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语》仗剑过中原

10、杀魔路

　　他们说这世上没有所谓正义与邪恶。他们说他们喋血，是为了消灭凡人看不见的黑暗。我听到有人怒吼：“当你想方设法把黑暗赶尽杀绝，最后光明会不会也变成黑暗？”
　　佛祖继位时八方神魔没有干涉。佛祖开始玩弄他的手段，若哪个魔王覆灭了，八方神魔就一拥而上，食其仙躯，延年益寿。佛祖乐此不疲，杀了多少位魔王。没有谁出手相救。
　　魔与神好像都喜欢落井下石，只要有好处寻。
　　可是终究不一样，也许在与对凡人的态度，也许是心底的悲悯。
　　我们在羌族，杀魔路上。小姑娘称我们“神”。
　　天启混沌，开辟出人世苦乐。魔神制衡，悲欢相倚，这是神与魔的宿命。羌族比较倒霉，他们的守护神千河很懒，不愿自己多出一份力守护羌族。可惜了那么多牺牲的人。
　　我们受良心之托，要去杀几个魔灭灭他们的威风。杀魔有风险，五侠需谨慎。但又不得不去，破坏了人家的祭天典，就得负责到底啊。
　　走了半日路，看到羌域边缘冲天黑气。走进，看到了千河塑出的保护膜，黑气打在上面就消散了。但显然它坚持不了一百年。
　　“兄弟盟，我们直接干就完了？”老耿抿了抿唾沫，老王开始解鞋带，老张掏出了牙线。
　　“仙师不要冲动！有话好好商量！”一袭黑衣从远处本来，奥，是他们的新晋魔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到我族坐坐可否？”
　　看着他一脸谄媚的笑容，我们有些发愣。现在的魔都这样了吗？
　　羌族小姑娘忧虑地看着我们，她不想跟过来。我们挥手告别，探入魔域。“大哥哥们保重啊！”
　　小魔王一路骂骂咧咧，讲起了他们的故事。

　　“当年，魔族在天宫日渐式微。可是大家尝到了延年益寿的甜头，没有人站出来说话。这样，魔王一个个被找茬随便杀掉再分食，最后只剩下一个魔了。
　　佛祖觉得这样不行，魔没了，难道要吃神吗？那可不行。不如这样，把魔下放到人间，让他们依靠大地的资源繁衍，再派神去杀魔，真机智奥。
　　于是大地上出现了很多魔族，人类开始生灵涂炭。神一直有魔可杀，魔真的坏起来了，打不过神就屠虐世人以延其寿。
　　神和魔从此真的不一样了。”

　　看起来魔域挺荒凉的，偶尔有一两个妖娆的魔女在游荡，估计是想趁机采阴补阳……我们走在魔殿中，赶上了他们的长老会议。
　　走近，一个老头露出诡异的笑容，“呵呵，狗屁神仙，你们是羌族的神仙，确是我们的佛祖。”面带凄凉，他缓缓别过头。
　　魔王坐上了他的位子。“论实力，我们打不过你几人。但我们想告诉你们一些东西”
　　点点头，五人安静地听着。

　　“天地轮回。多年以前，魔族刚来到这里，在西域边缘勉强生存。那时的羌族在鼎盛时期，我们打不过羌人。他们便随意出入我族，杀光烧光，掳走魔女。这么多年过去了，魔族一点点成长起来，现在到了我们厉害的时候。
　　你们几人不应该插手此事的。
　　前因后果，荣辱盛衰，让一切自生自灭不好吗？”

　　老张摇摇头，难得的认真。“我们不是神或魔，只是普通的人。就见不得同族受屠戮。不要多说了，受死吧！”
　　魔王叹了口气，望向天空。
　　老王开始脱鞋。
　　须臾，魔族在一片寂静中消散了。
　　死前，魔王瞪着不甘的双眼，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都是最普通的人而已。人可以原谅同类做的一切，不论道义还是私情。我们不需要站在那么高的道德天梯上，处处做得像个圣人。我们只想遵从内心的喜欢讨厌，仅此而已。”
　　在魔种洒向人间后，多少年过去了。佛祖也换了多少位，天宫从神魔的家变成了彻底得神界。神都有一个好名声，他们普渡众生，他们慈悲为怀。他们杀魔很厉害。
　　一开始还有知情的人为魔打抱不平，那些声音随着一次次的魔族入侵渐渐消散。为了眼下的生存，魔放弃了他们重返天宫的可能。
　　有人问佛祖“那魔岂不是只能覆灭？”
　　佛祖呵呵一笑“首先，魔是杀不尽的。其次，这个结果对谁都好，魔延续了血脉，神有的饭吃，人也有了保护不是吗？”
　　我看见魔族倒下的躯体，黑气盘旋，时而飞向远方。在那里他们也许会找一个新的家。那是他们的路，我们不想涉足。
　　这一条杀魔路上有太多曲折故事，魔好像比人更委屈，夹在中间，不得善终。也许神界不有一次大洗牌，我们的宿命永远无法打破。但我们不会忘记篆刻在血液中的初心，那是刚走上这条路时周围目光的期冀，是汹涌的热血豪情，是守护人间，保卫我们爱的一切。
　　遗忘那些背负的迷茫，坚定手中责任，时光会证明我们存在的意义。我好像有点参悟了，最强的力量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