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44、养精蓄锐 养得起才能

　　因为航班的问题，两个人临时将目的地从威海变成了烟台。

　　洛纷缊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趁还没有进入熟睡状态之际，安宜修轻轻下床，准备好浴巾、便携式泡脚桶、热水，还有同时驰骋美食界和养生界，经久不衰、历久弥新的花椒粒，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鞋袜。

　　每当这时，安宜修看着洛纷缊骨骼分明匀称、肥瘦适度、青筋微微凸起的双脚，上下端详，总是能挣脱出一丝温柔的犯罪感，好在他属于自己，他曾爱抚过，感受过，宠溺过，自己还能暂时忍住。

　　迟疑了几秒钟，当两个人的双脚同时入水的刹那，暖流顺便涌遍全身，简直舒服到升华。

　　洛纷缊悠悠睁开眼睛，平躺着伸了个懒腰，伴随着花椒味飘然而至，慵懒地打趣道：“真是老年人的专属保健之道啊！”

　　安宜修不安分地把脚踩在洛纷缊脚面上，洛纷缊弄鬼调猴地拨弄着，一来一回之间，地面上便溅满了积水。

　　“养的起才能生得起。”

　　“什么意思？”

　　安宜修得意道：“养精蓄锐，生津止渴。”

　　洛纷缊轻轻一笑，借竿上爬，“大哥，我现在就渴了！”

　　“小弟稍安勿躁，现在就为您开源节流。”

　　两个人一递一口，待到第二波水凉，洛纷缊像个行动能力受限的大号儿童一样，把湿淋淋的双脚直直地搭在安宜修的双腿上，仔细地帮他擦干之后，作为自己新店开张的第一个顾客，安宜修手法娴熟地帮洛纷缊按摩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想起第二天的行程和洛纷缊不堪回首的脚力，安宜修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我们去超市吧！”

　　洛纷缊眉头一皱，“你是嫌弃我的双腿不够废吗，这么晚了去超市干嘛？”

　　“路上我背着你，到了超市我推着你，保证不让你走一步路。”安宜修诚心挚意地说。

　　洛纷缊瞬间就被降服了，怀揣着真情惬意两个人踏上了去超市的路，路上，趴在安宜修的肩头，看着广场上的霓虹，洛纷缊不由得感慨道：“现在天真的短了好多啊。”

　　“没事，我长就行。”

　　“不分伯仲。”

　　洛纷缊天真无邪，安宜修甘之如饴，一进超市，安宜修就推着洛纷缊直奔女生护理专区，拿着卫生巾挨个摸起来，洛纷缊站在旁边瞬间就待不住了，他凑近安宜修小声说：“大哥，你在搞什么？”

　　安宜修莞尔一笑，侧头看了洛纷缊一眼，“给你买的。”

　　洛纷缊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翻过手背摸了摸安宜修的额头，“你还好吧？”

　　一直以来洛纷缊对于这种令人忸怩不安的事情唯恐避之不及，这种事情于他，是强人所难；于别人，影响力顶多等同于楼宇间的平面广告。幸好，安宜修在旁边充当主角，闪耀着引人注目的光芒。

　　货架旁边空无一人，洛纷缊心里忸怩还没有持续发酵起来，他期待着安宜修快点逃离这个事发现场。但是过了半分多钟，他的脸一下子就泛起一阵红晕，侧过身，货架的尽头，身穿经典红色工装的阿姨带着那种疲惫的“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的表情，正慢慢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目光对视了一下，紧接着洛纷缊的眼神就离开了，然后快速退到安宜修的身后，恨不得整个人都被他完全挡住。安宜修抬起头，顺着洛纷缊横冲直撞的目光，也看到了她，远远的冲着阿姨点了点头，紧接着面对面向前走了两步，柔声道，“你好，阿姨，有那种厚的吗？”

　　洛纷缊在身后瞪大眼睛，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窘态。

　　阿姨也柔声道：“给女朋友买的吧，这种薄的好用，透气，厚的一般老年人才买。”

　　“习惯了，厚的比较舒服一些。”安宜修转身看向洛纷缊，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故意调侃道：“是不是？”

　　洛纷缊怔了一秒钟，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点了点头。

　　出了商场，重新爬上安宜修的肩头，洛纷缊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傻瓜，怕你磨脚，明天给你当鞋垫用！”

　　“这样也可以啊？”

　　“当然了，我对你好不好？”

　　“好，你对我好的有点不着四六。”

　　“以后这种不着四六还多着呢，你要是不习惯，我就用大把的好砸向你，直到你接受为止。”

　　“我等着。”洛纷缊顿了顿，“谁能想到有一天鞋垫的竞争对手会变成卫生巾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紧接着安宜修的耳边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洛纷缊是一个典型的亲熟怕生型的人物，这个性格特点是多年的生活环境所致。但凡是能让他心安的，纵使在凄风苦雨中，也能睡得口水直流，当然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长河中，能让他死心塌地把自己交出去的人凤毛麟角，除了母上大人还有姥姥，安宜修是第三个。至于其他人，即便把归巢营造得再风和日丽，他的警觉性同样比猫还灵敏。

　　从小到大，这种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酣睡少之又少，这次同样可以载入史册。

　　早上八点钟，闹钟被安宜修关了两次，洛纷缊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然后翻身，把双腿缠在安宜修身上，精神依旧处于迷离状态，安宜修缓缓从他的身下抽出几乎快要跟自己断绝关系的胳膊，慢慢活动了一下。

　　失去了恒温柔软的靠垫，迷迷糊糊中洛纷缊问道：“我昨晚是不是枕了一晚上？”

　　“你说呢！”

　　“你怎么不拿开啊？”

　　“我每次一拿，你就使劲抱住啃一口，一拿你就抱住啃一口，臣妾做不到啊！”

　　洛纷缊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中看到安宜修的胳膊上星星点点地镶满了牙印，“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昨晚好像梦见啃猪蹄了。”

　　“要是废了，下半生你全包了。”

　　“下辈子我也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吗，光吃猪蹄怎么能行，要不要来根香蕉，香软鲜嫩那种。”

　　洛纷缊冲着安宜修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九十度旋转了一下，把头垫在安宜修的大腿上，“给朕留着！”说完混混沌沌中，又打了一个短暂的盹。

　　周国平说过一句无比精准而又让人无比认同的话：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朦朦胧胧中，洛纷缊突然觉得，每个此时此刻都是最好的时光，不管在干嘛，都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工作就好好工作，笑的时候就放肆笑，学术交流的时候就努力抛砖引玉，睡觉的时候就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安详地入眠，吃饭的时候，就把它当做人生的最后一餐。

　　在彻底醒来之前，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想：真希望且这样生活着，像电影一样，下一个镜头渐显出一行字幕，多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