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
-
这些天陆祎方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避身之所。虽然平时消孽驱鬼的日子也说不上悠闲轻松,但陆祎方应付起来基本没有太大问题,但到了中元节前后,七月十四鬼门大开,在地府被囚禁多时的亡魂在那天渡过黄泉,浩浩荡荡往人间而来,那几天厉鬼作恶,冤魂索命,到处都是野鬼号哭的声音。
而陆祎方身上的麒麟血碣符水和阿瞳身上的神元总是惹得百鬼觊觎,去年有个胆子大的甚至妄想生吞了他,而好巧不巧,他收容阿瞳魂魄的魂樽前几天在驱鬼时被恶鬼打破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法器来收容阿瞳的魂魄,而今晚就是鬼门大开的日子,他必须在马上找到一个妥当的安身之所。
陆祎方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近日落时分,他抬头四顾,终于看到一片绿树之中半隐着一座小小的庙宇。
他走进庙里,庙里的神龛上供着一尊佛像,佛像前供着几碟简单的瓜果,香炉里插着九支没有完全燃尽的香,炉灰看上去比较新,应该是有香火供奉的寺庙。
陆祎方在小庙角落里的茅草堆上放下行李,有香火供奉的庙宇就有佛气护佑,在这里应该勉强能对付过今晚。
陆祎方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有些累了,躺在茅草堆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觉惊觉的他,突然听到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看到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目不转睛地在盯着他的脸看。
陆祎方在草堆上往后挪了几步,拉开和年轻人的距离,出声问道:“你是谁?盯着我看什么?”
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闪动着惊喜雀跃的光芒,他向陆祎方伸出手:“我可算等到你了,把东西给我吧。”
年轻人的话让陆祎方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我身上怎么会有你的东西?我根本不认识你。”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他“哦哦哦”了几声,出声解释道:“我叫马振宇,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就是在这个地方,你给了我一个瓷瓶,感觉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振……振宇哥?”陆祎方看着眼前完全变了模样的马振宇,犹豫地出声唤道。
马振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我看上去年纪差不多,不用叫我‘哥’了。”
转世重生以后,模样和性格就全变了,陆祎方有些感慨,他从腰间取下一直随身带着的马家的锢魂瓶,珍而重之地递给马振宇:“振宇哥,这是小辰哥的残魂。”
“小辰……”马振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接过陆祎方递过来的瓷瓶,盯着手里的瓷瓶出了一阵神,过了很久,他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了,前世我只为小辰聚齐了两魂,今世要继续给小辰聚齐魂魄。”
陆祎方看着马振宇,他不知道前世带着遗憾去世的马振宇是费了怎样的辛苦才能带着记忆转世为人,如今故人重逢,陆祎方只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他轻轻拍了拍马振宇的肩膀:“我们一定都可以的。”
马振宇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握紧手中的瓷瓶,走到那尊佛像前跪下,认真地磕了三个头:“多谢佛祖一直指点信徒来庙里祭拜,使我夙愿得偿。”
就在马振宇跪谢佛祖的时候,陆祎方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唧唧啾啾”小动物轻细的叫声。
他走到门边一看,是一只毛色雪白、耳朵嘴巴尖尖看上去像是狐狸的小兽躺在了门边。
那只小兽的腿被补兽夹的钢牙咬住,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它像是没有力气再爬动,“唧唧啾啾”地低声哀鸣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哀求看着陆祎方。
陆祎方正要俯身查看小兽的情况,在庙里跪谢完佛祖的马振宇走了过来,他低下头看到那只小兽,赶紧俯身把那只小兽抱了起来,他用手指扒开小兽颈间的白毛,就看到小兽的脖子上套了一道红色的咒绳。
马振宇小心翼翼地托起小兽受伤的后腿,向陆祎方出声说道:“是山下神社的吉祥物小狐狸雪牙,今天不知道怎么这么大意踩了补兽夹。”
他将雪牙小心地放在陆祎方睡过的茅草堆上,招唤陆祎方过来一起使力掰开了夹在雪牙腿上的补兽夹。
补兽夹取下,陆祎方就看到雪牙后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不断地涌了出来。
陆祎方翻出包里的伤药洒了一些在雪牙的伤口上,掏出纱布和马振宇一起将雪牙的伤口包扎好。
马振宇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雪牙伤得不轻,天色不早了,我赶紧下山去通知神社里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精打采,趴在茅草堆上哀哀低鸣的雪牙,接着说道,“雪牙不方便挪动,就先让它留在庙里吧。”
他想了想,又拍了拍陆祎方的肩膀,“今晚鬼门开,雪牙向来警觉,留下应该对你有点帮助。”
陆祎方蹲下伸手顺了顺雪牙颈间柔软的白毛,点了点头。
马振宇走后不久,就入了夜。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外面逐渐响起喧哗鼎沸之声,陆祎方贴上符咒闭了门,抱着装着阿瞳的瓦罐坐在茅草堆上。
他有些昏昏欲睡,却又不敢睡过去。
陆祎方在迷迷糊糊间,突然感到脚边有什么在拱他,他低头一看,雪牙正叼着他的裤脚,把他往门的方向扯。
陆祎方抬头一看,就看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外面拼命往门里挤压,庙门被顶得变了形,符咒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凝神看去,有一缕一缕细细的黑气从符咒破开的缝隙里飘了进来。
这个怪物陆祎方太熟悉了,就是去年妄想生吞他的契蚀。
陆祎方不敢大意,他掏出桃木剑跃身而起,把装着阿瞳的瓦罐系到腰间。
陆祎方往外走了两步,想了想又回过身来。契蚀硕大无朋,喜欢无度吞噬所见的死魂生灵,带着阿瞳太过危险。
他往庙里环顾一周,看到佛前的佛灯,突然眼睛一亮。他走到佛前,认真磕头拜了三拜,然后起身点燃了佛灯。
他取出阿瞳的魂魄供入佛灯里,又引火点燃了墨邺留给他的护咒。
有佛气和墨邺的瑞兽王气相护,妖魅鬼怪这些污秽之物必定靠近不了阿瞳的魂魄。
陆祎方确认护咒万无一失之后,走到茅草堆前,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雪牙的头,出声说道:“那盏佛灯你替我看着,有事情就叫我。”
雪牙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
陆祎方抓紧手中的桃木剑,破开门上的符咒冲了出去。
他一冲出门外,就被一股遮天蔽地的黑雾笼罩起来,腥膻腐臭的空气里,隐约能看到契蚀四处蠕动湿黏滑腻的触手。
契蚀是地府掌管阴兽的泽卿君养的宠物,七月十四被放来人间玩一晚,天一亮就会回归地府。
在四处弥漫的腐臭空气里,陆祎方忍住想吐的冲动,掏出符咒念咒启符,燃烧的符咒接连不断地飞向了契蚀往周围不断扩张的触手。
符咒贴上契蚀的那一刻,发出了像铁板烤肉一样轻微的“滋滋”声,契蚀的触手被定在了原地,停止了向四处扩张。
陆祎方知道符咒定不了契蚀太久,而因为契蚀体型太过庞大,也很难越过它的触手靠近它的要害。
陆祎方唤出渊厉、瑶衡和各色式神,希望能困住契蚀拖过今晚。
陆祎方挥动桃木剑劈砍开契蚀脱了符咒禁锢又渐渐围过来的触手,契蚀腥臭的□□不断溅在他身上,恶心得他差点没吐出来。
这种无休止的砍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陆祎方有些疲怠,耳边好像幻觉一般响起了一阵模糊难辨的念咒之声,而契蚀向他卷动的触手渐渐停了下来,慢慢开始后退,过了不久,这个硕大的怪物竟是朝着山下退去了。
陆祎方擦了擦脸上被溅上的契蚀腥臭的□□,就看到马振宇拿着一块黑色的令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马振宇见陆祎方看着他手里的令牌,就出声解释道:“哦,以前在地府的时候,帮过府君一个忙,这是他给我的谢礼。”
陆祎方按下打听马振宇和地府府君过往的心思,探头看了看马振宇的身后:“诶,你没有带神社的人上来吗?”
听到陆祎方问到这件事,马振宇扯住他就往庙里走:“我去到山下神社,发现事情有蹊跷。雪牙今天傍晚被猛兽咬死在柴房里,脖子上的咒绳不见了踪影,庙里的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
听到马振宇的话,陆祎方心里猛然一惊,霎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甩开马振宇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庙里,就看到原本供在佛前的佛灯翻倒在地上,火焰已灭,而供在灯里阿瞳的魂魄和原本躺在茅草堆上的“雪牙”不知所踪……
陆祎方将那座不大的寺庙翻了个底朝天,却根本找不到阿瞳和“雪牙”的踪迹,他惊怒之下,用力劈砍着那堆枯燥的干草,直到把手里的桃木剑劈断。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体会过失而复得的狂喜,还会经历得而复失的绝望。
他握着手里的断剑,跪坐在了地上。一旁的马振宇见他冷静一点了,才敢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去外面找找吧,也许它还没有逃远。”
陆祎方勉强压抑下心中愤怒恐惧自责交杂的情绪,匆匆收拾好行李奔出了庙门,陆祎方踏出庙门,看着通向不同方向的道路却只觉得无力茫然:这天地广袤、山海苍茫,他该到哪里去找那只带走阿瞳的狐狸?
这种毫无头绪的寻找又持续了八年。
不管是遇到妖魅精灵,还是鬼怪神仙,陆祎方都会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只通身雪白,颈间戴着红咒绳的狐狸,可每次得到的,都是让他失望的答案。
刚刚又抓到一只狐妖,问了半天却什么有用的话也没有问出来,陆祎方气忿忿地赶走了那只狐狸,他捂着气得有些发痛的额头,突然感到手背上有一丝凉意,他抬起头,原来是大雪压弯了树枝,被林间山风摇下的碎雪掉在了手背上。
陆祎方抬头四顾落满枝桠叶间的素素银白,只觉得恍惚,突然想起这里隔迷鹿港不远,不知道现在的迷鹿港,有没有下雪?
陆祎方上到那块他为阿瞳下过雪的林间高地时,发现高地上站满了看雪的人。
大家在漫天大雪里扬起被冻得通红的脸,纷纷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和美丽,陆祎方站在茫茫深雪里,却只觉得恍惚茫然:
自己的前路也像这片茫茫无际的雪幕一样,苍茫一片,看不到去路和方向。
身后仿佛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突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陆祎方转过身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位穿着墨画腊梅修身旗袍,身材玲珑有致的妙龄女子,这么冷的天,她却穿着单薄不合时宜的短袖旗袍,怪不得惹得周围的人悄声议论。
陆祎方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的女子,有些疑惑,身前的女子却是勾动红唇轻轻笑了起来:“果然是陆家的小子。”
女子的笑声和说话的语气恍然间有些熟悉,陆祎方想了很久突然想起来:“你是心鬼那老家伙?”
女子伸手掩住陆祎方的嘴,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娇嗔地低声说道:“什么心鬼啊?人家现在是人,不是鬼……”
看到林间四周已经没有人,陆祎方挣开女子的手,皱着眉头说道:“听你的口气,明明就是心鬼那老家伙。你不是发完大千愿才能转世为人吗,怎么这么快……”
女子笑嘻嘻地捂住了陆祎方的嘴:“自然因为我的运气天下第一的好啊,那么稀奇的好事也叫我撞上了,这件事……”她转了转眼睛,凑到陆祎方的耳边呵了一口气,“还和你家的小弱鬼有关……”
心鬼呵在耳边的气让陆祎方有些不舒服,他原本想推开她,却在听到心鬼的后半截话时忘记了动作,他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心鬼:“你见过阿瞳?什么时候?”
心鬼眯了眯眼睛,端起捏在手里细长的烟枪吸了一口:“那当然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快要忘记的以前咯。”
陆祎方焦急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快说,到底是什么时候?”
心鬼的烟杆在陆祎方抓住她的的手上轻轻磕了磕,朝陆祎方缓缓喷出一股烟气,心鬼扁着嘴说道:“你真不可爱,没有那个小弱鬼一半可爱……”她抬手挣开陆祎方的手,倚着背后的大树站定,“不是看在你家小弱鬼的份上,这些话我就不和你说了。”
心鬼拿起手里的烟枪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慢悠悠地开了口:“八年前的七月十四,我守在何家村准备完成我大千愿的第109件好事,替何胜家那个命弱的将要出世的孩子摒开周围的恶鬼,让孩子顺利来到世上。
不想那只吞了小弱鬼魂魄的白狐狸逃来了何家村,还逃进了何胜的家里。
那狐狸一逃进房里,就躺在地上翻滚哀叫,好像肚子痛得很。
我怕那只狐狸妨碍何胜媳妇生小孩,就死死按着那只白狐狸。
我低下头看时,看到那只白狐狸的肚子里透出一股一股雪亮的好像要把它肚皮撕裂的白光。
那白光亮了一阵,天界就来人了。
原来那只白狐狸是天界的大太子霄魅,它之前因为残害手足谋夺帝位被剥了神元囚在地府,他几百年前从地府里逃出,前段时间打听到三太子的神元在小弱鬼身上,就想吞了三太子的神元来恢复神力,却没想到三太子对他早有提防,神元里有与他相克的禁咒,所以他吞下三太子的神元后就腹痛难当。
那日天后也来了,她从霄魅的肚子里取出了三太子的神元,她说我抓捕霄魅有功,可以让我求一个赏赐,我就求了个再世为人。
那天何胜的媳妇生孩子受了惊吓,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天后顺便给了个恩典,将小弱鬼的魂魄从三太子的神元里剥出后,就托生到了那个死去的孩子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阿瞳已经转世为人,现在在何家村?”陆祎方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尽力平稳着声音问道。
“是。”心鬼白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故事听不懂吗?”
“你说的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陆祎方颤抖着声音又问了一次。
“我现在不用吃你了,骗你有什么意思?”心鬼磕了磕烟枪里的灰,懒洋洋地说道,“我老鬼呢,有仇报仇,陆元一那老家伙打散我的魂魄,我就赏他孙子血眼煞。有恩呢,也要报恩,我能再世为人,也有你和小弱鬼的一分功劳,告诉你这些,就当是还一份恩了。”
心鬼说完,端起手中细长的烟枪,扭动腰肢袅袅娜娜地走了。
陆祎方连夜从迷鹿港赶赴何家村,终于在两天后赶到了那个边远的小村。
他向村里人打听到何胜家的地址,在那个低矮破旧的泥房里没有找到何胜,后来是在田边的田垄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何胜。
何胜见他问起自己的孩子,满心疑惑这个城里娃娃找自己的儿子干什么。
陆祎方只想早点见到阿瞳,急得双手发抖,眼泪都要下来了。
何胜看着陆祎方焦急的样子,磕着烟枪,拖长了声音说道:“你倒是说清楚和我家娃娃什么关系,村里人都说那娃娃不像我,看着像个城里娃娃,是我老婆和别人生的。为了这事我和老婆天天吵,把老婆也气死了,你倒是说清楚他是不是你和我老婆偷人得来的?”
他和阿瞳的事肯定没有办法和眼前这个庄稼汉说清楚,陆祎方也不想和他费口舌,他终于一咬牙大声应道:“是,他是我儿子,我今天是来接他回去的。”
“妈卖批,你敢偷老子的人……”何胜大声叫骂着,脱下鞋子扑过来要打陆祎方。
陆祎方想到何胜家破旧低矮的泥房,往后退了几步大声说道:“我给你钱,我给你钱,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一听到钱,何胜停止了过来扑打陆祎方的动作:“你,你真的愿意买他?”他拿着鞋子慢慢往脚上套,“你,你出多少?”
陆祎方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掏出来塞到何胜的手里:“这些够不够?”
何胜眯起眼睛,沾了点唾沫数了数手里的钞票:“怕是少了点。”
陆祎方一咬牙,撸下手指上外公留给他的戒指,塞到何胜的手里:“这个够不够?”
看到金子,何胜的眼睛瞬间放光了,他用牙咬了咬戒指,眉开眼笑地说:“够了够了。”他抬起手一指河边,“疯娃子在河边和人耍呢。”
陆祎方朝着何胜指的方向拔腿冲了出去,身后的何胜拉长了声音向他喊道:“买了就要领回去,不能反悔哟……”
陆祎方跑到河边的时候,看到七八个小孩围着一个小孩戳着笑着叫着:“疯娃子,疯娃子,疯娃子……”
一个小孩拉住中间低着头被围住的小孩的右手,嘻嘻笑着说道:“疯娃子,摊开你的右手看看是啥嘛……”
另一个小孩笑嘻嘻地推搡着中间的小孩:“疯娃子,你除了会说“方方”还会说什么?为什么你只会说“方方”?怪不得你叫……”
小孩拖长声音,周围的小孩跟着哄笑起来,齐声叫道:“疯娃子!”
“疯娃子、傻娃子、怪娃子……”周围的的小孩拍着手笑着跳起来,陆祎方看着低着头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小小的身影,觉得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发痛难受,他冲上前挥手吓唬那些围住他的小孩,周围的小孩被吓了一跳,他们向他吐着舌头做着鬼脸,瞬间四散逃开……
陆祎方终于能够蹲下来,认真看看眼前的小孩。
秀气上挑的弯眉,明净澄澈的眼睛,秀气挺翘的鼻,红润秀艳的唇,微嘟的脸颊,抿唇时颊边深深圆圆的酒窝,他终于找到了——他的阿瞳。
眼前的孩子也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
陆祎方向他伸出手,孩子就将村里人说他自出生起就从来不曾张开的右手放到了陆祎方掌心上,孩子握紧的小手在陆祎方的掌心里缓缓张开,一颗小巧的银铃掉落在陆祎方的掌心,那就是他自出生起一直攥在掌心里,从来不曾遗落的东西。
陆祎方看着躺在掌心里的银铃,无法控制地哭出声来。
孩子慢慢地向他走近,突然弯了眼眉,抿出颊边深深的酒窝,朝他笑了起来。
这个陆祎方等了一百多年的笑容让他的眼泪更加汹涌,孩子伸出柔软的小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清亮的童声里也带上了一丝哭腔:“方方,别哭……”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