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若彩虹，遇见方知有》吴曌十三

11、第 11 章 “她好像

　　第二天林鹤之按时去了学校，虽说是按时，她进班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而且班里基本上没人说话。反观走廊里吵吵闹闹，很多班里仅有几个人，林鹤之突然庆幸自己没有迟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按理说老师和学生应该一起到校，大半个早自习快过去了她仍没见叶伽雪进来，况且第一堂课就是英语，叶伽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林鹤之还是郑重决定问问赵澈卿，趴在桌子上往她那划过去一点，极小声问道：“同桌啊，咱班任不来了啊？”
　　旁边的学霸头不抬眼不睁地继续翻字典查单词，像是在讲一件除了你众所周知的平常事一样：“对啊，她的确不来，”赵澈卿这时倒十分无辜的抬眼望向一脸震惊的林鹤之，像是清楚她接下来要问什么一般，继续慢悠悠地讲，“一般第一堂课她都不来的，好像是家里有事吧，都是学生讲卷子。”
　　合着自己被套路了？？？
　　叶伽雪既然不来那她准备那么充分干什么，备课到半夜一两点又一大清早六点多起床。
　　赵澈卿眼瞅着她的表情变阴郁，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才一晚上没见就这么想啊。”“没有。”林鹤之淡淡地别过头，过了不一会儿，又愤愤的皱着眉嘀咕一句，“她不来还让我讲什么题。”
　　“嘿你这个人，”赵澈卿看着她这副模样低低地笑，“我还想上去讲题呢，可惜人家也不叫我啊，平常都是英语课代表或者班长讲题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闻言林鹤之脸上瞬间有了光彩，又凑过去把下巴放到赵澈卿胳膊上：“真的假的？”
　　“咱班你随便问。”
　　她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班长，拿出自己整理的一大篇知识点后就趴在桌子上等着上课。整个班都没有趴桌子的，这让她一下子就显得突兀起来，而林鹤之浑然不觉，甚至眯起眼开始睡起觉来。

　　“趴桌子的都起来，要上课了。”林鹤之闻声浑身打了个激灵，左顾右盼找这声音的来源，赵澈卿示意她往上看，她才发现教室里还有个监控器。顿时兴致大减，抬手收拾桌子。
　　林鹤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叶伽雪说的是她。果然，换了班级就是麻烦，打瞌睡都有人管。
　　监控器转了转，正巧预备铃响了，叶伽雪的声音又轻飘飘传了出来：“把上星期留的卷子拿出来，小林同学上来讲题。”
　　林鹤之心里其实挺忐忑的，她记得上次给别人讲题已经是初中的时候了，况且初中知识和高中根本没法比，谁知道这底下的学生是什么程度的，会问出什么程度的问题。
　　的确，是很棘手，在林鹤之讲了几道之后。
　　第一排有个黑瘦黑瘦的男生一直在问初中生都懂的问题，就比如现在，他在问林鹤之be动词是什么，情态动词是什么。
　　林鹤之突然有种被他耍了的感觉，但是看这男生一脸认真求知若渴的眼神又不像作假。她抿了抿唇，太阳穴青筋一下又一下跳动，她的耐心快被消磨殆尽了。思来想去还是开口给他解释完，紧接着对下面题的答案。
　　不出所料，刚念完答案，这小子一共10道题问了8道。
　　林鹤之舔了舔嘴唇，把视线从卷子上移到他脸上，皱着眉头声音里是再也压不下的怒气：“你在耍我？”站在林鹤之旁边的班长见势头不好解释道：“他就这样，不是他故意的，他是真不懂。”然后朝那男生说：“刘赫你别啥都问，想好再问。”
　　监控自打让她上来讲题之后再无声响，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分钟了，林鹤之不再拘谨，拿起卷子继续给那小子讲，甚至往黑板上写题，因为光讲这小子根本不明白，还不如写出来来得痛快。
　　最后的十几分钟很快就过去，林鹤之拿着卷子慢悠悠走回座位，抬手按住要站起来让她进去的赵澈卿，把那卷子随手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
　　走廊里熙熙攘攘，林鹤之一直往楼上爬，爬到最顶层，那里有个楼梯口被封住了，平常也没有人路过那层楼梯。脱离了监控范围林鹤之就从兜里拿了烟，一边走一边点上，到了楼梯口就往地上那么一坐，面无表情的倚着卷帘门自顾自抽起来。
　　没过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就往这来，这儿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吸烟基地，四楼往上都会来这，四楼以下基本上都去操场上的食堂。
　　抽烟的她基本都认识，所以那些人一上来她就不得不寒暄一下，至少得打个招呼问个好。
　　“怎么样啊，第一节上的？”顾白兮不知何时上来的，坐在她旁边，也抽起烟来。
　　林鹤之似是不在意一般笑了笑，猛的吸一口吐出来：“就那样呗，她没来。”
　　“自己的课不来？”顾白兮挺惊讶，林鹤之撇了一眼她，“对呗，我是头一回知道咱学校还有这样的老师。”
　　沉默了一下，林鹤之又补了一句：“真都白瞎我整到后半夜。”
　　顾白兮没答话，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再说了。
　　其实俩人都是那种不太喜欢说话的人，相比之下林鹤之话比较多一点，顾白兮偏内向，林鹤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一个闷葫芦做朋友。
　　第二堂下了课就该是大课间了，因为是周一，所以是升旗仪式。上堂课林鹤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对这政治一点兴趣都没有，光是听着那些洗脑知识点就烦，更别提听课了。
　　随着大流儿在操场上找好位置，懒懒散散站在最后面，九十点钟北方的日头不算晒，也就是晃眼睛，尽管这样，林鹤之还是呆呆的望了那太阳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嚼着口香糖。
　　叶伽雪也是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和英语组的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再转到自己班前头往后面走。
　　“找了你半天，怎么站后面了？”叶伽雪拉着林鹤之的胳膊，微微抬头看着她笑。林鹤之比她高了大半头，看到她拉着自己的胳膊总觉得别扭，嚼着口香糖也不方便说话，只能支支吾吾回了几个字：“比较喜欢后面。”前面挤挤查查站着那么别扭，后面松快的多，况且她也不喜欢和旁人贴那么近。
　　叶伽雪似乎还要说什么，却被来找她的老师打断，几个班主任站在后面唠上磕了，升旗仪式也开始了。
　　前面的人演讲林鹤之也不太喜欢听，她就那么吊儿郎当低着头站着，看着脚下的塑胶跑道愣着神。
　　“你班这同学长得真白净，高一的时候我看就这色儿，到现在一点都没变。”林鹤之闻声转了头，僵硬的冲那老师笑了笑，叶伽雪也点了头冲着林鹤之眉眼含笑，搭了腔：“高一军训那么毒的太阳都没晒黑她，我只看她被晒红过。”
　　林鹤之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发着呆，演讲快到末尾，后面突然有人贴过来，林鹤之瞬间绷紧了身子，注意力都在后面那人。
　　是叶伽雪，她把林鹤之的袖口往下拉，像是抱怨一样地小声和她嘀咕：“口香糖不好，以后不要总吃了，看上去一点都不正经……”
　　林鹤之闷闷的回着“嗯”，看上去好像蛮高冷，实际上她现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心里慌的一批，脸上又装的云淡风轻。听着叶伽雪唠着家常，林鹤之悄悄的往前挪了挪位置，仅仅是不到半步的距离，却让她放松不少。
　　终于熬到回班，林鹤之拿出手机在桌子下看，这一看不要紧，可着实把林鹤之吓了一跳。叶伽雪发了几张上堂课睡觉的照片，和她说第一堂课讲的挺好。
　　刚才唠嗑的时候叶伽雪可没和她说这睡觉的事儿，也没想旁的班主任一样强调什么，却让她思虑再三，进退两难。
　　如何回呢，什么时候回呢，回了又该说什么，不回是不是不太好，一瞬间一堆问题充斥着她的脑子，林鹤之把手机揣回兜里，拄着下巴又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