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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窃窃 ...

  •   至于为何不肯,澜澈未曾言明,义白也不愿多问,他向来不爱打听旁人的私事。

      “偷?”漴舟微微挑眉,颇为意外。

      “你小声些!”义白久不做贼,心中发虚,他上次偷东西已是几百年前了,那日与澄琛同去偷酒不成,反而给抓了个现行。他不过当庭被寰业训斥一通禁了足,澄琛下了殿去就被他父神打个半死,与义白闹了好一阵绝交。

      按说凭他这点梁上功夫,偷个鸡都费事,可他此时大言不惭地,说要趁澜澈睡着偷那小山一般大的巨貘,居然挺有信心。

      向漴舟亮出一直贴身藏好的迷药,他眼底满满的谨慎之色:“只等天黑了。”

      蓝月当空,义白一身黑衣,蹑手蹑脚地溜进院中,漴舟在他身后大大方方跟着,没有半分做贼的自觉。

      绕至巨貘正脸处,义白无声挥手招呼漴舟上前,他一人没法既掰嘴又塞药。瞧他神色焦急,漴舟无奈一撇头,终是上前相帮,小心挑开巨貘嘴角,他示意让义白将药粉塞进巨貘口中,义白小心打开那纸包,缓缓递出,预备从巨貘嘴角塞入。忽然一阵无名风起,吹得些许药粉贯进义白鼻腔,他皱一皱鼻头,登时打了个山响的喷嚏出来。

      眼前亮起两盏红灯笼,那是巨貘的眼睛。这可糟了!未及多想,义白直接将一包药粉尽数洒进巨貘口中,而后与漴舟退至角落,小心观察起它来。

      外方与澄琛说这药有奇效,只消半包,任他多凶暴的魔兽也要睡上三天三夜,可眼前这巨貘,不但没有分毫要睡的迹象,反而愈发精神,小树一般粗细的尾巴四下横扫,一双灯笼眼也愈发见红。

      “趴下!”漴舟猛然扑倒义白,将他牢牢护在身下。

      原是那巨貘发了狂,以身为中心,拿尾巴在院中画了个圆,将这小院从中横切作了两半,漫天碎木破瓦中,巨貘伸展翅膀腾空而起,卷动满院飓风,跌跌撞撞飞往邬要山方向。

      “完了,你师弟要发现了。”义白在漴舟身下,瓮声瓮气来了这么一句。

      “无碍,他今晚睡的很死。”漴舟站起身来向义白伸出手,颇有深意道。

      义白随他这一拉起身站好,头脸隐约发热,他并未多想,只向漴舟道:“那我们快去追巨貘,飞远就不妙了。”

      漴舟点点头,觉着义白那脸蛋红得有些异常。

      他们在邬要山中找着了那只发狂的巨貘,潜藏在一处山洞内,暗中观察着巨貘。也不知澄琛外方给的催眠药究竟哪里不对头,那玄阴巨貘一时俯冲砸向谷底,一时合身撞击岩壁,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外方这混蛋,给的……给的什么药啊。”义白头脑发昏,骂人也有些力不从心。踉跄一步靠在石岩上,他抬起头来,目色里都是水汽。

      胸口缓缓燃起一簇火苗,义白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向漴舟道:“我有些热。”

      漴舟只顾观察巨貘,并未回他。见他不言,义白捧着漴舟侧脸率然贴了上去,声音含浑而低迷道:“烫吗?”

      感受到侧脸惊人的温度
      ,漴舟神色微变,双手捧住义白脸蛋托开他,关切道:“你很烫,怎么回事?”

      义白神色迷离,缓缓摇头道:“不清楚……”言毕重新贴紧漴舟,只觉的如此能清凉一些。

      抬起双眼,入目的是漴舟的两片薄唇,带着淡色微微开合,似在向他说着什么,然而太热了,周身气血浮动下,他只听得一阵嗡嗡声。

      眼前的嘴唇霜棱花瓣似的,似乎带着凉意,未加思索,义白闭上双眼轻轻吻了上去,唇上传来冰凉触感,义白很满意,伸出舌尖轻舔那花瓣一下,而后加深了这个吻,他本能地要索取更多。

      漴舟虽然清楚此时绝不是做此事的良机,然而环上义白腰侧,他难以自持地回应起对方来,将义白抵在岩壁上,唇齿间都带上力道,义白在品味,他也在细细品味。

      背抵冰凉岩壁,承接着漴舟亲吻,义白仍是五内灼热,毫无章法地抓扯着身上衣物,露出了一侧雪白肩头,那是更进一步的邀请。

      漴舟将这情状收入眼底,眸中绿意幽深,缓缓将手伸向义白泛着微红的侧颈,然而并未扯下,灵活而有技巧地,他将义白中衣外衣复归原位,缓缓撤下双唇调整起呼吸来。

      他有欲望不假,可绝不愿趁人之危。

      外方澄琛给的哪里是催眠粉?分明是催情的药粉!否则义白不过误吸了一点,完全不至于成了这副模样。

      打横抱起眼前人,漴舟纵身跃起,落在了邬要山湖畔,缓缓步入湖中,他要借这冰冷湖水,解一解义白的药性。

      身处冰冷湖水中,义白周身燥热之感逐渐褪去,神志亦渐趋清明,抬手撩起一捧水打湿头脸,他沉默良久,而后抬头看向漴舟:“对不住啦,一个不小心亲着你了,不过你不必在意,朋友之间做这些很正常的……”

      漴舟回看他,目光中喜怒不明:“你与外方也这样过?”

      义白闻言,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皱眉道:“那也太恶心了。”

      漴舟认真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依不饶:“那澄琛呢,你们……”

      “别说了,我要吐了!”义白连那场景都不敢想像,直接出言打断漴舟。

      安静片刻,他低垂眼眸轻声开口:“朋友之间不会这样,说实话,本君有些喜欢你。”

      漴舟不解地皱起眉头问他道:“什么是喜欢?”

      义白向来认为漴舟是个事事通明的人,忘了他于此事上竟是白纸一张,无声笑笑,抬手擦去脸上水滴,朗声答他:“喜欢就是遇上了能做方才之事的人。”

      漴舟听罢颇为受教地一点头,紧盯着义白道:“我喜欢了。”

      果然是个呆子!义白无奈地叹口气,然而眼角眉梢尽是抑不住的笑意,真好啊,他也喜欢。

      喜不喜欢的倒是次要,这巨貘可该如何是好呢?义白不愿杀貘,故而商议一通后,他们决定将水引出湖中,给玄阴巨貘也降降温度。

      义白升至半空召出乌旌,运法汲水,漴舟飞身上前吸引那巨貘进入射程,巨貘正在躁动,猛见眼前有人,从鼻中喷出两股热气,立刻咬向漴舟,漴舟灵活游走,避闪着巨貘大嘴,然而始终不飞远,渐渐将它引至乌旌射程之中。

      义白边默念甘露诀,边将乌旌对准了飞速靠近的巨貘,这乌旌本是他那魔族母亲积羽的法器,能御风雷水火,是件歼神灭魔的上上杀器。积羽荆泽在世时,时常出没混沌领域,死在乌旌下的凶恶魔兽数以百千计。然而到了义白手里,不过小打小闹地用来打打过几场架,至于魔兽更是未杀一头。

      此时对着巨貘,义白掌心微微见汗,找准出手时机,果断地放出了水柱,激越的水柱正中巨貘侧翼,义白抬高乌旌双手结阵,加剧释放,含着巨力的水柱居高而下直冲得巨貘栽进湖中,平静水面随着巨貘落入荡起千重波涛,青白激荡,大有势拔五岳之态,义白在这扬起的水涛中与漴舟遥遥相望,笑得自信明朗:“成了。”

      “力道刚好。”
      蹲在浮起的巨貘背上,义白神色颇为自得,他没想过这巨貘是个不禁撞的,一道水柱就能击昏,满面喜色地预备施法将它收入乾坤袋。

      “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快给我松开貘宝!”岸上传来熟悉呼声,义白漴舟一转头,便看到了气急败坏满头满脸灰黑的澜澈。

      漴舟轻啧一声,颇感意外,按说以他砸澜澈那下的力道,自家师弟不该现在就醒的。

      两人对视一眼,义白缓缓收起乾坤袋,与漴舟飞身上岸,预备做一番解释。

      澜澈撩起前额乱发,露出一个犄角一般的肿包来,怒气勃发:“要不是房梁子断了将我砸醒,你们是不是早就拐了我的貘宝偷跑了?啊?昨晚上谁下的黑手砸昏的我?”

      漴舟皱起眉头别过脸去,神色略有些不自在。

      “师弟,你先冷静一下。”义白心中有愧,小心劝澜澈道。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澜澈亮出玄铁棍,指向义白:“你们神族没一个好东西。”

      漴舟抬手压下他那铁棍,神色认真道:“是我。”

      澜澈闻言怔愣一瞬,神色仍旧忿忿:“院子都被你们拆了,我这下住哪啊?师父要还在的话,定然替我打你!”

      漴舟不知作何回应,握着玄铁棍陷入了沉默。

      澜澈见他不语,三分怒气并入七分委屈,从他手中抽出玄铁棍,眨巴着灰白眼睛落下泪来:“你赔我院子!”

      义白听他提起住处,脑中灵光乍现,自自然然地接了一句:“师弟,我赔你!”

      澜澈闻言不哭了,犹疑地看向义白道:“此话当真?”

      义白一拍胸脯,送出保票:“自然当真,只是我那院落不在此处,还需劳动你随我们上神域走一趟。”

      澜澈失了住处,又怕他们再打貘宝的歪主意,终于答应随他们前往神域,三人同坐在巨貘背上,澜澈和巨貘都是显见的兴致不高。

      将出混沌域,澜澈回头问义白道:“神殿都赔给我,你自己住哪?”

      义白半宿未眠,被他这话惊了盹,从漴舟肩膀抬起脑袋,揉着眼睛道:“你那院小,我那殿大,这样,我分你一半算了。”

      澜澈抱着棍子上下扫量他:“哪一半?”

      义白托腮思索着,神色颇为不舍,良久一拍膝盖,定下决心:“我最爱西阁,便割爱送你吧。”

      言毕与澜澈一起笑起来。

      漴舟听罢前言,对着微斜夕阳勾起嘴角,西阁?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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