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之枫林向晚》若葭

4、知音

　　第二日，宋晴晓，不，现在应该叫云缈了，正式搬入了群芳馆。

　　宋晴晓与老鸨秋娘签得并不是卖身契，而是一份合约。宋晴晓不愧是生在商人之家，讨价还价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秋娘差，不过毕竟她现在可是群芳馆的头牌，是将来的摇钱树，秋娘也乐得跟她签这份合约。

　　合约内容如下：
　　云缈在群芳馆至少待三年，每十天登台表演一次；
　　云缈住在群芳馆内单独的院子，外人不得打扰；
　　云缈只卖艺不卖身，客人自己挑，出门不受限制；
　　云缈登台所得的赏钱全归群芳馆所有，客人送的归云缈所有。

　　照理，这种条件秋娘是不会答应的，毕竟这里是自己做主，怎么能容许别人这么胡来？但是云缈许诺自己会待三年，而且登台表演所得全部归秋娘，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再说，这个姑娘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这一点秋娘心里有数，于是便由了她。

　　云缈住的是群芳馆里的一座独门小院，就建在后花园的湖边，名叫流云小筑。一共住了三个人，云缈、小丁和翠儿。小丁辞了客栈的工作，直接跟云缈来了这里，而翠儿是秋娘安排的，不过云缈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三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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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云缈已经代替含烟成了群芳馆的头牌，在爱染城里也小有名气，不少人来到群芳馆只是为了听她唱歌、弹琴，而群芳馆里的姑娘们也受了云缈的感染，不再每日虚度光阴，开始学起琴棋书画来。其实，很多人还是很想见云缈一面的，但是她是自己挑客人，于是能进得了流云小筑的人寥寥可数，其中一个人与云缈的关系最好，那便是商徵羽。

　　商徵羽，景国丞相之子，景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文采风流，人又长得俊俏，与当朝太子自小一起长大，是太子的伴读，于是便成了人们口中未来的国之栋梁，也成了帝都无数少女倾慕的对象。不过，现在人们谈论的话题不再局限于他一人，而是变成了两个，另一位主角便是云缈。

　　其实商徵羽并不是一个流连烟花之地的人，，认识云缈也是一次偶然。

　　那日商徵羽被自己的一干朋友拉到了群芳馆，说是要放松一下。商徵羽并不喜欢这种浓烈的脂粉气，所以避开直往他身上扑的艳丽女子，除了大厅，想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群芳馆的后院很大，围绕着湖边排着几座亭台楼阁，假山叠石、花丛繁绕，别有一番风情。湖边的长廊里灯火通明，也有不少姑娘在与客人调笑。商徵羽绕开人多的地方，沿湖走着，人声渐渐远了，灯火也变得昏暗，却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商徵羽循声望去，只见湖边的水榭里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抚琴，琴声婉转悠扬，吸引着商徵羽不由自主的走近水榭。

　　云缈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身前的这位公子，微微一笑。商徵羽看得有些呆了，眼前的女子清丽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眼中波光流转，清明的在这夜里闪闪发亮，像是会吸入人的魂魄一般。

　　“云缈小姐！”

　　“姐姐！”

　　小丁和翠儿走了过来，翠儿把一件披风披在云缈的肩上，“小姐，夜里风大，进屋去吧。”

　　“是啊，姐姐，咱们进去吧。”小丁径直走到桌边抱起琴来，才看到站在水榭边上的商徵羽。

　　“这位公子？”

　　“公子？”

　　“啊？”商徵羽被小丁的声音一吓，才回过神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云缈，又看了看小丁抱着的琴，不由自主地说道：“犹如高山流水，姑娘真是好琴艺。”

　　云缈有些惊讶，她刚刚弹奏的正式俞伯牙的名曲《高山流水》，随即她又笑了，向商徵羽欠了欠身，“外面风大，公子请进屋喝杯热茶吧。”

　　就是这样，两个人熟了起来，不过却不是外面所传言的那般一见钟情、私定终身，而是真如俞伯牙与钟子期一般是知音。

　　商徵羽有时候跟云缈开玩笑，说她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姻缘，云缈总是微笑不语。她倒是乐得有这样一个挡箭牌，可以推掉不少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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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年春。

　　云缈坐在水榭里，听着细雨打在屋顶上细碎的声音，一旁的小丁倚着栏杆打起了瞌睡。这样的日子也能真是有些无聊了吧，云缈暗想。

　　“你还真是悠闲啊，云缈。”

　　云缈一听便知是商徵羽，能这样大摇大摆的进入流云小筑的也只有他了。

　　云缈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小女子不过是平民百姓，哪比得上未来丞相大人日理万机呢？”

　　商徵羽哑然，自嘲的笑了笑，“云缈你就别笑我了。”想来自己也算是才思敏捷，却总是被她呛的说不出话来，商徵羽也有些无奈。

　　“怎么，你的太子殿下肯放你回来了？”云缈拿起茶壶为商徵羽倒了杯茶。

　　几日前，商徵羽与云缈正在水榭作画，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公子，宫里来人了，太子请您马上进宫！”来的仆人气喘吁吁，看来也是跑来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商徵羽放下笔，严肃起来。

　　“不、不知道，只是说十万火急，一定要您马上进宫。”仆人一看商徵羽严肃起来，自己也有点慌。

　　虽然之前也有过要自己马上进宫的情况，但是找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来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云缈，我先走了，怕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好，路上小心。”

　　不过两个人都没想到，这一去竟是半月。

　　商徵羽想起那日自己急匆匆进宫，却看到他的好友太子殿下正悠闲地在书房喝茶，而秦翔在旁边拼命忍着笑，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而太子这次居然缠了他半个月，非要他说说自己和云缈的“爱情故事”，还说要来见见云缈这位“小嫂子”，弄得商徵羽很是无奈，好不容易才从宫里脱身。

　　好不容易现在能休息了，商徵羽看着对面一派云淡风轻的云缈，“不如过几日出去游玩吧。”

　　“出去玩？好啊好啊，咱们去哪啊？”小丁兴奋地跳起来。

　　“你肯醒了？客人来了也装睡。”云缈笑着数落他，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呵呵，商公子也不是什么外人嘛。”小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商公子，咱们去哪啊？”小丁殷勤地给商徵羽倒茶。

　　“烟花三月，桃花开的正好，去城外的碧落湖吧。”商徵羽看向云缈。

　　“也好，我还没去过呢，让翠儿带点吃的，咱们出去玩一天。”

　　“好，我这就去跟翠儿说！”小丁兴奋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