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星（GL）》霜夏

58、去燕国

　　“你的名字叫若惜。”燕皇看着梦瑶，眼神温柔。
　　“不——，这不是真的。我是梦瑶，我是夏梦瑶！”梦瑶大声叫着，紧紧攥着我的衣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看着我，声音因为颤抖有些嘶哑，“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
　　我心乱如麻，看着梦瑶痛苦的神情，我也跟着心疼。现在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搂着她，告诉她：“不用害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身边。”
　　突然，怀里的人儿没了动静。
　　“梦瑶！！”“若惜！！”“公主！”
　　梦瑶痛苦地闭着双眼，倒在我的怀里。
　　“梦瑶，你怎么了？”我一下子慌了，声音抖得厉害。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天，怎么这么凉？！我怎么一直没有察觉到？真是该死。我真想立马扇自己几个耳光。
　　“快，去请莫夫人过来。”燕皇大声吩咐道。
　　“快，把被子拿过来！”我大声吼道，看着梦瑶，心紧紧揪着。“水，水，拿水来！”
　　抱着梦瑶坐到软塌上，一把抓过递来的被子，让她靠在我怀里，将她紧紧裹好。拿出药丸，接过水，放在自己嘴里，咬碎了煨暖了再渡到梦瑶嘴里。
　　“把暖炉也给我拿来。”
　　紧紧抱着梦瑶发抖的身体，心如同被掏空了似的，恐惧如水一样将我淹没吞噬。“梦瑶，你不能有事，梦瑶，你不会有事的。”
　　慢慢的，梦瑶哆嗦的身体安静了下来，侧脸依偎在我怀里，呼吸依旧紧促，眼睛闭着，眉头仍然紧紧皱着。
　　“好了，梦瑶，没事了。我在这里。你是梦瑶，我最爱的夏梦瑶。”我在她耳畔低语，轻轻抚平那雪白光洁的额头。
　　听到我的话，梦瑶的面容变得安静，呼吸慢慢平缓，依旧侧脸靠在我的怀里，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澧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刚才那场景，就算是一国之君，燕皇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若惜，若惜她怎么了？”
　　这时，莫夫人也到了，我将梦瑶轻轻地放到床上。让她诊脉。
　　看着莫夫人紧蹙的眉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梦瑶她怎么样？”
　　莫夫人没有说话，拿出银针扎在梦瑶身上的各大穴位。好一会儿，她才收手，已然是大汗淋漓。
　　“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是说过要静养的吗？她现在心火不调，导致毒发，差点毒气攻心，还好及时服药，不然就算我到了也没用。” 莫夫人怒斥道，“现在我已经施针压住了毒气，不过，已经比之前更严重了。”
　　听着莫夫人的话，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背后冷冷的。刚才，刚才我差点失去了梦瑶。转过身，咚地一声，在燕皇面前跪下：“彦宏叔，不管梦瑶是不是您的女儿，请您救救她，只有您能够救她。”泪顺着眼眶流下，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有些哽噎。“只要您能够救梦瑶，要澧儿做什么都可以。都是我的错。我没用，我没能保护好梦瑶。梦瑶是为了我才中毒的。”我将在回京路上遇刺以及求医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彦宏叔，只有龙舌丹才可以救梦瑶。龙舌丹何其珍贵我也知道。但是，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每一次持续的时间都在延长。只要能够救梦瑶，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通知下去，明日启程回国。”燕皇将我扶起来，“澧儿，朕会带若惜回燕国。只要朕这个父皇能够做到的，朕什么都愿意做。算是赎罪吧。若惜能够有澧儿这样的好夫婿，朕也安心了。”

　　回府里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第二日我们便日夜兼程地赶往燕国。燕皇和他的贴身侍卫在前面，我和梦瑶在后面的马车里，还有怜雨。她奉命照顾我和梦瑶。她坐在窗边一脸漠然，眼里没有一丝神采。我送她的那把琵琶安静的躺在她的身边，浑身发出淡淡的色彩。
　　由于药的作用，梦瑶还在昏睡，指尖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着。
　　“怜雨，过来一起坐下吧。”看着神色漠然的她，心不自主地抽搐。
　　她听到我的话，愣住了，似是不相信刚刚听到的话。我又重复了一遍，对着她微微笑着。
　　“王爷，我只是一个奴才。”她很快就回复了漠然，冰冷的话语。
　　“都说了不要叫我王爷了。”听着她的话，心真的好痛，“你对我和梦瑶来说，从始至终都是古怜雨。过来坐下吧。梦瑶也希望你过来陪着她。”
　　她没有再说什么，坐到了我们旁边。
　　“来，喝点水，吃些糕点。这些天你也辛苦了吧。”看着怜雨的脸，的确瘦了不少，眼里还有血丝。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了？这些糕点你不喜欢吗？我特意让人加了蜂蜜，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傻傻地笑了笑，“对不起，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心真的很痛。自己还真是没用，都这么久了，关于她的事情我都还不知道。真是没用！！
　　“为什么？”怜雨低着头，双肩微微抽动着，声音很小，颤抖着。
　　“恩？”
　　突然她抬起头，盯着我，眼里闪烁着泪光：“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对我笑？还要让我坐到你身边？还要关心我？为什么还要向我道歉？”她越说越激动，泪汹涌而出，顺着脸庞滑落，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晶莹剔透，洁净无暇。想要伸手去接住。“明明是我啊，是我骗了你们啊。我故意接近你们，只是为了完成我的任务而已。”怜雨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我不是你们所认为的古怜雨。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是我啊……”
　　“我知道。”我看着她，声音柔和。
　　她抬头，满脸泪水，呆呆地望着我。
　　那晶莹的泪珠也滴在了我的心里，看着她，忍不住抬起手抚上她的脸，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从你销声匿迹的离开到燕皇突然地出现，当再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就是在回京的那次遇刺，梦瑶中毒的时候，怜雨才看到梦瑶胸前那月牙痕迹。
　　“你不怪我？”
　　“为什么要怪你呢？”我笑了笑。
　　“我一直都在骗你们。”怜雨低着头，手攥得更紧了，“一直骗你们，为了自己的自由，为了能够摆脱宿命。我利用了你们啊。”
　　怜雨将自己十年前与燕皇的交易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她刚被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卖到妓院，被正微服私巡寻找女儿的燕皇看到，便与她做了一个交易。他培养她，文、武、才、艺，让她成名，成为红牌。因为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只要她为他找到女儿，便给她自由。
　　我拉过她的紧捏成拳的手，慢慢地掰开。因为她太用力，手掌已经被指甲印出了深深的痕迹，鲜血透过伤口渗了出来。掏出怀里的丝巾，心疼地擦拭着，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怜雨，这个让我心疼的女子。我从来不知道她竟承受这么多。被自己的父亲卖到青楼！！怜雨，这些年，你都吃了多少苦？留过多少泪？所有的一切，你都得自己默默承受，不能告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你分担。究竟，你有多辛苦，多寂寞，多害怕？我都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怜雨，对不起。”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在伤害你，一直以来，把你当成鸢。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丝毫没有注意到你的害怕，你的恐惧，你的绝望。
　　“为什么要道歉？明明该道歉的是我啊。我没有资格坐在你们身边。没有资格得到你们的谅解。我……我一直利用你们啊。我是利用你们才接近你们的啊。”怜雨泣不成声。
　　“但是，你是爱着林诺的。”梦瑶的声音软软的，却很有力。她从软椅上坐起来，伸出手擦拭怜雨脸上的泪珠。不知道梦瑶什么时候醒的，眼里还有些疲惫。车途劳累，身子本来就弱，有些吃不消吧。
　　“从你看诺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爱着她。”梦瑶覆上怜雨的手，眼神温柔，微微笑着，“而且知道她和我们一样，却还是爱着她。难道不是吗？”
　　怜雨愣了，看了看我，脸上泛起了红晕。
　　怜雨那么聪明，又阅人无数。在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就会发现我的真实性别了吧。再加上我的身份。如果真的是想要利用我的话，早早地就会揭发这个秘密吧。可是她，却没有。
　　“你不怪我吗？是我害得你们差点阴阳相隔，而且还爱着你的她，你不怪我吗?你不恨我吗？”怜雨盯着梦瑶，有些激动地问道。
　　“就像诺说的那样，为什么要怪你呢？既然不怪你又为什么要恨你呢？”梦瑶笑了笑，“你也是知道了能够救我的药在燕皇手里才决定这样做的吧。那天，你离去的背影那么凄凉。”
　　“我……我……”怜雨泣不成声。
　　“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分担吧。不要什么都一个人默默承受。”我轻轻拭去怜雨的泪水。
　　“对，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梦瑶拉着怜雨的手，俏皮地笑着，“你不知道啊，你走那天她彻夜睡不着呢。第二天一大早便去找你提亲去了。结果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呵呵～”
　　怜雨听到这话，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有震惊，有高兴：“真的？”
　　“额……这个……不要再说啦。”我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到脸上的热度。估计，应该红了吧。
　　车窗外投进的阳光很温暖，看着怜雨破涕而笑，想着梦瑶能够好起来，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够守护住这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