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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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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消尽，溪水初涨。
五个月光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落。七宝琉璃宗的琉璃塔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山风已褪去凛冽，裹着泥土与新芽的气息，轻轻拂过檐角铜铃。
而后山静室之外，有一条无人踏足的小径，石阶上总在寅时三刻准时出现一盏青瓷小盏。
茶是七宝琉璃宗特供的“凝神露”，温而不烫，浮着两片新采的雪莲叶。茶下压着一张素笺，字迹清峻如剑，从未多言，却日日不辍：
“北境无事。”
“今日晴。”
“寒潮退。”
“你闭关第三日，我巡山至云隐谷。”
……
有希川从未回应，却总在茶凉前饮尽。有时她会站在门后，透过窗隙，看见那道青衫身影放下茶盏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立于阶前片刻，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似有千言，终化无声。随后转身，衣袂翻飞，如剑归鞘。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不必相见，亦知彼此安好。
而在这无声的守望中，她的上清有情·第五层「守心」，亦悄然趋于圆满（5/13）。此境讲究“情有所系，心有所持”，可她始终差一线——守得住他人，却不知如何安放自己。
午后，阳光斜照月轩回廊。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蹲在梨花树下，两只前爪捧着一块柔软的布料，红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针线——那针是唐月华特制的魂导细针，线是掺了月华草汁的银丝。
“希川姐姐！”小兔子耳朵一竖，听见脚步声，立刻蹦跳着转身，声音清脆如铃，“你来啦！快看我绣的！”
有希川蹲下身，指尖轻抚那小小肚兜。上面绣着一株蓝银草，叶脉清晰，似有生命。
“阿银姐姐昨日传讯，说已有三月身孕。”柔颜用鼻子蹭了蹭布料，声音忽然低了些，“唐昊高兴得一夜没睡，说要带她去看极北之地的冰莲——听说能安胎。”
有希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绒毛：“唐昊总算学会温柔了。”
柔颜眯起眼，享受这片刻亲昵，随即又耷拉下耳朵，小声嘟囔：“可是……我也想家了。”
“星斗大森林？”有希川轻声问。
“嗯！”柔颜抬起头，红眸亮晶晶的，“月华湖的水，春天会泛银光，像撒了星星。大明总在湖边打盹，二明会摘最高的露珠草给我吃……”她声音渐弱，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他们一定以为我不要他们了。”
有希川心头微动。她早知柔颜来历不凡——十万年魂兽·月影玉兔，生于星斗大森林最深处，与那头青天牛虻、那只泰坦巨猿自幼为伴，情同手足。月轩虽好，终究不是她的根。
“他们不会怪你。”有希川轻声道，“真正的朋友，只会盼你平安归来。”
柔颜眼睛一亮：“那……你能陪我回去看看吗？就几天！我想告诉大明，我学会了绣花；想让二明尝尝月华做的桂花糕！”
有希川沉默片刻，指尖停在她耳尖：“若你想回去，我陪你。”
“真的吗？”柔颜猛地跳起来，绕着她转圈，“太好啦！我就知道希川姐姐最好了！”
暮色四合，练剑坪上剑气未散。
尘心收剑入鞘，额角微汗，气息却平稳如深潭。八十九级的门槛近在咫尺，只差最后一丝顿悟。他抬头，见有希川立于回廊尽头，白衣被晚风轻轻吹起，怀中还抱着那只雪白的小兔子。
柔颜远远朝他挥爪：“尘心哥哥！我要和希川姐姐回星斗大森林啦！去看大明和二明！”
尘心走近，目光落在柔颜身上，语气温和：“泰坦巨猿脾气暴，青天牛虻嗜睡，莫扰他们清修。若遇外人闯入核心区，速退。如今魂师猎杀魂兽愈发猖獗。”
“知道啦！”柔颜乖巧点头，又小声补充，“其实……我有点怕，但更想他们了。”
待柔颜蹦跳着去收拾行李，回廊只剩二人。
晚风拂过，吹起有希川鬓边一缕发丝。尘心看着她，忽然道：“你闭关这月，我常去云隐谷。”
有希川一怔：“为何？”
“那里是你第一次带我进入你的秘境。”他声音很轻。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追忆：“父亲曾说，真正的强者，不在于能斩多少敌，而在于能让多少人安然入梦。那时我不懂，直到跟你一同进入那个秘境。”
有希川垂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你一直在做。”尘心望向她。
有希川抬眼，目光清澈：“那你呢？每日送茶，留字，站在我门外却不敲门——你又怕什么？”
尘心一滞，耳尖微红。
良久，他低声道：“怕打扰你修行。也怕……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藏不住。”
“藏不住什么？”
“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剑出鞘，“藏不住我想你留下。”
有希川心头微颤，却未退避。她轻声道：“我不是不留，只是有些路，必须陪柔颜走一趟。她不只是魂兽，更是我的朋友。”
尘心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给你这个。”他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我以七杀剑意凝成的‘破障符’，遇险可瞬发，可挡封号斗罗一击。”
有希川接过，玉符尚带体温。她指尖微蜷：“你魂力逼近89级，不该分心炼符。”
“值得。”他直视她，“只要你平安回来。”
两人静立片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
“等你回来，”尘心忽然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
“帮我看看，第九魂环该是什么颜色。”他嘴角微扬，眼中终于有了笑意，“父亲说，九级非力破，而在心通。或许……只有你能看清。”
有希川也笑了：“好。我回来那天，若你已突破，我便在琉璃塔顶为你燃一盏守心灯。”
“一言为定。”
柔颜此时蹦跳着跑来：“你们说完悄悄话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尘心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忽然低声道：“路上若见蓝银草开花了，替我……替我带一句祝福。”
有希川脚步未停，只微微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