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形如陌路 ...

  •   轰隆声大概持续了一炷香,才终于停歇,灼灼被吊着的一颗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灼灼有充分理由怀疑上天长了耳朵,还是特别喜欢听小报告的耳朵。
      “如果一人骂一句,会不会因为打雷累死啊?”
      “轰隆!”
      “……”灼灼捂住嘴,不准备再说一句话,再说一句话她就是狗。

      魇兽是在众人的“期盼”中降临的,比如说宥祺、阿莫,又比如说穆晴天、一些俟城的百姓。其实吧,有时候灾难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灾难来临的过程,可以直接摧毁脆弱的人心。
      魇兽自黑气团中伸出一只短腿时,灼灼正蹲在一边的雪地上画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当看到被她在心底暗骂了半天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腿,灼灼内心是无比慌张的,理所当然的认为老天爷能够读懂她的内心,要前来惩罚她。
      慌不择就抱住一根细如手臂木头门柱,两只眼睛紧闭,躲在后面。
      如同一只傻狗自导自演的灼灼:“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魇兽很大,有多大呢?一只脚可以毫不费力将灼灼压成肉泥。它自黑气团中落地,地面都震了三震。小灼灼所在的街道距离魇兽落地位置并不远,她闭紧眼等待半天,出乎她的意料,没有迎来“上天”的惩罚,在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后,她小心翼翼半睁开眼,打量起当下的情形。
      “那是,什么?”在她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一只庞然大物,身长数十尺,额间长着一只尖角,一对双目大如铜铃,牙齿如同锯齿般锋利,棕黑色的毛发从兽头延至尾巴,寒风一吹,恍若烈烈作响,它目露凶光,看起来凶猛异常。
      “这大家伙的气息,和祟一样。”灼灼又道。
      身躯庞大的魇兽同不及半人高的祟联系在一起,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话,灼灼肯定会觉得是骗人的,可事实,就这么发生了,她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不过,灼灼知道这是祟,可不代表别人知道。宥祺与阿莫看着自黑云缓缓而来的魇兽,脸上再不复往日里的笑闹,如临大敌。
      据已知文献记载:“魇,喜食人,极凶。”寥寥数语,没有道出魇兽自哪里来,又身具何种天赋能力,甚至关于它的形貌,书中也未有记载。
      尚且不知底细,自是要全力以赴。
      见魇兽蹄踏黑云而出,体型巨大,但速度却快如疾风,直奔众兵把手的囚牢而去。阿莫与宥祺本以为,它的出现,虽与妖兽潮无关,却定然与以往凶兽相同,生性残暴,既然降临在俟城,势必血洗此地,这也是凶兽的通性。它们性情不定,嗜杀成性,只要出现,便是一番腥风血雨。
      虽然只有一只兽,却抵过一场小型兽潮。
      可意料之外,此兽如同有目的,自黑云而生后,明明宥祺与阿莫便在眼前,是敌人,却齐齐被忽视,直逼俟城囚牢。
      囚牢那边都是普通的狱卒,在本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年夜,一个个被迫从划拳、醉酒中醒来,有的人连扔在墙角的宽刀尚未来得及拿起,便命玄一线。
      宥祺反应较快,在转身间将手中的铁剑重重一挥,一道凌冽的红光自剑身而出,击中魇兽背上的毛皮,至使魇兽身躯一颤,为狱卒争取到了从醉酒到清醒的机会。
      而魇兽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宥祺的一击并未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仅仅只是一块毛发被烧成焦灰,它冷漠且高傲地撇了一眼宥祺,嘲弄般地抖了抖身躯,将焦灰从身上抖落,露出完好无损的肉色皮肤。
      宥祺抿唇,神色严肃,“小心点,很棘手。”
      阿莫点点头,能被宥祺一击而没有赵成任何伤害的,妖兽级别绝对不低。
      “尽量拖延,等城中军队赶来。”阿莫道。
      宥祺却不如阿莫所说,他神色严肃而冷凝,单手在剑身一抹,斑斑铁锈自剑身脱落,瞬间变得铮亮,“我想看看,它的厉害程度。”
      语罢,随手又挥出几道剑气,烧掉了魇兽几块皮毛。
      阿莫无奈,大家公认的,九州学院的宥祺,有两大特点:一是待人冷漠,二是为人好斗。
      “罢了罢了,怎能让你独领风骚,占尽风华。”阿莫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随之指尖凝出灵力,于地面轻点,画地为牢。
      “噼啪。”独有的雷系灵力引发一方天地的异动,接着,数千雷电噼里啪啦自上空而下,以魇兽为中心,雷电相互交织,组成一个巨大的箩筛,将魇兽困在其中。
      要比灵力的类别,大概谁都没有他有优势,被称为属性之最的稀有雷属性,再加之从母系继承而发生异变的风属性,望遍整个大陆,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之相匹敌,可以说,他是被上天偏爱着的,万千宠爱于一身。
      阿莫一甩氅衣,衣袂飘飘,向宥祺送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还不赖吧!”
      理所当然,只要魇兽突破不了雷笼,待俟城支援部队赶来,合力收复魇兽,定然不在话下。
      “嗯。”宥祺答道,但眉眼之中,依然尽是严肃。
      也几乎就是下一刻,一声怒吼自雷笼中传来,接着便见魇兽抬起爪子,竟是想要试图徒穿雷网。
      “不会……”吧。阿莫话才说一半,就见魇兽前爪已经到了雷网之下,在爪子与雷网接触的刹那,雷丝汇聚,如怒生的藤蔓一般顺着前爪缠上魇兽全身。
      噼啪声在寂静的雪夜中作响,阿莫的脸被现实打的生疼。魇兽如同恶鬼,带着一身煞气自雷笼中大步走出。
      雷笼的雷电也如同宥祺红色的剑气一般,并未伤及魇兽□□,只是将它的一身皮毛烧焦,本是一身威风凛凛的皮毛,如今在雷电的作用下,变得斑斑驳驳,再也没有初时的意气风发。
      魇兽怒了,他不再忽视两个蝼蚁一般的人类。它身似一道狂风,刮入宥祺、阿莫所在的区域,前爪猛地向前横向一扫,破空声自挥扫的痕迹中“轰”得一声响起。
      宥祺与阿莫二人也不慌,脚下驭灵,向后躲去。
      魇兽见两人躲过,自是不肯不罢休,又是一掌拍下,在地面留下一个约半尺高的凹陷。
      “这家伙,真不赖啊。”阿莫在躲避魇兽的攻击时,见缝插针的说道。“要是收为己用,肯定大杀四方,无人能敌!”
      “你尽可以一试。”宥祺道。
      “呵呵呵呵。”
      虽然说他们对魇兽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并不代表魇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他们。要知道,许多妖兽或是凶兽自出生起,便赋有寻常人不能及的天赋神通。而对于魇兽来说,天赋大概就是皮糙肉厚,非常耐揍。但论其速度,魇兽与宥祺两人并没有多大差异,甚至还比两人慢上了那么一点,所以,这就导致了魇兽怎么拍,也拍不中的情形。
      “吼!”
      “吼!”
      “吼吼吼!”
      魇兽暴躁如雷的声音传入灼灼的耳朵,惊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此刻,她牢房正贴着囚牢墙面,慢慢往入口挪。
      本是寒冷的冬夜,衣着单薄的灼灼却一丝也感觉不到寒意,额头反而哗啦啦的冒出冷汗,要知道,此刻,她距离打斗的地方也不过数十尺,只要魇兽一回头,后果大概是——天凉王破!灼灼如是想道。
      但还算好,灼灼感觉自己并没有多么害怕这只庞大的妖兽,因为它给灼灼的感觉实在和祟太像了,一想到祟那么小,顶多会让自己变成傻子,被别人叫了多年傻子的灼灼顿时心里亮堂堂的,什么害怕的感觉都远去了。
      但是吧,灼灼觉得自己为了穆清风,是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一定是连祖宗十八代家产都拱手相让了。
      灼灼得意的为自己的善良哼了几声,又鼓起腮帮悠闲的吹了吹面前自顾自下着,保持自己独有寂静的雪花,让它们不要在沾到自己的鼻子上,雪花凉凉痒痒的,扰的她十分想挠。
      “呼,呼。”她又用力呼出好大一口热气,才终于将已经落在鼻头的雪花融化,本以为这下鼻子可不会再痒了,她可以继续自己的劫狱大业,可融化了的小水珠趴在鼻尖,纵使她的头已经摇成了拨浪鼓,可是水珠就是晃不下来,扰的她觉得更加痒了。
      于是,一个克制不住,哎呦,好大一个喷嚏。
      “阿阿阿——阿嚏!”
      那一瞬间,灼灼觉得身边雪花都被她的大喷嚏惊的停了下来,好像都在说:你这丫头怎么胆子这么大,劫狱还敢光明正大打喷嚏,闲命长吗?
      灼灼欲哭无泪,也不敢再多停留,连看都不敢看打斗的那边,慌忙朝囚牢门口跑去。

      阿莫和宥祺早在灼灼没有打喷嚏时,就发现混水摸鱼的她了,只是想着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大浪,也就堪堪留了一个心,连管都不想管。可这一个大喷嚏打出来,就不一样了,若是说平常人,隔个百尺听不见也就算了,可他们是灵者,何况还在灼灼身上留了个心眼,于是,这无益于是人站在他们身边打了一个喷嚏,还是特别响的那种。
      “那边那个人,是不是个傻子?”阿莫道。
      “也许。”宥祺在躲过魇兽的攻击后,随手朝着灼灼挥过去一道剑光。
      对魇兽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剑光,在灼灼的眼中却是一个大杀器,灼热如同烈焰,直逼面门。灼灼突然发现死亡好像距离她很近,在灵者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剑光劈过来了距离。
      可死亡突然又距离她好远,她与死亡之间隔着一个庞大的身躯。
      魇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甩了一下它的尾巴,尾尖正好挡住了那道剑光,在灼灼的眼前,肉眼可见,魇兽的尾尖上的毛发被烧成焦灰,随着尾巴的抖动,星星点点的焦灰落在雪地。
      这一现象引起了宥祺两人的注意,有意无意,一试便知。
      瞬时阿莫引来一道雷电,直接朝着灼灼劈下。
      “吼!”魇兽不在执着于攻击两人,反而转头退回,整个身躯挡在了灼灼面前,又一次为她挡去了伤害。
      这一次,别说其他人,灼灼都惊了,她站在妖兽的身后,抬头就能看到它有点肉嘟嘟的肚皮,一只妖兽居然站在了自己这边?
      果然,它就是长大版的祟吧。
      为什么要帮她?
      没留时间给灼灼考虑,事态变的太快,转眼间她便成了打斗的中心,仿若一块肥肉。宥祺与阿莫看准了机会,齐齐驭灵朝着灼灼攻击,冷漠且无情,甚至比一开始对上魇兽还要甚上三分。而魇兽则是固若金汤,悉数挡下。
      “我突然觉得,这只兽指不定能收服。”阿莫舔唇,微微一笑。
      “你尽可以一试。”宥祺还是那句话,目光却是盯着灼灼,他的一只手掩在黑色大氅衣下,红色的灵力自手心凝聚成球,随着灵力的输入,球中流转的红色越来越浓,灿若晚霞,而后,灵球在他的控制下,渐渐被拉长,浓缩,最终化为一支箭矢。
      “去!”伴随着一声轻喝,未上弦的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向灼灼的眉心。
      魇兽抬腿挡在灼灼面前,企图挡住箭矢的前进。
      “噗。”利箭入肉,竟生生穿透了魇兽的腿,箭身中的流转的红色虽然在穿透魇兽腿的过程中变的浅淡,但却没有停下。
      “吼!”魇兽半是慌忙半是疼痛,想要拦住依旧前进的箭矢,却依然晚了一步,箭矢已没入灼灼的眉心。
      瞬间,在灼灼的世界里,万物哑了声息。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仿若过了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没入眉心的灵箭已经消散,她的眉心,徒留一个表面焦黑的血洞。
      “嗒,嗒嗒。”温热的鲜血自血洞中涌出,在冻疮斑驳的脸颊上滑下一道红色的血痕。灼灼有些发愣,眉心的疼痛已经不能让她的脑子思考任何东西,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抬手,抹了一把眉心,将染上鲜血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逼迫自己已经模糊的双眼看清,血液中残留的丝丝缕缕红色灵力,不是其他人的,是属于三年前将她丢在山脚,转眼便杳无踪迹的兄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