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世界竟然如此美妙》云舒白

2、第 2 章 随着一声温

　　随着一声温柔的“若生”，那个男人回了头。
　　黄昏时分，远处天边咸鸭蛋般的太阳在摇晃，像是投影在水中，是谁搅乱了一池春水？
　　他的衬衫被落日的余晖洒上光影，是一座镀了金的神祗。
　　他抱着沈嘉叶走上前，“不好意思，我们把嘉叶惯坏了，让你白跑一趟。”
　　容佳艾看着那个女人，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要去捏沈嘉叶的脸“没关系，我挺喜欢嘉叶的。”
　　沈嘉叶扭头避开她的手。
　　她一怔，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对了，这是嘉叶的班主任，容老师。”她又向容佳艾介绍:“这是他的叔叔，夏若生。”
　　“容老师，您好。”夏若生向她伸出了手。
　　容佳艾把子杰向后藏：“夏先生，你好。”
　　“容老师，嘉叶在学校还请您多多照顾。”
　　“这是应该的，嘉叶是个乖孩子。”
　　夏若生的女朋友拽了拽他的衣服，“若生，我们走吧。”她又对容佳艾说：“容老师，耽误您时间了，我们先走了。”
　　容佳艾向她点点头，准备和她道别，夏若生出声打断了她，“这么晚了，我送她回去。“
　　“若生……我们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夏若生已经掏出车钥匙向外走，“改天吧。”
　　“容老师，走吧。”
　　“沈嘉叶家长，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叫我邢玉就好啦“她向她眨眨眼：“容老师不用客气，走吧走吧。”说完，邢玉拉着她向外走。

　　天色暗了下来，落日最后一道光影在城市高楼之间穿梭，有些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
　　容佳艾把头靠着窗，看街景飞驰而过。
　　“容老师”邢玉转过头喊她：“你看着这么年轻，没想到儿子都这么大了。”
　　夏子杰和沈嘉叶玩累了，此时早已挨着脑袋酣睡。她压了压子杰的帽子，“我今年25了，不算年轻。”
　　邢玉算了算，对她说：“今年上小班……你22岁就生孩子了？”
　　“行了，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一言不发的夏若生突然开口斥责她。
　　“若生……我就是好奇。”邢玉委屈地看着他。
　　“没关系。”
　　看着熟悉的街景，邢玉说：“不是先送容老师吗？”
　　“你们家近一点，到家告诉我一声。”
　　邢玉把手搭在他手上，“我走咯。”
　　“去吧。”
　　“容老师，再见。”
　　容佳艾向她挥了挥手：“再见。”

　　随着邢玉关上车门的一声轻响，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容佳艾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若生也不说话，车停泊在黑暗的路边，少有人从街道走过。他点燃了香烟，打火机扣出一声轻响，一抹火光在黑暗中划过。
　　容佳艾闭眼靠在车窗上假寐。
　　“别装睡了。”
　　容佳艾不理他，依旧闭着眼。
　　“你何时嫁的人？”
　　回应他的还是一阵沉默。
　　忽然有人捏住了她的鼻子，她只得睁开眼瞪他。她用手拍开他：“关你什么事？”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哦，不关我的事，是我自作多情找你三年。”
　　“是你教我走的，我走时也没见你拦我。现在假惺惺的做什么。”
　　“爸爸这两年还念着你，有空回去看看吧。”说起了夏父，容佳艾沉默了，想起当年对她最好的夏伯伯，她开不了口说出拒绝的话。
　　“佳意，别任性了，去看看爸爸。嘉言也很想你。”
　　说起嘉言，容佳艾看了看沉睡着的沈嘉叶，“他是夏若言家的老二吗？”
　　“嗯，你走之后一年生的。不似嘉言，他是个混世魔王。他爸妈都害怕他，把他扔给我，自己出去玩了。”
　　“嘉言呢？”
　　“他在爷爷家。”
　　“他今年都快十岁了，恐怕早已经忘了我。”
　　“怎么会？他是和你一起玩大的，跟你比跟我这个亲叔叔还亲。”他顿了顿说：“你刚离开那一年，他天天哭着喊着要找你，他妈妈都哄不住他。”
　　夏嘉言是容佳艾十六岁的时候出生的，那时，容佳艾每天跟在夏若生身边，她认为夏若生总有一天会爱她，理所当然把夏嘉言当成是自己的亲侄子，陪着夏嘉言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小小少年，她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都展现在嘉言面前，嘉言耳濡目染，是个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很温暖的小孩。她生下子杰之后，希望他像嘉言一样，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可子杰小小年纪不像同龄人，没有嘉叶的淘气开朗，也没有嘉言的温暖贴心。
　　长到三岁，子杰才开口喊了第一声妈妈，他想要什么，不会张口表达，只会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以此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容佳艾在他四岁时才让他上了小班，可他看起来依旧比三岁的小孩憨气。
　　“你儿子叫什么？”
　　“容子杰。”
　　夏若生沉默了一瞬：“跟着你姓。”
　　“不。”容佳艾直直注视着他：“他没有爸爸。”
　　“他去哪了？”
　　容佳艾看见他握紧了方向盘，脊背僵直，轻飘飘地说：“可能是死了吧。”
　　她听见他叹了口气。
　　“佳意，别把人生当儿戏。”
　　“若生，别把爱情当儿戏。”
　　夏若生一阵无言，下车打开了她这侧的车门：“坐到前面来吧。”容佳艾跟着他坐在前面，他为她系上了安全带，又绕回驾驶座。
　　打火开动汽车，不知两人沉默了多久，他忽然对她说：“也许……我们那不叫爱情。”
　　容佳艾在心里给他翻白眼，心道我孩子都给你生了你告诉我我们之间不叫爱情，腹诽他一万句坏话，可她面上微微一笑：“是啊，它确实不是。”

　　车开进狭窄地街道，停在一栋旧式筒子楼前。
　　“你就住在这里？”
　　“我觉得这儿挺好。”她低头迅速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再见。”
　　夏若生抓住了她的胳膊：“搬去我们家吧，这里不安全。”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很好。”
　　“你不打算去看看爸爸和嘉言吗？”
　　“嗯，有时间我会去。”她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明示他赶紧松手。夏若生明白她的意思，挑了挑眉：“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没有那个必要吧。”
　　“嘉叶的家长群我还没进去呢，你得拉我。”
　　容佳艾对他柔柔地笑：我不仅拉你，我还打你呢。夏若生看见她这个表情，马上明白她要做什么，迅速收了手。可还是慢了，“啪”的一声脆响，她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他白皙的手立刻泛了红。
　　“夏先生，请你注意分寸。”她打开后车门抱起子杰，走进楼下一片暖暖的灯光中。

　　洗漱之后，容佳艾擦着头发拿起手机，发现夏若生已经进了家长群，而他又通过群向容佳艾发送了好友申请。
　　她通过了，她想侧面了解一下问题少年沈嘉叶小朋友。
　　夏若生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勾唇一笑。
　　他的信息很快发了过来。
　　R:【我看到你的群备注是‘容佳艾’，你改名字了？难怪我找不到你。】
　　向日葵：【同音不同字，‘艾’这个字在我这念‘yi’】
　　R:【佳意，为什么要换成这个字？】
　　向日葵：【姥姥生前花了三千块钱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这个‘意’起的甚是没意思，还有点当着我的运道了，我就把它改了】
　　夏若生知道她在忽悠他，查了一下这个字。
　　艾：悔恨自己的错误，自己改正。
　　他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