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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辨声期11 神秘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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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司又叫异常现象监管总局,除了总部之外,分有鸣沙、洛水、青冥、雪域四个分部,更有凤栖梧这个独来独往的异数。除了凤栖梧与总部若即若离,各分部间暗流汹涌,互相瞧不顺眼已是常态。近年,雪域与青冥渐趋沉寂,唯有鸣沙风头无两,行事愈发诡谲。洛水早有怀疑,鸣沙暗地里干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却苦于抓不到实证。
所有派往鸣沙的暗桩,要么迅速暴露,要么……最终倒戈,成了鸣沙的一部分。
周孟是个例外。
周孟一开始就入职在鸣沙,是偶然之间得洛水联系,他干脆就降低存在感,希望找到鸣沙控制灵裔,破坏整体平衡和和平的证据。
“我们无权要求你为我们,为灵裔做什么,必要时候,我们也希望你可以先保全自己。即便是因此需要背叛我们。洛水是站在全体生灵同一侧的守卫派。希望保护的,不仅是看似处于强势地位实际弱势的灵裔,也是每一个普通人。”
此刻,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杜蝉衣,这句“保全自己”却让周孟感到一种荒谬的平静。勇气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绝望深处滋生的坦然。他踏前一步,将上官星和虚弱的沈燕挡在身后,声音因决绝而异常稳定:“鸣沙利用、改造、残害灵裔,早已背离神秘司成立的初衷!杜蝉衣,你同为灵裔,为何要助纣为虐?!”
杜蝉衣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唯有腕间金属环冷光一闪。她显然没有辩论的兴致,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欺近,带着清冽的杀意,直取周孟咽喉!就在她旋身靠近的那一刻,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周孟甚至能感觉到那无形锋刃划破空气的寒意。
“周孟——!”
上官星的尖叫声变了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不是闭眼等死,也不是徒劳地扑上去——那该死的、没用的、让他自卑了二十多年的本能,驱使着他做了一件蠢事:他猛地将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那个被他骂了千万遍的破乾坤袋,像扔沙包一样,不管不顾地朝前甩去!
——保护他们!挡住!求你了!随便变出点什么,挡住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地动山摇。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深海的重响!
一面巨大的、布满古老苔痕与奇异蚀刻的龟甲,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盾牌,凭空出现,悍然矗立在周孟身前!龟甲上沾着湿润的深海泥土,散发着浓烈的咸腥气息,坚实的质感仿佛能抵御时光与一切冲击。
“铿!”
杜蝉衣的手击在龟甲上,发出金石交击的锐鸣,却被牢牢挡住,未能寸进!
空气瞬间凝固。
周孟惊愕抬头。
只见上官星还保持着那个抛出袋子的滑稽姿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比周孟和杜蝉衣加起来还要震惊。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那面救命的、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龟甲,最后目光落在掉在脚边的乾坤袋上。
“……我……我干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随即,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仿佛从血脉深处苏醒,第一次,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向那个他一直以为只会嘲笑他的破袋子。
这一次,乾坤袋不再空空如也。它回应了他。
“龟甲,霸下。大禹治水时所用之利器。”上官星喃喃,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他的人设难不成其实是什么拿着异次元口袋的狸猫吗!
(凤栖梧当铺里的陆吾惊恐、尖叫、阴暗爬行:“遭贼啦!”)
上官星收回乾坤袋,背上沈燕,拉住周孟,转身就跑。“发什么呆!等菜啊!”他对着还在震惊中的周孟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因初次成功而滋生的几分底气。
可杜蝉衣却突然停止了追击。
她站在原地,微微偏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远处,传来更加刺耳、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新一轮警报!这警报声与追捕入侵者的不同,更加急促,更加……恐慌。
“杜队……”她的通讯器里传来研究员颤抖的声音,“‘天听’核心被强制剥离……能量回路过载……地下三区、四区……失去控制……那些‘样品’……它们……暴动了!”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沈……沈易鹤那家伙,好像有点不对劲!”
杜蝉衣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像是精密仪器接收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周孟和上官星救走沈燕的行为,如同抽掉了最关键的一块积木,引发了鸣沙地下实验体系的连锁崩溃!她看了一眼上官星和周孟逃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传来混乱声响的地下深处。
仅仅一秒的权衡。
“优先级变更。”她对着通讯器冷冷道,“所有特勤人员,优先镇压地下污染,控制沈易鹤。”
说完,她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地下更深处、真正即将爆发更大灾难的地方冲去。而上官星和周孟,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拼命地向上、再向上,以为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死神,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暴,暂时吸引了死神的注意,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血腥味灌满了口腔,在上官星将将就要跑断气之前,他终于看到了天台的光线。天晓得,他现在是什么样劫后重生的感觉。正当他想喘气的时候,有人一个大力揪住了他的头发。头皮被连带着强烈拉扯,毫不留情。上官星惊呼:“靠!”
“回去。”
“什么!”
沈燕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她枯瘦如柴的手力量却大得惊人,抬起头的眼神,不再是虚弱,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野兽般的锐利,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掉头……回到……下面去!”“老太太!”上官星对着这个自己刚救出来的祖宗简直算是脾气好到没话说,“您知不知道我们废了多大的劲儿才把您救出来!您现在要回去!?”
“去天台。”周孟劝到,“我们现在下去,谁也活不了,洛水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只有先到天台接应上他们,我们才有活路。”
“那就放我下来,我自己下去,我不需要活路。”
不等他们的争执有结果,建筑颤抖,一道影子冲破楼层,直冲天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