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魔鬼》缔江

5、猎与被猎 事情明

　　事情明明已经结束了，芸芸心中的不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加扩大，从警局走出来后，她看着身前仍旧是平静镇定的哥哥，没来由地心慌。她突然上前拉住对方的胳膊，嗓音干涩惶恐：“哥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人打……见过面了？”
　　程铖看着自家妹妹担心的样子，喉头一紧，却是张口就否认起来：“芸宝想什么呢，哥哥是那种会骗警察的人吗？也是警察告诉我们之后我和你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啊。不过这人真是太危险了，还好他没对你做什么，别担心，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芸宝的。”
　　“那你肩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不跟我说？”
　　但芸芸没再追问下去了，半晌，沉默着扑到了程铖怀里。听着怀里断断续续的呜咽，程铖也拿不准她是否知道了，只能抱着她，一遍遍重复地说着别担心、别担心……
　　警察没再找过程家兄妹，一个月后他们从新闻中得知案子已经破了，凶手是本地一个逃犯，长得平平无奇的，手下却有十几条人命。就在芸芸松了口气时，程铖却有些呆愣和恍然了——他应该感到高兴吗？如此他就不用坐牢，不用让芸宝知道自己杀了人，不用让她一个小姑娘孤零零地在这个充满恶意的社会上求生存，她会一直一直有个哥哥护着，多好。可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只是舞台布景，充满了虚幻和不真实，他就在这奇异般清醒的感觉中过了好几天，“得益于”结案的消息，他的噩梦里不再有警察的追击，只是那人的可憎面目仍常常光顾。
　　直到沈苍生来找他。
　　那人笑着直视他的眼，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意味深长：
　　“你应该感谢我。”
　　程铖明白了，可那一句谢谢却是说不出口，反而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恼怒而涨红了脸。他知道对方一定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使不明白他是如何得知的，但他必是有所图才会帮自己脱罪，于是他一言不发，只是紧绷而戒备地等待对方提出要求。
　　他们又来到了巷子里，不过是另一条。那儿有一个被绳子绑好的男人，已然昏迷。沈苍生向程铖声称自己会是他最好的老师。
　　“把刀拿好。”
　　“捅他。”
　　“随意捅，捅到他死为止，不想吗？还是不敢，嗯？”
　　“我记得令妹手腕上也有一条红绳，真好看呐。”
　　“啧，这一下都没扎透，再用力一点！”
　　“愣着干什么，再来！想想周殊那个王八蛋想对你妹妹做些什么混账事！”
　　“为什么要忍耐，嗯”
　　“只要你想，你可以随意掌握他的生死，这样强大的你，还有周殊敢欺负程芸芸吗？”
　　“杀了他。”
　　程铖动了，内心里只有这一个声音不断回响，是啊，只要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于是他直截了当地反手一刀，正中对方心脏，对上他不可思议的眼神，程铖平静得过分。对面的人缓缓倒下，仰面看着星空，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享用这种极致娱乐了，而主角就是他本人。
　　程铖耐心地等待着，倾听这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轻忽直至消失。他慢慢地上前解开已经被疼醒的受害者身上的绳子，两人看着那具死尸逐渐放松下来，终于，在即将到来的黎明里，一同走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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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命运以两种方式将我们摧毁，或是驳拒意愿，或是充盈欲壑。
　　不是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