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见王》惊昼眠咕咕叫

3、Chapter 3

　　偌大的舞蹈房里，只有白霁初和助理小文。
　　白霁初放下吉他，在乐谱上补完最后一行，这首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每一次创作完一首新曲子，白霁初就会特别高兴，这种成就感是任何其他事都无法比拟的，他急着和助理分享：“小文，我的歌写好了，你来......”
　　小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快把脸都埋进那巴掌大的屏幕里了。
　　“你在看什么呀？”白霁初有点好奇了。
　　闻言小文抬头，突然睁大了眼睛：“白哥，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怎么还有心情弹琴！”
　　白霁初莫名其妙：“发生什么了吗？”
　　小文几欲抓狂：“白哥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你知不知道公司已经把你们前些日子拍的公式照发到网上了，已经正式开始宣传了好吧！那条微博已经发出去一个小时了，现在公司官微已经快卡得瘫痪了！”
　　“什么？”白霁初没想到正式宣传居然来得这么快，还没等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小文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塞到白霁初手里：“白哥，用我的，你快看！”

　　公司发的是上次白霁初和贺雨谈拍摄的那组海报，一套常服一套公式装，贺雨谈只是随性地双腿交叠往那里一站，气场就足够让人挪不开眼。图片上被虚化了的背景凸显他眉目俊朗，身姿挺拔。
　　这种举手投足的天王气场，就是他缺席的那几年贺雨谈在圈子里磨练出的。
　　白霁初一瞬间无比感慨，然后，他就翻到了后面自己的照片。
　　因为是新人出道，造型师对他特别关照，指导了他好几个动作。常服照片里，白霁初穿着棉质的白衬衫，抱着木吉他，眼睛并没有看镜头，而是专注地拨动着琴弦，比较呼应他创作型歌手的定位。
　　而那套公式服则是两件款式相近，胸口的领带和半指手套则是贺雨谈黑色，白霁初戴白色，身上的一些细节衣饰略有不同，整体风格比较偶像化。
　　照片比白霁初想象得要好，而底下的评论可就更精彩了。

　　“创作型歌手？这个设定有点意思！”
　　“告诉我自古黑白出什么！！”
　　“都说了不要搞真人，没想到上次发的消息居然是真的，贺天王真的要成立双人组合。另外一个是新人吧，看着好面生。”
　　“补充一下，据说另外一位以前是专业级音乐制作人，哇塞这个厉害了。”
　　“Ken又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白霁初预想得差不多，几乎绝大多数的评论都是关于贺雨谈的，但是刷到下面，他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一些关于自己的留言。
　　“u1s1，我觉得那个抱着吉他的小哥哥长得挺干净的，让我没有审美疲劳的感觉。”
　　“nsdd，公式照上不是还有他的签名吗，我觉得他的字挺好看的诶。”
　　“是组合里的乐器担当吗？会弹琴的男生我爱了，而且手好好看哦！”
　　“攻受分明。”
　　......最后那条什么鬼？
　　小文兴奋地指给他看：“白哥，你现在关注度是飙升啊，要赶紧趁着这一波抓紧营业，让粉丝们记住你。”
　　话糙理不糙，白霁初在幕后写了好几年的歌，加起来受到的关注度可能还没有在台前露一回脸来得多，虽然之其中借了大半贺雨谈的东风，但名气也是实实在在上去了。
　　白霁初理解小文的用心，真心诚意地点头道：“我会的。”
　　他曾经最反感博眼球的吸睛行为，认为那些太掉价，而他性格清高，断然做不出来。可是当被推着走向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发现任何一个进入这圈子的人都不能免俗。
　　他该从自命清高的九天之上走下来了。

　　小文又翻了一下底下的评论，没看两眼突然又跳了起来，破口骂道：“我靠！”
　　“怎么了？”
　　小文涨红着一张脸也不说话，白霁初越来越疑惑，干脆强行从他手上抢过手机：“给我看看。”
　　短短几分钟内评论又多了几百条，但是其中居然不乏一些相当不好听的。
　　“这又是什么情况？组合？那个新人多大脸面啊和Ken搭档，蹭热度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我们家Ken日常被公司迫害呗。”
　　“xswl，这气场和颜值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他们怎么想的把这俩人凑一个组合？”
　　“和贺雨谈组队，这个新人出道即巅峰，史上最强关系户吧哈哈哈哈哈。”
　　诸如此类，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这些评论带着的恶意。
　　小文嗫喏着：“白哥......你别往心里去啊，哪个人出道就能一帆风顺的。没关系！还有我们和公司在，等到第一张专辑出了，他们保证就见识到你的实力了。”
　　白霁初听出小文这是在安慰他，笑了笑：“我知道，没关系的，况且这还是好事情呢，代表我有关注度呀。”
　　小文这才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乐观。
　　白霁初知道贺雨谈的意思——他们早已决裂多年，他早就知道贺雨谈绝不会这么好心用自己的名气来提携他，更不会荒唐到主动要求成立组合。
　　可是他低估了贺雨谈的头脑。
　　贺雨谈太懂得利用自己的人气和资源，他把刚出道的白霁初毫无准备地推到公众和媒体的面前，让他在公司都无法掌控的海量舆论中自生自灭。贺雨谈的粉丝自然而然会理解为公司的命令，然后为自己的偶像鸣不平。
　　于是，这种愤怒就顺理成章地瞄准了白霁初。
　　贺天王他不费一兵一卒，他的粉丝替他一人一刀。
　　白霁初此刻顶着无比的压力——他做得好，也许是他自身天资过人，也许是贺雨谈提携有方，但是他做得不好，那就全是他一个人的错。
　　好狠的方法。白霁初在心中凄苦地笑，自己这时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白哥你放心！”小文拍了拍白霁初的肩膀，“我永远支持你，我是你的毒唯！”
　　还未正式出道就收获了毒唯一枚的白霁初失笑：“我从你这话里可读出弦外之音了，怎么，你不喜欢贺雨谈吗？”
　　没想到小文的表情突然有些僵硬，变得难以言喻，随后居然认认真真地摇头：“不喜欢。”
　　白霁初惊了：“他那么有名，唱歌还那么好，不喜欢？”
　　小文把头摇得飞起：“真的不喜欢，虽然真的很有实力，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粉不起来。”
　　“好吧......”确实也存在这种情况。
　　小文还是觉得义愤填膺：“白哥，我帮你怼回去要不要？”
　　“不用了。”白霁初忙道，“随他们去吧，而且用公司的账号去回击粉丝影响不好。”
　　小文嘻嘻一笑：“没事儿！我这是自己私人的账号。白哥你放心，我绝不口吐芬芳。”
　　说罢，他也不等白霁初回答，捧起手机开始飞速打字，白霁初只能由他去了。
　　“世界第一贺黑：黑子消停会儿吧！都给我专心期待他们接下来的表现啊！！”

　　在舞蹈房练完了琴，白霁初让小文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收拾乐器和乐谱。
　　没想到他一弯腰，放在椅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白霁初一看，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Gavin，你现在还在公司吗？”经纪人小姐的声音火急火燎的。
　　白霁初回答：“我在，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现在马上到上次的会议室来，我和几个制作人都在。”经纪人小姐不由分说地道，“你们组合的名字和logo已经敲定了，你过来看下。”
　　听到这个消息，白霁初不由自主地心神澎湃，隐隐期待。
　　“好的，我马上就来。”
　　结果等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在座的人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贺雨谈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白霁初看也没看，对着经纪人鞠了个歉意的躬：“抱歉，我等电梯花了点时间。”
　　“没关系，坐下吧。”经纪人给他指了个位子，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贯彻落实让俩人配合的命令，那位子好巧不巧就在贺雨谈旁边！
　　白霁初只能直挺挺地坐下去。

　　经纪人把大屏幕打开：“刚好Ken也在，那么除了原定的议程之外，今天我们也把商议第一支出道单曲的事情开个头，现在我们先来看组合的名字。”
　　白霁初坐直了身体。
　　大屏幕上的画面结束了加载，跳出一个单词：
　　KinG
　　“这就是组合的名字。”经纪人的声音也带着些激动，“是最终敲定的结果，包含了Ken和Gavin这两个名字的开头字母，刚好一头一尾。”
　　白霁初看着设计成简约但是充满现代感的字母，感觉心情一时间百感交集：激动、喜悦、期待。虽然屈居幕后这么多年，可是每一个做音乐的人谁内心不期望着自己的名字能显示在大屏幕上，名字被每一个人知晓？
　　他等了六年，终于即将等到这一天。
　　贺雨谈终于开了金口：“不错，还挺霸气。”
　　几个制作人一听，贺天王都夸奖了，纷纷拍板，组合名就这么定下来了。
　　经纪人把屏幕切到下一页：“接下来就是出道单曲的事情了，公司决定最近就发宣传，刚好趁着这波你们出道的热度把新歌也炒上去。风格还需要再根据你们的特点商议，总之你们的任务是磨合，再磨合，要真正达到一个组合的默契！”
　　贺雨谈漫不经心点了点头，连一个音节也懒得回答。
　　出道单曲......
　　白霁初突然想到了网上的质疑和猜测。贺雨谈用心险恶地想让他出道遇冷，粉丝对他并不看好，可他白霁初并不是没有实力，他要证明给他们看。
　　最重要的是，让贺雨谈知道，在这个新组合里，他白霁初不会沦为贺天王的陪衬。
　　“请问，呃，我有一个问题。”白霁初突然说。
　　经纪人小姐一愣：“什么问题？”
　　那些制作人其实打从心底里也没正眼看过白霁初，以为公司新捧的这个年轻人是个靠关系走后门的，不然凭什么突然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他？
　　白霁初无视了这些目光，直直看着经纪人：“我想请问，我可不可以负责单曲的编曲？”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的定位就是‘创作型歌手’，我想，写歌可能比起唱歌才是我的第一专长。我知道这个人设很容易被别人质疑，但是我能证明我的能力。”白霁初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可他还是继续说，“我究竟行不行，可以看看我的歌在榜单上的排名。这支出道曲请交给我来负责，我一定能写好。”
　　几个经纪人断没有料到这个新人一上来就敢大包大揽，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经纪人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陷入了很深的犹豫。
　　而贺雨谈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别有深意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留在白霁初身上。
　　良久，经纪人开口问：“你知道出道单曲对你们而言有多重要吗？”
　　“知道。”白霁初很肯定地回答，“我不会拿组合的前途开玩笑。”
　　“这......”几个制作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贺雨谈的声音穿破这一室嘈杂：“让他试。”
　　经纪人震惊地看着他们，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语出惊人！
　　“试试而已，先把歌写出来，不好的话就不用。”贺雨谈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感，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提议，“毕竟，他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说罢，那双好看的眼睛冷冰冰地斜了一眼白霁初。
　　这个提议未尝不可，经纪人微微颔首：“也行，Gavin，就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时间紧迫，你必须在两周之内把歌写出来发给我，可以吗？”
　　白霁初点头。

　　散会后，经纪人小姐和几个制作人急着回去汇报白霁初的提议，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贺雨谈两个人。
　　“口气倒是不小。”贺雨谈终于露出了冷笑，“不过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白霁初维持着微笑：“贺天王觉得我是什么居心呢？我不过是践行自己的人设罢了。”
　　这个人还会对自己露出笑容，可是那笑的含义早已面目全非。贺雨谈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却偏要不露分毫：“你有空吗？”
　　“什么时候，干什么？”白霁初言简意赅。
　　“今天下午，晚上，练习配合。”
　　开完会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白霁初想了想：“没问题，我可......”
　　他的手机却突然震了震，似乎是一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白霁初瞄了锁屏一眼，抬头突然改口道：“抱歉，我想今天不可以。但是明天应该没问题，我们约明天吧。”
　　贺雨谈的眼力非常好，锁屏上那三条微信消息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条字数少，第二条内容就很多，第三条好像是一张表情。
　　表情。
　　他眉峰一动——是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发的东西吧。
　　“是真的不好意思。”白霁初站起来对贺雨谈鞠了个躬，“我先走了，贺天王一会儿可以把明天你有空的时间段发给我。”
　　然后他匆匆出了门。
　　贺雨谈只觉得心中的火气在看到那几条消息时到达了顶点，到底是什么人，白霁初居然会为了那个人推掉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