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顾麦

19、生日

　　舒星慢慢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扣子。
　　张梓桓远远不是那种瘦弱的男人。有紧薄的肌肉，纤维走向优美。肩宽，腰却细，骨架挺拔，充满了力量感。
　　他顺从地躺着，由着舒星慢吞吞地玩闹。眼睛合上，长长的眼睫毛落在眼下，有点女孩子气。
　　真难得。舒星心想，睁开眼这么英气勃勃的一张脸，闭上眼睛，眼睫毛垂下来，看着也有点女孩子气。
　　可见男生和女生漂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其实还是很像的。
　　事后，张梓桓才问道：“今天买的耳钉吗？”
　　出去的时候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戴上了。
　　“这是盼盼送我的生日礼物。”舒星躺在他身边。夜里关掉灯，空气里都是安静的。可是又还不到深夜，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有细碎的人声和车声。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的光，隔着一层窗帘照进来，给屋里平添了一份沉暮似的安宁。舒星躺在张梓桓身边，轻声说话。
　　张梓桓轻轻摸着她长发。
　　舒星的头发很长。没有漂染或者烫过，发质柔软，轻盈地铺散在床上。都说发质柔软的人脾气好，张梓桓心想，其实还真没有见过舒星真的发脾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很多人眼里，舒星看上去总是有点不好接近。
　　两人都没睡。默契地在等待零点的钟声。
　　舒星心想，自从长大之后，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期待过生日。
　　舒星等得都有点困了，手机才“嗡嗡”震起来。张梓桓翻过身，亲了亲她的眼睛：“星星，生日快乐。”
　　“谢谢宝贝。”舒星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头，搂住他的耳朵，也亲了一口：“宝贝。”
　　夜色里，张梓桓的耳朵红透了。
　　***
　　在几个月前，如果有人告诉张梓桓：你会在夏天遇到一个很喜欢的女生，你甚至想和她共度一生。那张梓桓可能会觉得：哦，说什么胡话呢？
　　谁知道仅仅几个月之后，他不仅遇到了这个人，自己还变身小娇妻，洗衣做饭暖床一个不漏，简直人生何处不奇迹。
　　几个月前，张梓桓的厨艺仅仅停留在煮速冻水饺、蒸速冻包子、泡面、煎蛋、煮粥煮挂面的、仅次于厨房小白的阶段；几个月之后，他就能给舒星做出来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出来。
　　孜然五花肉香而不腻，韧而不硬，吃起来刚刚好；红烧小排张梓桓选的都是小巧的肋排，火候掌握得好，肉质酥嫩入味；简单的木耳炒鸡蛋里，木耳弹牙，鸡蛋鲜嫩；辣子鸡丁做得十分入味，又香又辣。
　　还有松鼠桂鱼、鱼香肉丝、干炸里脊、白灼基围虾……可能是看这这一桌子荤菜有点容易上火，最后还快手做了一个蒜蓉西蓝花和清炒莴苣。
　　看起来是一桌子简单的家常菜，但都是舒星很喜欢吃的。张梓桓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已经凉下来的天气里，他穿着件短袖T恤，忙得一头汗。
　　他在厨房忙，舒星被香味勾得，时不时从客厅里溜出来，偷偷去摸点好吃的。
　　有时候顺一块里脊、有时候叼走一块小排。香味太大了，她在客厅里坐不住，干脆溜进来看着他做。
　　她拿了菜刀，正准备帮他拍两截蒜瓣。一眨眼，张梓桓从她手里拿过了菜刀，拍了拍她的手：“出去等。”
　　“太香了，不想出去。”舒星抱着他的腰：“小张老师怎么这么能干呀？”
　　张梓桓被她逗得脸红，又不能强行把她拎出去，只能小声告饶道：“我刚出了汗，你还抱我……”
　　“为我辛苦的汗水是香喷喷的，”舒星义正言辞道：“我就喜欢抱。”
　　张梓桓无可奈何似的笑了笑，只能由着她。
　　他知道舒星喜欢酒。他自己门路不广，就特意拜托了张雷帮他找一瓶好酒。酒瓶就摆在餐桌上，看着舒星亮闪闪的眼神，他就知道这瓶酒应该很得她心意。
　　一顿饭吃得很快乐。舒星一口酒一口菜的，两只手齐上阵，吃得也不比张梓桓少多少了。
　　张梓桓就喜欢看她这样生气勃勃的样子。
　　他做菜分量一不小心就很大。就算两个人尽量吃了，最后也还剩下一半。舒星缠着他也喝了两杯，收拾盘子的时候就有点眼晕。
　　舒星从背后又摸了过来。顺着他流畅的背脊线条，一直摸到腰、胯、臀……张梓桓一个刚知人事的大龄纯真请您啊，被她硬生生勾出了火，饱暖之后忍不住又拉了次灯。
　　他酒量不如舒星。下午舒星一觉醒来，满满足足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的时候，他还没醒，趴着睡得正香。
　　舒星又躺了下来，侧着脸看他睡着的样子。午后炽烈的阳光晒进窗帘和玻璃里，把他的眉眼表情照得十分明亮而生动。
　　因为喝了酒，看起来总是苍白的皮肤上带了明显的红晕。眼尾发红，莫名就有了一种十分文静秀气的感觉。
　　舒星揉揉脸，感觉自己的脑洞开得有点大。
　　床下还散落着昨晚的旗袍，忙了一上午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舒星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捡起这件旗袍细细看。昨晚黑灯瞎火又心急火燎，黑色的绸缎面料，下摆绣了细密的缠枝莲。
　　舒星只记得张梓桓劲瘦的腰裹进这条旗袍的样子，反而有点不太记得他整个人穿上之后的样子了。不由地有点懊恼，早知道还是应该拍下来才对。
　　那一夜风情，实在是好看。
　　张梓桓一觉醒来的时候，舒星已经换上了那条旗袍。但看还不觉得他身材有多厚，但是一穿在她身上就能看出来，一样的衣服，她穿着宽大且长。还好是短旗袍，不至于垂在了地上，穿起来确实有点别扭。
　　舒星勤快地收拾了剩菜，洗了碗，又重新回到了卧室，坐在窗边的飘窗上，拿着pad看书，手边甚至还放着一杯红酒。
　　张梓桓不由地道：“怎么还在喝酒？”
　　“酒好喝，”舒星下意思地先回了一句，才想起来：“你醒啦？”
　　张梓桓慢吞吞爬起来。舒星关掉pad，又扑过来：“厨房我都收拾好啦，我还给阳宝吃了一块小排。”
　　张梓桓揉揉她的头发。
　　舒星现在很喜欢现在的状态。生活平静，气氛温和。有佳人美酒，有温柔的爱人和适宜的情爱。
　　舒星，二十七岁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