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星（GL）》霜夏

57、身份

　　彻夜难眠，脑子里全是古怜雨的身影。虽然已经预料到这种可能性，自以为准备好接受了，但是当它切切实实地呈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发现心里面仍旧是慌乱和逃避。就算再怎么故作坚强，心却害怕得厉害。
　　那完完全全不是我所认识的古怜雨，不是弹着琵琶恍若仙子的怜雨，也不是跳着惊鸿舞风情潋滟的怜雨，亦不是那个总是眺着窗外眼神忧伤的怜雨，更不是叫着我的名字笑得凄美的怜雨……那陌生的语气，漠然的表情，冷冷的眼神……无形中，我和她之间硬生生地拉开了距离。也许，是我从未靠近过！
　　这就是背叛吗？
　　我有些想笑，笑自己的愚昧。自己从一开始就只认为她是青楼女子而已，为了自己的私心是自己主动接近她，是自己一厢情愿，是我自作多情，哪来的背叛之说？心里很痛，像被人硬生生地撕扯，疼得窒息。
　　“诺。”梦瑶在我怀里将我紧紧搂住。今晚遇刺本来就吓得不轻，再加上古怜雨的出现更加慌乱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回到府里还要微笑着陪着晔儿。
　　“没事的，梦瑶。”我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当时燕皇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解决便命令怜雨将我和梦瑶送回王府，自己回了落星楼。一路上，我和梦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地盯着走在前面的古怜雨的背影。
　　“王爷，到了。”古怜雨的声音冷冷的。
　　“你究竟是谁？古怜雨？”在她转身之间，我抓住她的手，直视她的双眼，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却又害怕着。月光下，她的眼睛冰凉，如月亮的光华一样，美丽而带着凛冽的寒气。
　　她不着痕迹地挣开我的手，依旧是漠然的神色：“我只是主上的一条狗而已。王爷，告辞。”她行了礼转身离去。
　　夜间的风扬起了她黑色的长发。那身白衣在月色下那么刺眼，却又那么苍凉。

　　“睡吧，梦瑶。”轻吻着她的额头，“那些事情等明天再说。”
　　梦瑶点了点头，紧紧地依偎在我怀里。我也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晨醒来，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天也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这样的感觉可是一点都不好。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昨夜怜雨离去的背影，不安悄无声息地漫延——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燕皇今日一改往昔的柔和，神色很严肃，隐隐透出一股霸气。
　　“彦宏叔，昨夜受惊了，是澧儿没有保护周到，还请责罚。”我单膝跪下，负荆请罪。梦瑶也跟我一块儿跪下。
　　“都起来吧。那些刺客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也许察觉到了什么。”燕皇叹了口气，“看来，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
　　“梦瑶，你今年可是17了？”
　　“是。下半年便是17了。”梦瑶一脸惊讶，我也是。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的胸口上是不是有一块月牙痕迹？”燕皇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这句，我和梦瑶都呆了。的确，梦瑶的胸口上的确有一块月牙形状的痕迹，我以为是胎记呢。可是，燕皇怎么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燕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时候你才几个月大而已，被烧红了的月牙玉佩烫伤的。当时哭了好久……”
　　“梦瑶，你是我的女儿。”燕皇的眼里泛着泪花，站起来，向这边慢慢走过来，伸出双手，“我找了你十六年了。”
　　我呆了，梦瑶更是。梦瑶是燕皇的女儿？燕国的公主？这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彦宏叔，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梦瑶是夏丞相的女儿，夏府千金，怎么可能会是燕国的公主呢？”我上前将后退的梦瑶搂在怀里。
　　“不会错的，梦瑶的眉眼和她母妃是那么地相似，不会错！”
　　“不，不是的。”梦瑶在我怀里摇着头，“这不可能。”
　　“怜雨，带她进来。”燕皇站在哪里，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人跟在怜雨的身后进了忘川厢，跪在燕皇面前，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草……草民见……见过皇上。”
　　“奶娘？！”梦瑶看着那个跪着的中年妇人，惊呼。
　　“小姐？！”中年妇人看着梦瑶，眼里的惶恐变成了震惊，然后平定了下来。“还是被找到了啊。”
　　“被找到了？”梦瑶喃喃地念着那句话，“奶娘，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不，应该叫公主。”那个中年妇人看着梦瑶，眼里噙满了泪水，慢慢说着：

　　我叫兰茉，因为娘重病没钱医治，只好进宫当了宫女。有一次不小心得罪了年长的宫女，被她们设计打翻了花瓶。正当我被她们打骂，说要扔进暗房（专门折磨下人的房间），正当我绝望的时候，是萧妃娘娘救了我，还把我调到她的宫里做事。萧妃娘娘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贵妃，现在又身怀龙种，她是我的大恩人，我发誓一辈子都要好好效忠她。萧妃娘娘是我见过最亲切温柔的主子，不仅美若天仙，还体贴我们这些奴才。
　　主子早产，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诞下一名公主，皇上很开心，还下令大赦全国。可是不久，就有些流言，因为主子的早产。好像皇上也听信了那些话，在和主子争论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放在灯边的月牙玉佩（主子放在那里准备给小公主戴上的）。皇上好像火气很大，一挥手，玉佩落到了小公主身上！
　　主子早产的事情越闹越大，已经满城风雨了。主子不想连累家人，也不想这么被诬陷，更不想小公主有什么闪失。宫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主子将小公主托付给我，让我跟着那位从大风王朝来的使臣离开。
　　那两位恩人把我安顿到她们的国家，小公主也托付给了一户姓夏的好人家，虽然对方只是个县城小官，但相信他们能够好好地将公主抚养长大。主子已经自尽以证清白，我能做的也只有看着小公主平安长大而已，这也是主子的愿望。主子，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看着小公主的，她一定会平安长大。于是我改名换姓，住进了这个小县城。
　　那个县官很得民心，几年后便被举荐进京。他们也要我一起进京，我坚持留在这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包袱而已。听说后来那县官还当上了丞相，小公主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