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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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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木门被敲的发出巨大的声响,有住客不耐的开门想呵斥两句,但看到这一队穿着官服的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赵大人……”
“砰砰砰——!!”
“赵大人……”
“赵大人你在屋里吗?……你再不出声我就开门进来了!”
模糊的声音传来,赵昭骤然清醒,头顶亮晃晃的日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楼下传来张菡越发急促的声音,他四下环顾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匆忙跳进屋内将房门打开。
张菡抬脚蓄力正要踹门,此时一脚踏空,惯性向前扑去,被赵昭一把接住。
“咳……”张菡把脚抽出来,理了下衣摆,慢条斯理道,“下官失礼了。”
赵昭收回手,扫了一眼门外的人,而后看向张菡:“醒了?”
张菡拱手:“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赵昭转身进屋,“何事?”
张菡紧随其后,其余人自发守在门口。
“我们抓到常怀章了。”
“哦?”里间传来赵昭低沉的声音,“审了?”
张菡道:“审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只说要见你。还有他带走的那具女尸,现在只剩下骨架子了。”
帘子被掀开一角,赵昭居高临下的看着张菡:“然后呢?”
头顶的视线带着一股压迫气息,张菡镇定道:“他说他知道长生花种在哪,但只愿意说给大人你一人听。下官不敢耽搁,所以来问问大人。”
赵昭还保持着掀帘的姿势,目光沉沉的看了半响:“你去点一队人马,要机灵、功夫好的,两日后随我去白庙村。再告诉他我带人去白庙村了,那些事他想说便说不说就永远也不要说。”说完便将帘子放下,外面一层串珠因着惯力摔打一片,哗啦作响。
张菡看着晃个不停的珠帘回道:“是。”
赵昭:“队伍齐整之后挑一个善兵的首将从官道行进,你随我走小路。”
张菡怔愣片刻:“是。”
看着一队官兵离开,高嘉侧身进来,问道:“大人为何不听听,如果他真的知道……”
赵昭整理着外套:“不急,先去白庙村看看再说。他这样无非是想谈条件,等从白庙村回来之后就能知道他的信息够不够格谈条件。”
这个时辰下楼,正好赶上朝食。
大堂里坐着三三两两的人,赵昭挑了张靠街的桌子,隔壁坐的是一名男子和一位小公子,两人都着素袍,一黑一白,正喝着茶。
赵昭点了一笼包子慢悠悠的吃。
穿白袍的小公子打他包子上桌起就一直盯着,待他吃完一笼,便开口问他:“好吃吗?”
赵昭答:“味道不错。”
那小公子转头直勾勾的看着男子,等了半响,那高大男子才开口要了一笼。
小二应声答应:“好嘞!三鲜儿包子一笼——!”
白袍小公子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晃着腿,抱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眉头皱起,眯着眼睛把那口茶吞下去。
“不好喝。”说着便把茶水倒进对面人的茶杯里。
九隅看他一眼,端起来喝了。
而珵咧着嘴笑,端正坐好等包子上桌。
赵昭看着那小公子一口一口吃的极为秀气,却没一会一笼包子就被吃完了,看而珵的样子似乎吃的十分满足,九隅放下银子带着他下了桌。
赵昭几步跟上去和他们前后脚出了客栈,高嘉慢了一步落在后头。
而珵还记得昨晚上赵昭衣衫不整的跳上屋顶,害他糊了一脸糖,现在看他跟着一起走,便仰起脸问他:“你跟着我们做什么啊。”
赵昭低头看他:“我在逛集市。”
街道两旁陆续支起各式早点摊子,还有卖五花八门的小玩意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而珵拉着九隅这个摊看一下,那个摊瞧一眼,但凡是卖吃食的,一定会停下来买一些尝尝。
集市颇大,两人逛了一上午也没逛完,转头看看赵昭他们,也是逛集市的样子,卖了些小东西,但不论走到哪都能看见他们。
到晌午时分,两人拣了个馄饨摊子坐下,赵昭也跟着坐在隔桌。
从客栈出来的这一路上,而珵一直在吃,片刻不歇,高嘉在后面直盯着他肚子看,却半点没看出来那么多东西都进哪去了。
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鲜肉的香气飘散出来,而珵开开心心的拿起汤匙舀着吃。
这家小馄饨在这集市上是出了名的好吃,皮薄馅儿大,吃进嘴里满口鲜香,混着汤汁浸满整个口腔,肉馅儿剁的细细的,猪肉和着鱼、虾肉再混上一些菌菇,弹滑爽口,而珵连吃两勺才停下来。
“好吃。”舀起一个举到九隅嘴边。
九隅惯常不吃这些东西,对而珵递过来的象征性吃一口便不吃了。
而珵也知道,只是吃到好吃的就想让他尝尝。
吃完馄饨,而珵四处望了望,发现不远处有表演杂耍的,拽着九隅就往那处跑,没一会两人没入人群,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高高的后脑勺。
高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我们还跟吗?”
赵昭放下银子:“跟。”
一大一小在杂耍摊子上站了一下午,直到别人收工回去才又找了个酒楼坐着。
雅间,饶是而珵爱热闹的性子也有点郁郁了,抱着软枕靠在榻上闷闷的说:“人都是这样吗?喜欢跟着其他的人?”
九隅将而珵的脸掰正,把他脸颊上的糖渍擦掉,而珵仰着脸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不远处落座的两人。
擦完九隅递给他一块点心,“还想去哪?”
“不想了。”
九隅笑笑,任他在榻上打滚。
这里是城里最高的建筑,靠窗而坐能看见底下万千灯火,头顶满天繁星,里间的窗户正对着楼中央的戏台,今晚演的是一出神女爱上凡人的戏剧,正唱到两人浓情蜜意时,伶人唱出的曲调婉转轻快,而珵对此感到新奇,趴在窗户上听的认真。
雅间的门被敲响,侍者领着赵昭进来,又恭敬的退出去关好门。
赵昭进门朝着九隅行了个古朴的大礼,嘴里吐出一句腔调怪异的话,九隅端点心的手顿了一下,这是南芜人在祭祀神明的大朝拜上行的礼。
九隅将点心放在而珵旁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说吧。”
赵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片放在桌上:“想请前辈您帮个忙。”
出了戏楼,街上的人已寥寥无几,偶见几个都是行色匆匆,而珵念着的糖糕铺子关了门,路边的小食还没收摊,两人坐下要了一碗,摊主见是个俊俏的小公子,也散了接待最后一个客人的不快,尽心做了一份小食。
夜色浓厚,看来明天也不是个好天气。
而珵望着九隅:“为什么你会答应他?”
九隅:“我曾在人间住过。受过他一族的恩。”
而珵:“你都没跟我讲过人间的故事。”
九隅:“下回跟你讲。”
而珵:“那你要记着。”
九隅:“知道。”
半夜时分,月亮从云后露了出来。
树影重重,城门上的火光在背后渐渐远去,两人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来到了小湾河边,而珵多看了两眼刚经过的树,上面的掌印很深。
九隅没在意,继续往河边走,一直到挖出铃铛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坑洞,很浅,刚好能将铃铛放进去。
河水平缓的流淌着,月色下也如墨般浓重。
九隅挥手荡开了河面,一时间河水翻滚,浪花迭起,而珵问:“要下去看看吗?”
“嗯。”
两道身影慢慢沉没在河里。
月光透过河面照进来,能看到水下长着的各类水生植物,密实的铺了一大片,鱼虾却很少,再往深去还见着几副骨头架子,全身裹满了水草。进到水里九隅就发现这里的水流的很慢,脚踩到底时周围的水近乎是不动的。
水底黑漆漆的,九隅和而珵行进了不短的时间,经过了绑尸的地方,在一片水草茂盛的区域,发现了一处石洞。
石洞不大,若是瘦小些的人倒可以直接钻进去。
“里面的气息很奇怪。”而珵皱了皱鼻子,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九隅也感觉到了一股令他不喜的味道,抬手掷出一道流光 。
“轰——”的一声,石洞被炸开成无数碎片,原本平缓的水流猛然变得湍急起来,向着炸开的洞口倒灌,而珵被这股力道冲的一个趔趄,干脆化作小龙缠在九隅腕上。
水底随着这一股倒灌的力道卷起沉淀的泥沙,搅的水下一片浑浊,过了好一会底下才慢慢平静。
“去看看吧。”九隅摸了摸而珵的龙角。
而珵动了动脑袋:“痒。”
石洞只是一个入口,应是洞顶的位置,两人进去后踏空了一瞬,低头便看到底下一个巨大的水池,正汩汩流水。
刚刚倒灌的河水想来全都汇聚在了这里,因为水流冲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周围的地面。
九隅挑了块干燥的地方落脚。
池底墨黑,显的水也黑沉沉的。
此间是个石室,在九隅选的落脚处旁的墙壁上有个隐藏的小门,此刻被九隅一掌轰开。
小门后是一条石道,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的宽度,整条石道弥漫着一股很淡很奇怪的血腥味,一人一龙的眸子瞬间红了一瞬。
而珵懵了一会,迅速爬到九隅的颈边窝着:“九九。”
九隅凝起心神,轻拍了拍而珵的额头,“别怕。”
石道很长,九隅走了好一阵才走到底。
而珵伸出头四下探看:“这里好像家啊。”
九隅偏头看他。
而珵道:“西鼎山的家。”
而珵化形时传承了先祖的记忆,虽然如今大部分的龙住在修葺的宫殿中,但还有一些依旧喜欢洞穴,一是习惯了,二是方便沉睡。
九隅:“这么说,这是一处龙窟。”
而珵点点头:“应该是的,先祖们的洞穴就是这样。”
石道底部穿过一处极窄的拐角就到了这处龙窟,之前闻到的血腥味里夹杂了一点龙血的味道,但那龙血又似有古怪。龙喜金银,这一处如此空旷,穹顶又塌陷的厉害,想来是与外来者打了一场,双方都受了伤,只是不知道这龙是输是赢。
“九九,你看。”而珵早在进龙窟时就化作人形,此时到处嗅看,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九隅走过去,而珵指的地方是一处凹陷的地方,只是凹陷的形状很是熟悉,他掏出铃铛按上去,严丝合缝。
“喀—喀—”
对面石壁突然传来声响,隐于墙壁的石门此刻随着机关缓缓开启。
石门打开,里面还是一条石道,不同于之前,这里更潮湿一些,石壁上都沾着水汽,墙角有些地方已经生了青苔。
这一回走的更久了,一人一龙在石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两句话,直到昏暗的通道里透出来一片光亮。
“要到了。”而珵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