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语》仗剑过中原

7、铁匠

　　想来这里除了吆喝声还应该又铁匠的汗味儿，可却着实没闻到。可能是被高温瞬间蒸发了吧。
　　老张要配一根上好的牙线。他的要求是除了剔牙还能当作长矛使用，更能在危急时刻用作□□来开锁，最好还带有鞋拔子功能。
　　我们找到这儿，东城最好的铁匠铺。
　　铁匠慢吞吞地，拿了根一米长的精铁。
　　铁匠走向另一间屋子，示意我们过去。他把铁棍扔进炉，开始唱歌。
　　“我地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昂昂昂那里有漫山遍野地……”
　　铁匠开启了嘴炮模式，讲他的人生：

　　“我爹是最厉害的铁匠，能连续打三天铁。
　　他打的铁又韧又硬，成刃后锋利无比。
　　我爹是最厉害的铁匠，他年轻时随手就做出几十把干将莫邪的小破剑，他说那种东西华而不实，不如他的菜刀结实好用。
　　我爹说，匠人一定要猛，不能怕。滚烫的铁水，凑近也完全不惧。
　　我爹给我看他左手少了根手指的地方。
　　他说，我是块料子。
　　我站在铁水前怔怔看着，滚出的烟花要溅到我！
　　我爹眼疾手快，把我拉回去。他的手掌高高扬起，又悄悄放下，拍了拍我的头。
　　我看到他眼中的光。
　　我爹做铁匠很多年了，他很累了。
　　我想接过他的班。
　　我想成为最厉害的铁匠。
　　他举起锤，用力砸下，清脆的一声迸发出来。他笑了，把锤子递给我，而后肩头抽搐了一下。
　　我举起锤，奋力砸下，迸发出美丽的火花。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铁匠。”

　　铁匠咽了口吐沫，抽出烧红的铁棍，开始敲打。乒乒乓乓后，又送回炉子。

　　“我爹说，铁匠不容易。他在犹豫。
　　我说，我要成为最厉害的铁匠。
　　我爹点点头。
　　碎震能震飞铁里的杂志，流星黯能把铁打磨成暗色，神人擂鼓后，铁就能刀枪不入……我爹传授着他知道的一切。
　　我也成为了最厉害的铁匠。
　　我爹拿回锤子，说“再教你最后一式。”
　　他拿来南域沙雕王让他打造的万剑之王。他把剑投入火中，烧红，取出。
　　他毫无章法地乱砸一通。
　　那把已打造尾声，接近完美的剑就碎成了渣渣。
　　他静静地看着那堆渣渣，那本是用最好的材料，打磨成的，他一生最好的作品。
　　他把锤子递给我，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你我都是最好的铁匠，可做出这么好的剑如果用在杀戮上，又匠心何安呢？”
　　我们离开南域，来到这里。”

　　老张眼睛湿润了，半晌，他抬起头。“那时的材料留着就好了，想来能做成极好的牙线。”

　　“哈哈哈哈，你这个的材料也不差。它会是一根不错的牙线，是你们这样不错的人才配使用的。我相信我的眼力，我相信日后，这牙线可以名冠天下。”

　　铁匠让我们再等等，不急，火候还差一点。
　　他拿起铁棍，慢慢捶打。热量消散后又倾注到每一寸。火红的牙线初具雏形。

　　“剑毁了，铁匠没有。我明白了一些东西，再好的剑也无法替代的东西。
　　我明白，我爹就是最好的铁匠。我可能永远无法超过他了。剑崩碎的那一刻，白光一闪，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暗。那是心忧天下，慈悲为怀。”

　　铁还在敲打，元素不断震荡着，像是要脱离热火。牙线闪耀着，渐渐通透起来。空气扭曲到极致，汗水汇成河，在铁匠身上奔流。又是一瞬，牙线剔透起来，铁匠停下了捶打。
　　铁匠大口大口地喘气，笑了。
　　老张抠抠牙，郑重地点点头。
　　“这是我拥有的，最好的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