“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就不知道了,怎么总有人爱用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呢?”

      白依:“……”我是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你那脸就是屁股!可可爱爱,你就是没有脑袋!

      邱崎虽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亲昵,却也见不得石琳琳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她刚准备说话,白依一脸懵懂,用手托起石琳琳小臂,轻轻把小脸贴上去,“是这样吗?”

      “热脸贴上冷屁股”这岂不是在说石琳琳的小臂是屁股?

      石琳琳抽回自己小臂,翻了个白眼没在说话。

      邱崎看着觉得好笑,这两个女孩子,明明关系不怎么样,却非要手挽着手走路,这莫非就是现实生活中的,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跑完操之后是体育课,邱崎随着大流站在人堆里面。体育老师点完名字,直接说了一声解散。同学们欢呼了一声,四散开了。邱崎没什么好朋友,径自回了教室,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再开一局。

      她的手机被她扔飞过一次,屏幕裂了两道,但是照样能用。邱崎琢磨着改天有空去手机店换了屏幕。

      等她到了教室没多久,也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回来。

      邱崎注意到一个男生,他举止很是不自然,脚步漂浮,目光游移,在白依的座位附近晃来晃去的。紧接着,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飞快的往对方桌格里面扔了个东西后,迅速跑走了。

      根据对方的表现,邱崎完全有理由推测这是一起恶作剧,这男生放的该不是什么昆虫尸体吧?莫不是白依长期以来就遭受某种不为人知的校园暴力?

      邱崎本来不想管,但是到底觉得于心不忍。

      一把游戏结束之后,邱崎特意找来了卫生纸在手上包了一层,往里面摸去。

      那东西很好找。

      桌格里面整整齐齐被白依码满了书,手探过去,平坦坦的,只有一个东西有些微的突起。那东西有硬硬的边,戳了下邱崎的掌心。

      她把那东西掏了出来,是个信封。天蓝色,净面,只封口处有颗小红心。背面左上角写着:TO白依。右下角写着:FROM:梁国豪。

      不像是个恶作剧,到像是个情书。

      白依一下子撞破少男心事,有些尴尬,想了想,悄悄的把情书放了回去,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白依和石琳琳还有班上其他几个女生在逛文具店。

      学校的文具店特别会抓女孩子的心理,卖的好多本子和笔都可可爱爱。石琳琳不管用得上,用不上每次都要买一大堆。她看看身边一样没拿的白依,不解的问,“你怎么只看不买?”

      白依边走边看,“嗯。每个都挺好看的。总觉得每一个又差了点什么。”

      石琳琳撇撇嘴,嘟囔,“眼光真高!”

      旁边收银的老板娘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转过来,把白依从头到脚扫视一番,然后神色间露出一点微妙的不屑。

      白依穿着一双深蓝色的帆布鞋,鞋头两侧的白胶皮因为翻折次数太多,已经折了,露出黑漆漆的断口,宛如她黑漆漆的人生。

      白依总感觉老板娘看出了什么,脸上发烧,迈步往门口走过去,“琳琳,我去外面等你啊。”

      外面有风,被风吹着,白依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从她这个方向远远望过去,看见她们二班的男孩子打完篮球,聚在一起闹哄哄的往教室走。有眼睛尖的望过来,白依笑着抬手和他们打招呼。

      梁国豪看见白依,眼睛一亮,脱离大部队跑了过来。身后的男孩子全停在那里不走观望起哄。

      梁国豪是班级里的体委,个子高高大大的,皮肤略黑,篮球打得超棒,在班上很受欢迎。

      白依看着梁国豪跑到自己面前,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脸黑红黑红的。白依觉得梁国豪不会做出当着众人的面表白的蠢事,脸上挂起笑问,“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梁国豪有点不好意思,抱着篮球的手收紧了一些,看着白依扬起的小脸心里软了两分,鼓起勇气说,“那个,那个,回去之后好好看看,你桌格子里面有东西。”

      梁国豪说完就像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回去,死活拉着那堆男生走了。

      白依也尴尬,梁国豪说的东西是什么,结合对方的表现,她猜了个七七八八。

      所有的被人喜欢和宠爱都是有感觉的。

      白依心里很是烦恼,她不喜欢梁国豪,接受梁国豪就代表着要对所有的男孩子保持距离,那怎么行?

      石琳琳从文具店里面出来,她听见了刚才男孩子们闹出的声响,问白依,“刚才怎么这么吵?”

      白依敷衍说:“嗯。刚才咱班男生在这里闹来着。”

      石琳琳听见这个不太满意,板着脸问白依:“我问的是因为啥这么吵。”

      “我是他们啊?我TM怎么知道为什么。”白依心烦意乱的,心里话一时没控制脱口而出。

      石琳琳:“白依????”石琳琳被白依骂懵了。

      白依噘嘴,有点委屈的模样,“我不知道啊。”

      石琳琳看见白依这样,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两个人回到教室,白依手伸进桌格里面,果然摸到一个扁扁的东西,她拿出来,扫了一眼,转身飞快的丢进书包里面。

      下午,梁国豪又过来晃了两圈,等着白依宣布答案,“依依,东西,你看了吗?”

      白依有点茫然,“什么啊?我没发现桌格子里面有东西啊?”

      梁国豪明显失望,“不会啊,我肯定是放进去了,难道被人拿走了?”

      他想起了什么,眼睛直直盯着邱崎。

      邱崎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忽然“砰”的一声响在耳边,那声音又急又大,邱崎的心都跟着缩了两下。抬头,看见梁国豪一脸怒容,食指差点戳在自己脑袋上,“那东西是不是你拿出去了?”

      邱崎睡姿不好,头发被压得翘起来一束,支棱在脑袋顶上,显得有点萌,但是当她开口,那点萌就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又凶又尖锐,“你神经病?”

      梁国豪一脸肯定:“就是你拿了我的东西,我放进去的时候,周围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邱崎目光转向白依,白依正咬着嘴唇,一脸不知所措,目光在邱崎和梁国豪之间不断游移,明明她才是戏中人,此刻表现的像个真真正正的,清清白白的局外人。

      她就坐在白依后面,对方把情书塞进书包的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装什么装。

      邱崎反问梁国豪,“你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

      梁国豪语塞,他哪里好意思说是情书,当即胡编乱造道,“是本书。练习册!”

      邱崎反问:“你有的哪本练习册我没有?”

      学校发的教材和练习册每个同学都是一样的,邱崎还至于去费劲巴力的偷别人的用?

      慌已经说了,只能继续往下胡咧咧,梁国豪扯谎:“我,我在校外买的辅导书,很难买的。”

      邱崎笑起来,往椅子背上靠,明明是她坐着,梁国豪站着,偏偏看过来的眼光丝毫不带仰视的感觉,“你的意思是,我,一个连学校练习册都不写的人,去偷你买的,很难做的课外辅导书?你脑子有问题吧!”

      围观的同学们也都大笑起来,梁国豪说不出反驳的话,尴尬又羞恼,站了半晌,气冲冲的走了。

      邱崎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没有当众拆穿白依的把戏,她厌恶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心软迁怒白依,等下一次大课间的时候,她没等白依石琳琳她们,直接先走了。

      白依没来问过邱崎不一起走的原因,两个人的交集就像水中泛起一点涟漪,又很快消失。

      晚上,白依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大概九点到家。白妈上班已经走了,继父在屋里看电视,好像是戏曲,白依听着咿咿呀呀的。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把门掩上,开始做练习题。作业已经在学校的晚自习上写的差不多了,现在白依写的是课外的练习册。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依听见外面有响动,是走动时拖鞋摩擦在地上的塔拉声,厕所门开关时折页活动的声音,还有细小的水流声稀里哗啦的。

      ——继父在上厕所。

      又不关门!又不关门!自己□□多了一两肉就这么爱显摆吗?

      上厕所关个门能憋死你吗?能吗?

      白依烦躁的厉害,她此刻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耳朵,或者干脆是个聋子。

      门开关时候折页吱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是她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继父站在门口讲话,“你妈让你把厕所里的那盆衣服洗了。”

      白依没回头,“嗯”了一声。她讨厌一个人的时候,连去看这个人也不愿意。

      继父是个胖子,脸上的肉都是横着长,眼睛被肉挤的咪咪着。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少女腰侧那里的衣服空荡荡的,即便没有触摸到,也知道腰肢那里肯定是极为单薄纤细的。

      听见答复,在看白依根本没有转过来与自己说两句的意思,继父撇撇嘴,关上门走了。听见关门声音,白依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白依完成今天的练习量,推门开始干活。继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视机关了,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桌子又脏又乱,上面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菜和两个人吃完的空碗,滴落的汤汁和随口吐在桌子上的食物残渣。

      每天收拾桌子,擦洗碗筷已经是惯例,而继父所说的“洗衣服”则是今天的附加任务。白依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被继母困于城堡的灰姑娘,整日做活,没有一丝喘息。然而灰姑娘拥有一个万能的仙女教母,她则什么都没有。

      白依洗完碗筷,进了厕所,果然发现一盆衣服,她找来个小凳子,倒上洗衣粉等了十来分钟。

      一件件衣服被拿开,最底下的是个深蓝色的薄件,白依不记得白妈有这样颜色的衣服。她把衣物展平,那是一条男士内裤。

      家里只有一个男人,这内裤是谁的,不言而喻。

      那一刻伴随着恶心感涌上来的,还有类似于难过和痛楚的情绪,被这些情绪准确摄住的白依连骂都骂不出来。

      这个东西在一堆衣服的最下面,不可能是继父看白妈泡上脏衣服之后自己放进来的,要么就是白妈收拾脏衣服时把那内裤也带上了,要么就是继父自己泡上了,白妈看见后,直接把脏衣服扔进了继父泡内裤的盆里面。不论哪种情况,白妈都是知道让女儿洗的那一堆衣服里面包括一条男士内裤。

      在白妈心里,她的女儿白依,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是完全不需要被考虑到自尊心和隐私问题的阿猫阿狗吗?

      她在校园里是无数男生小心翼翼放在心里关注讨好的女神,怎么在白妈心里就是个能干活还不需要工资的佣人呢?

      白依终究才十七岁,这个时候的她尚不能割舍血缘带来的羁绊,也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控制不住鼻子发酸,她无声的咧开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