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坊 至于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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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后来佳音被整治（或者倒过来）得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之后苏留肆在只要我在的场合愈发安静的同时眼神却越来越‘炙热’猛盯我，然后又凄凄然地注视着黏在我身边的佳音。对不起，我眼睛累。这种事我又没经历过，况且滋味还不错，所以就不准备把包在佳音热情外的保鲜膜撕开把她提前还给你了，而且还不定是你的。
上元节将至。坊内的人都在为三日后锦官王爷与锦绣郡主的出行而忙碌不跌，怀厢倒因寿叔的自顾不暇而得了空，过来探望我这个闲人。
“凉玉，你说何种香能让人感受到施香之人的媚惑撩人呢？”眉弯目秀，顾盼神飞，怀厢单手支着眉额问,亭外正开得热闹的花儿配合得簌簌抖动。
呃，虽然我从未怀疑过‘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的可信度，可一上来就问这样一个问题，杀伤力未免有点儿大，尤其还是在另外一个某懵懂女和痴心男在场的情况下。
许是她也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摆手，“你们莫要误会，我只是问问罢了。”
“问这个作甚？姑娘家家的。”佳音一脸的正气凛然。
“月桂吧，需要吗？库里想是还有。”月桂——蛊惑，既危险又充满魅力。高贵芬芳，秀丽饴神，象征王者，簇拥荣耀，君临天下的尊贵与妖艳。前世母亲生来所带的体香，味道如此地相似，我怎会不了解。
“月桂么？不对，我闻到的必定不是。”怀厢喃喃道。
“说来听听。”我有点好奇。
“几日前曾送了些胭脂水粉进摘星阁，路经郡主房间时嗅着了一丝，只觉得与那样一个清新脱俗的人儿不符。”怀厢若有所思。
郡主自入住茗香坊后就一直与王爷留在摘星阁，里里外外戒备森严，除了他们带来的守卫，还有寿叔点的几个心腹前去侍奉，怀厢也是其中之一。
“三表哥我说是吧，那女人肯定有所图谋。见着二表哥近日里频频光顾百媚楼，便有样学样，怎知却弄巧成拙。”佳音迅速接下话茬，酸意下点点凄凉。
话语中，端倪尽现。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苏留肆同志，你的革命之路仍是十分艰辛啊。
“原本不会到如此境地，佳音，你走了太久。”苏留肆一反常态，惆怅何深。
庭院深深深几许，掩藏了多少恩怨情仇。而这些，通通都让我头疼。
一阵静默无言。
“时辰不早了，大家也该散了。我听说苏府可从不留门。”
“凉玉是在下逐客令么？等到下回你求我都不会再来。”佳音故作凶狠。
月上林梢，夜凉如水，不远处回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崭新亮丽的花灯照耀下影影绰绰。
我背靠朱红色亭柱，回想怀厢踏出门槛时回身那饶有意味的眼神，“你若是愿意，我便去同寿叔说，不必留在这里侍弄这些花花草草的。”
轻摇了摇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微风徐来，催人醉。
事实证明，结交一个有权有势且糊里糊涂的朋友总是百利大于一害的。不用费尽心思考虑如何守财，也不必呕心沥血研究使财生材。不过这得值多少钱啊，改天要说说她，是金子，总会花光的。
此时正静静躺在我的梨木床上的是一袭月白色印花锦缎裙裳，一朵朵色泽饱满而鲜艳明亮的牡丹含苞欲放，自然地嵌在束腰处，熠熠生辉,多协调，又多不协调。裙角旁的一张小简上用清新娟秀的字迹控诉着我的‘恶行’……对当日之事仍耿耿于怀，一连数日（不过两天而已）也不上门自动负荆请罪，限你务必在酉时之前于鹊桥相会……佳音敬上。”
鹊桥？牛郎织女！抱歉，我当不了牛郎，你也没有做织女的潜力。
折叠好月白纱裙放入衣橱，从内阁里小心翼翼拿出那个已沾有些许檀木香的银缕丝包裹，自来到这里便再没有碰，爹在临行前曾叮嘱过：安定之前不得打开。
一切安置妥当。将捋成一束的长发散开松挽成两个如意髻，洗了把脸，篷头土垢的脸总算干净了些，平日里总在圃里呆着，只在晚间才可梳洗。镜子里的我还是原来的我，不过稍显年轻。以前总是怀疑，父母的忽视会不会和这张过分平凡的脸有关？调香者的完美主义众人皆知，还好，今世的爹娘并不甚了解。
换上深青色烟纹布裙，娘身上淡淡的馨香尤可闻见，教人安心。
外间早已是爆竹声连天。街道上，桥上满缀花灯，绚丽多彩，热闹非凡。坊里的人因连日来的忙碌终于得歇一口气应是走得差不多了。
我快速穿过大堂，却因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停在原地不得动弹，将至酉时，佳音口中茗香坊于鹊桥举办的品茗会也快开始，什么人还在此逗留？且不只一人。
“锦官兄今日怎是形单影只，难不成上元佳节倒成了孤家寡人。”带着一丝轻笑的声音。
锦官，王爷？看来此刻与他称兄道弟的人来历也不简单。
“绣儿许是感染了风寒，身有不适，我让她呆在房里不出来了。那么你呢，敢问阁下身边的那些窈窕婵娟为何全然不见了踪影。”
“呀，看来怀厢你又有的忙了，有人也被风寒伤得不轻，连站在我身边美若皎月的你也看不清，回头得给他熬上两幅重药。”特地加重了‘重’字。
怀厢也在？金绿山水屏风恰好当住了我的视线，映入眼帘的只有那一抹张狂放肆的蓝佩紫。
“如果没记错的话，邀得怀厢姑娘的可是在下？怀厢姑娘你说是么……”
脚步声渐行远去，我轻手轻脚地从屏风内走出来 ，望着行至中庭的怀厢的娉婷背影，祝你好运。之后便悄悄从后门而出。
白墙黑瓦，墙根处已有墙皮脱落，门把上也惹了些许铜绿，坐落于一大片民宅间，黑夜里凄迷孤寂，与周围格格不入，让人想其主人大概也是这般寥落光景。
扣了扣门环，无人来应。吱呀一声木门自行打开，冷风迎面，让人不由悚然。院子里杂草丛生，随风摇曳。
“姑娘来此所为何事？”我心中一紧，这声音出现得多少有点儿诡异。转过身，那…那是怎样一张狰狞的脸，只银色发丝与苍白得病态腮上的眉尾褶痕看得出年过古稀。
努力掩饰着慌乱，竭尽流畅地说道：“小女温凉玉，特来此地向冉景老先生求得一味良药以治家母咳血之症。”
“哦，既知老夫之名，又怎会不得老夫之事？”他看出了我的窘迫，把玩着手里的紫砂壶，坐在唯一可坐之处，语态怡然。
“家父温慎行，甫行前告知小女但将此名说与先生既可，具细先生一看便知。”我恭谨地向前一揖，递上从包裹里拿出的信封。
爹啊，你只说过冉景老先生医术高明却不喜治人，可没给我什么信息好让我为这诡异的初次会面做做心理建设，真不是个厚道人。
昏黄烛火下的他正细细观摩信笺，与刚刚的他模似两人，透着严肃与认真。以前听人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此话不假，战战兢兢的心也渐渐平和下来。
“哈，你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才想到我这个糟老头子，真是让人心寒呐。”忽得一声打破静默，说完又看向我，温和一笑，“唤作凉玉是么？过来。”
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竟有这么大的效应？想必两人是熟识，看来以后看病拿药不用被宰死人不偿命了。
“你娘的病症有你爹在暂时没有大碍，此段时日你自留在茗香坊，两个月后再来这里取药。”
两个月，出行至今已加起来算上已差不多四月有余，当初走时娘的颜色本就不好，能再等上两月么？心中不免暗暗焦急。
“有什么地方用得上凉玉么，凉玉虽是不懂药理，但一些花草总是认识的。”
“你的心意老夫明白。无妨，实不相瞒，此副药剂还差三味药草。在下不才，寻找了多年也未曾觅得，近日里得到消息称倚蓝士则边境有其迹可循。正待起程，你就来了。”老先生边说边将信笺拿到烛火旁将其燃烧至灰烬，让我原想一探究竟的愿望落空。
“先生可否告知凉玉是哪三味药草。”
“壬戌草，逢甘叶，赤玉徘徊花。”
哎，除了最后一个，前面的都没听说过。徘徊花，玫瑰别名，玫，石之美者，瑰，珠圆好者，一种隐藏于坚韧中的绝代风华。
告别老先生后，独自穿梭在人潮里，双双对对似是情窦初开的男女提着花灯，说着动人的情话。佳音和怀厢该是其中的一员吧，琼楼明月高悬，凡间烟火阑珊。
迎福堂外人头攒动，围着看那老板搅香料，熬糖蜜，裹糖霜。
“老板，给我一包什锦芝麻糖”佳音的最爱，这样应该不会再恼我的失约了吧。
“姑娘能否等一等，什锦芝麻糖今一大早就被茗香坊的人给买完了，今日活计又多地忙不过来，所以给忘再做了。”老板一脸歉意得看着我。茗香坊，佳音能吃那么多吗？
“好，您现在做吧。”
回去的路上，放一颗糖入口中，甜而不腻，入口既化，难怪这么受欢迎，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恩，像是琥珀的香氛。
漆黑的坊前大门紧闭，安静得异常。空气中紧张的弦似要一崩即断，几只夜莺咕咕得在屋檐上啼叫，发生了什么事？
“站住。”寿叔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语气严肃，“去了哪里。”
正待要回答，“寿管家这是为何，我只是想问些问题罢了，又不是真要拿她来治罪，不必事先通风。”似笑非笑的言语中带着嗜血的寒意，令我打了个寒战，如此温暖如此和煦的天气里有如此的功力，真叫人佩服佩服。
狂傲明俊的脸上带着艳丽，细柳眉，单凤眼，波光流转间风华尽现，若不是那双似要贯穿人心底的冰眸正看着我，还真要赞叹一句：皎如玉树临风前。
环顾大堂四周，几位正跪立于石板地上的仆人正瑟瑟发抖，站立一旁的寿叔面色铁青、怀厢淡淡眉宇间也透着不安、佳音并不在此，正右上方的那位双眼紧闭，棱角分明，一身华衣的应是锦官王爷。三堂会审？我招谁若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