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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番外二)陈桐找工作 ...

  •   夜已深了,天上无星无月,黑压压的。陈桐将身子隐在繁茂的树叶里,强挣着集中注意力。她在这里已经伏了三十五六个时辰,其间水米未进,为的就是接下来这一刻。
      面前那屋子里果然亮起了光芒,虽只是星星一点,弱得不能再弱,却逃不过陈桐的眼睛,那光离屋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将要开门而出的时候,陈桐发动了。
      她如一支弓上之箭,借了弓弦的全部力量向前窜去,而那弓弦,已经抻圆了三十多个时辰,早就蓄积了劈山裂石之力。
      电光火石之间,陈桐已经到了屋门之前,手中的剑借势向前一伸,堪堪穿过门落在那光芒之下三寸之处,再回手一抽剑,只见剑尖三寸,尽染鲜血。这时陈桐的脚方落在地上,却不停留,足尖一点,人便跃上了屋顶,再一点,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正午时分正是写意居最热闹的时候,余向晚散了发,抱着自己的梅子酒坐在楼上临街的雅间里,推了窗看街巷上的景致。
      这时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响了,却是陈桐走了进来,兀自打着哈欠。
      余向晚瞟她一眼,放下酒壶,冲外喊一声:“去请李少堂主。”
      陈桐愣在那里,问:“李雾晨也在这里?”
      “可不是,你头天半夜来,他第二天天一亮就到了,见你睡的香,不让吵你,哪知道你一睡就是三天,小少爷急得上蹿下跳,大夫都请来了两回了,说你只是乏了,这才不闹了,只说你一醒就叫他。”
      话音未落,李雾晨已是一阵风一样冲进来,见到陈桐,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四回,才开口道:“你怎么那样大的胆子?!”
      陈桐一愣,问:“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偷空来洛阳玩几天么,关胆子大小什么事?”
      “你别诓我!你是七日前动身的,却是三天前才到的这里,之前的四天,你去哪里了?”
      余向晚在一旁笑出声,说:“小娃娃,轮得到你来管陈桐的事?”
      李雾晨气得满脸涨红,转向余向晚道:“你难道不知道她差点死掉?单枪匹马的去刺广陵王,不要命了么?”
      余向晚脸上的笑僵住一瞬,随即又笑起来:“我倒是知道广陵王在府里暴毙了,黑灯瞎火的中了一剑,就在脑门上,听说人倒在地上,脑门的血流出来,把发冠上一颗上好的夜明珠都染红了。可是管阿桐什么事?”
      “难道你不知道,就是阿桐她……”
      “我怎么了?”陈桐伸个懒腰看着李雾晨,“我倒是知道这广陵王跟云崖有过节,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金盆洗手,退出云崖,再不参与社团活动了!”
      “你……当真退出云崖?”李雾晨大惊失色。
      “那当然,社团这个东西么,就是热血少年玩玩罢了,”陈桐说着想到了李雾晨那白发苍苍的爹,恩,忽略,自动忽略,“我都快三十了,自然要修心养性,找一份正经工作了!”
      李雾晨难辨这话真伪,愣在那里。
      陈桐叹口气,说:“你看这个。”从衣裳里掏出一张纸来。
      “喏,这是请辞文书,上头你爹签了‘同意’两个字,还有他老人家亲笔签名。”
      李雾晨双手抖着接过那张纸,颤声问:“那……你今后……作何打算?”
      “嗯,先歇一阵子,再去找工作!”
      余向晚倚着美人靠,抿一口酒,插进来问:“阿桐打算找什么工作?”
      “嗯,我想想,简单得很,不论工种,只要不打打杀杀就好,每日只干四个时辰的活,每旬能歇一天,工钱么……随行就市就好。对了。余老娘你这里要不要我做跑堂?”
      余向晚扑哧一声笑出来,说:“我可雇不起你,不过你要求的又不严苛,应当很好找的,先说说你会些什么。”
      “我会……”陈桐想了半天,不大确定自己能做什么。旁边的李雾晨,思前想后,下了决定,开口道:“阿桐会的多了。”
      “嗯?”陈桐和余向晚都看像李雾晨。李雾晨接着说:“我也觉得阿桐你退出云崖甚好,这些年操劳,你连个安生觉都求不得,确实找份寻常工作要好得多。阿桐你会针线,通厨艺,也识字,定能寻得个好差事的。来,我帮你写简历。”

      接下来十多日,陈桐抱着一摞简历,见人就投,却连个跑堂的职位都没寻到。
      不由悲鸣。

      “阿桐怎么了?”却听到有人在院中问道。
      阿桐一喜,跳将出去,李雾晨也跟在后头,赶着先行了个礼,喊:“林先生。”
      陈桐也喊:“师父,您来了。”
      “听见你在那里叹息,在为什么发愁?”
      “徒儿,找不到工作。”
      “哦?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居然这样为难?”
      “我要找不用武功的,每日只干四个时辰的活,每旬能歇一天。”
      “那样都没人要你?”
      “……血色罗刹的名头太响了……对了!师父,您不是在江南建了几个藏书阁么?可要人洒扫?”
      “我那藏书阁,藏的都是些寻常的书,乏味得很,连贼都不去一个的,你去,岂不委屈?”
      “不委屈,只要不再打杀,不委屈的。”
      李雾晨也在一旁帮腔:“林先生,阿桐说的是,阿桐先前实在太辛苦了,且不说疲累难当,时常不眠不休,星夜奔驰,单只说,阿桐其实最怕见血,每次出去办事,回来都要洗刷十多遍,要不然有血腥味,她会吐的。这样的日子,可不能再让她过了。”
      “……阿桐洗刷,你如何能得知?”
      李雾晨刷得红了一张小白脸,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林太白温言对陈桐道:“师父晓得你的苦,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学了二十年的技艺,凝了多少心血在里头,真舍得仍掉?”
      “舍……总是有些不舍的,可世间的事,有舍才有得。”
      “……你再考虑考虑吧,真的愿舍了,我藏书阁总还有个洒扫的位子给你。”

      ……

      数月之后,苏州林氏藏书阁,有飞鸽传来书信一封。
      “师父:
      二十年心血,徒儿终难舍弃,已在翰林武功修研院觅得一差事,即可钻研武学,又不需染腥血,徒儿幸甚,多谢师父!

      弟子陈桐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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