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箍·棒》FIT安

43、此生无悔 “妈，你介

　　三万多步的路程，让洛纷缊一夜之间回到了解放前，回去的路上，作为最后的支撑，他撒泼耍赖地黏在安宜修身上。

　　快到客栈时，趁安宜修一个不留意，洛纷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下子跳上他的后背，须臾作为奖励，猝不及防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还是大宝贝的背舒服。”

　　安宜修露出一个老父亲般慈祥的笑，“懒蛋！”

　　慢慢悠悠走到客栈门口，老板娘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磕着瓜子，嘴里还哼着小曲。看见洛纷缊他们，她自带八卦属性的眼神里立马投射出无比关切的光芒，露出一个plus版的姨母笑，招呼道：“回来了啊！”

　　安宜修侧身看看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补上一句：“睡着了！”

　　为了避免尴尬，该配合安宜修演出的洛纷缊尽力表演，在他的背上慢慢动了动脑袋，轻轻哼了两声，吧唧了两下小嘴，假装继续沉沉地睡了下去。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安宜修把洛纷缊往床上一扔，然后和他保持同样的姿势，软绵绵地把自己晾在了旁边。

　　“演技可以啊！”安宜修以背为圆心，在床上转了四分之一个圈，像只英短一样把头贴在洛纷缊身上。

　　“主要是搭档戏好。”洛纷缊的脸贴着安宜修的耳朵，下意识蹭了蹭。

　　安宜修还没来得及接下一句的商业吹捧，旁边，洛纷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一骨碌爬起身，摆正姿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喂，妈，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

　　“这不是想你了嘛，你现在在哪呢？”

　　洛纷缊大脑高速运转了一圈，“公司组织团建，在杭州呢，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和同事在酒店。”

　　说着的功夫洛纷缊把镜头转向安宜修，安宜修一怔，立马坐起身，礼貌性地打了一个招呼：“阿姨好。”

　　“你好！”

　　简单的寒暄之后，母上大人直奔主题，“最近有没有碰到合适的小姑娘啊？”

　　“妈，你又来了，哪有那么容易，中国的单身人口未婚男性可是比女性多3400万。”说完洛纷缊顿了顿，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妈，你介不介意再多个儿子？”

　　“什么意思？”母上大人被洛纷缊问得一脸茫然。

　　洛纷缊假装开玩笑道：“女朋友找不到了，打算找个男朋友，不要房，不要彩礼，多好。”

　　母上大人一听脸色就变了，“我跟你说儿子，你千万别胡来啊。”

　　洛纷缊笑了半天，最后说道：“骗你的了！”

　　鬼知道，有多少真心话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去的。

　　挂断电话，洛纷缊把头埋在安宜修怀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宜修背靠在床上，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捧住他的脸，沉声道，“对不起，如果我不来打扰你的话，可能就不会让你那么为难。”

　　洛纷缊一下子抱住他的双手，“此生无悔。”

　　安宜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而又无奈的笑，“如果哪一天撑不下去了，就跟我说。”

　　安宜修没有说他会怎么样，但洛纷缊知道，如果有一把刀必须在伤口上嗜血，安宜修会毫不犹豫插在自己身上。

　　“其实爸妈是我们最难跨越的一道坎。”安宜修继续说道，“也是我们最不愿意跨越的一道坎，难在他们爱我们太深，不愿意在我们不想去伤害他们，我特别喜欢一句话，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我们也是第一次当孩子，哪有什么一拍即合，相互尊重，相互包容，相互成长，慢慢来。”

　　“能跟我说一说你吗？”洛纷缊小心翼翼地问道。

　　安宜修沉默了好一会，“其实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爸妈就知道了。有一次开家长会，回家之后，妈就嘱咐我说，高中学习紧，任务重，千万不能谈恋爱，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也没想就告诉我妈了，我说我喜欢男孩，我妈当时心态就崩了，他给我爸打电话，硬生生把我爸从班上叫回来，因为我爸是医生，所以我妈就让他到处找关系给我做心理辅导，一开始我爸也不愿意相信，他就和我妈一致对外，但是我爸明白这不是他们想改变就改变的事情。后来因为这件事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学校一再找我妈，为了不耽误我，他们开始妥协，就先让我好好学习，承诺不再干涉我的事情。这件事一直拖到高考后，尘埃落定，然后我妈那股劲就又上来了，当时我铁了心的要跟他们对抗到底，只要他们带我去看医生，在我面前提这个事情，我就绝食，高考结束后到大学报名前那段时间我瘦了很多，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然后就找我妈和我，我们一家坐在一起谈了好久，那时候我爸就已经动摇了，就劝我妈说，从医学上来看，这不是病，当时我就借势跟我妈说，妈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让你抱上孙子，慢慢的，妈在尝试了各种办法之后也妥协了，那些年其实我一直也过得很压抑，只是心有所期罢了。后来上了大学后，其实有段时间，我曾想过自杀！”

　　“为什么？”

　　“当时我有一个同学，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他说我是gay，然后还到处宣扬，在背后非议，有一天晚上，凌晨十二点多，我在学校门口的餐馆里喝得疯疯癫癫的，拿着从里面带出来的一瓶酒，就开始沿着学校旁边的那条河跑跑停停，最后碎了酒瓶，拿着玻璃渣子，一道，两道，我划得很浅，我努力想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可我的心作为唯一的观众，却无动于衷。我蜷缩在草坪上，直到露水浸入伤口，杀得生疼，我才起身，我突然想起，如果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他们该多伤心，于是我就用另一只手握住伤口的上方，回了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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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多希望自己有病，至少还有借口告诉身边的人自己有多绝望。世界上最深的痛，莫过于自己拿针扎进自己的心里，但是比起疼痛，世人异样的眼光更让人难以忍受。”

　　洛纷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安宜修，竟一时语塞，他开始慢慢理解，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中写的：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你看过杯酒人生吗？”安宜修问道。

　　“没有！”

　　“这是很早之前的一部电影，我记得在里面Maya问过Miles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着迷pinot Noir，就跟你的癖好一样。

　　Miles说：我也不知道，它是一种很难种的葡萄，你知道吗？它的皮很薄，非常敏感，而且早熟。它不像cabernet那种黑葡萄一样易于生长可以在任何地方生长，而且即使是被忽视的时候它也能茁壮成长。它只生长在这个世界上那些隐蔽的、特别的角落里面。只有肯花时间去了解Pinot Noir 的人才能理解它的潜质，才能感觉到它所有的表情，我的意思是说味道。在一部分特质上，我们又何尝不似，纵然不敢像pinot Noir一样被称为这个世界上这个世界上味道最绵长，最夺目，最精致，最古老的东西，但是相比较而言，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就俗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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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努力学着做一个接近幸福的人，在你身上寻找温柔，很庆幸我做到了百分之八十，就像《荒漠》里说的：这里荒芜，寸草不生，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奇迹般万物生长，这里是我的心。

　　说完安宜修低头，在洛纷缊额头上深深地吻了下去，好久都不曾离开。

　　“我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苦，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安宜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多么希望这个世界能放下屠刀，不求立地成佛，但求为人不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