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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离天空最近的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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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疾驰在高架桥上,耳边的风呼呼作响,车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清香,相比起空调风,自然风更让人从发梢到脚底感受到心旷神怡的基调。
“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他的过去?”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前方,洛纷缊打破沉默。
“感情吗?”程蓝生一语中的。
洛纷缊没有说话,在他的探求中感情的事至少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成分,如果此刻否认,恐怕连汽车拖出来的尾气都会升腾起来谴责他。
程蓝生倒也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听说他之前谈过一段时间,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对于不确定的事,他从不来不会闹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你不一样。”程蓝生侧头看了一眼洛纷缊,“我见过他对别人的样子,所以我知道他对你真的很好很好,就你喝多那次,他照顾你那劲头,说实话,我都有些吃醋,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依我对他的了解,过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带你去见爸妈吧!”
“啊~”洛纷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程蓝生浅笑一声,“怎么着,害怕了吗?”
洛纷缊眸中闪过些许复杂的神色,“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什么,我瞎猜的!” 程蓝生气定神闲地说道。
洛纷缊顿时觉得心里沉重了许多。
虽然程蓝生只是随口一说,但认真的洛纷缊,依然为那一秒钟的猜测悸动不已。爱其实是真爱,所以才会让他害怕一切的未知,时时提防潜藏在周围的狙击手,如果一开始就是马马虎虎随便玩玩,那时至今日也不至于用这些条条框框来绑架自己。
洛纷缊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介意吗?”沉默了几秒钟,程蓝生突然问道。
“什么?”
“他的过去。”
“当然不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话说到一半,洛纷缊戛然而止,只是想更好地参与到他的未来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没有底气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之前看到过一句话,不要试图去寻找一个完美的人,因为在完美的人身边你是多余的。爱情不是你和一个完美的人相爱了,爱情是爱了你之后他才完美。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挺好,跟你分享一下。”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了下来,下车前程蓝生给安宜修发了一条信息:“我们到了。”
下了车,洛纷缊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阳台,一秒钟前还存续的微亮的光,一秒之后蓦地黯然了许多,似有若无。
怀揣着浩荡的心情从一楼升至十楼,敲开门的瞬间,藏红花突然像个幽灵一样飘然而至,“恭迎今天的男主角闪亮登场。”
“你怎么在这儿?”洛纷缊的生日,藏红花几乎没有缺席过,原本洛纷缊就想让她来,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乌龙剧,人就怂了。本打算生日结束之后,再去舔着脸赔礼道歉,没想到这一步提前省了。
“这都不重要!”藏红花转到洛纷缊身后,缓慢将他推进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蜡烛的微光将里面映衬得格外温柔,客厅的背景墙上,硕大无比的生日主题套餐装饰包含了丰满的良苦用心,虽然是生日会,但是在新烛、玫瑰花瓣还有轻音乐不遗余力地烘托下,摇身一变,宛若一个小号的求婚典礼现场。
洛纷缊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安宜修不在,转头盯着藏红花,“安昕呢?”
藏红花双手抱在胸前,“找他干嘛,合着我们都是摆设是吗?”
洛纷缊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只见安宜修缓缓从卧室走出,手里拿着一大捧奇趣蛋花束,一步一步,坚定地迈向洛纷缊,在他身前站定,缓缓道:“生日快乐,希望能再陪你七十年。”
漆黑的眸子里,丝毫没有别人存在的罅隙。
说完安宜修把花束最中间最大的一颗的奇趣蛋取下,递到洛纷缊手中,“给你的礼物。”
洛纷缊轻车熟路地打开,里面平躺着一条项链,坠饰是两个闪闪发光的克罗地心戒指。
安宜修轻轻地从里面拿出,慢慢缠绕在洛纷缊的颈上,“这两个戒指,希望有一天能亲手给你带上。”
就是这么轻轻浅浅的一句话,里面有期待,有奢望,有无奈,不需要多用力,就能轻轻松松压垮一个人,所以洛纷缊时常背负着罪恶感,时至今日,他才明白,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碰到最想照顾一生的人,有时候无能为力的不是经济基础,而是上层建筑,世俗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梦想的摇篮,有时候亦是其终结者。
他羡慕那些有人保护、有人疼爱的孩子,即便是偶尔因为一件小事发发脾气,也会有人好声好气地哄着,虽然在一些人眼中这样的孩子好麻烦,但是他愿意成为这么麻烦的孩子。
洛纷缊一低头,把脸埋在安宜修肩膀上,在泪水浸透衣服之前,适时地阻止了这场大型感动盛宴。
亢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分明就是一个大型虐狗现场,连轻易不吃狗粮的藏红花和程蓝生也俨然化身成了一颗在山西老陈醋中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柠檬精。
“一拜天地。”随着程蓝生在旁边一声吼,场子立马就热了起来。
紧接着藏红花也跟着起哄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安宜修深情一笑,未等洛纷缊反应,一个吻重重地落在他的唇上。
“十、九、八、七……三、二、一。”
一直等到藏红花和程蓝生琴瑟和鸣倒计时十秒完毕,安宜修才恋恋不舍地从洛纷缊唇上离开,然后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一把抱起洛纷缊,高高举过头顶,在原地转了起来。
洛纷缊紧紧搂着安宜修的脖子,兴奋和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浩浩荡荡,从脸上倾泻,那是成年之后的他离天空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