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9、失踪 由谋杀案引

　　汤九竹手上拿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黑色棒状物体。
　　这个小棍子的“笔尖”位置在白骁棠手上伤口的两侧来回点了两下，一条带着草药苦香味的黑色丝线就出现在他手上。这一条丝线迅速干涸，粘附在他的伤口上，带来一点清凉的感觉。
　　一群人围在后面看热闹，赶都赶不走。

　　“九竹，你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不是什么‘黑玉断续膏’？能断肢重生的那种？”
　　汤九竹：“不是。黑玉断续膏也不能让断肢重生。”

　　极其好为人师，擅长科普工作的汤九竹一边给白骁棠处理伤口，一边解释：“这是月蛛丝，凡人和红哭结契，每一次引灵都会让契口破裂，破裂的伤口上会有鬼物煞气。月蛛丝是外敷膏药，可以祛除鬼煞，加速伤口愈合。”
　　“黑玉断续膏是一味剧毒，能够使灵身溃烂。但同时，若是灵身被截断，想要重新接合，也需要黑玉断续膏的辅助，使断口重新呈现发散溃烂的状态。”
　　说到这里，汤九竹忽然愣了一下，奇怪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个？”

　　现场一时间陷入沉默。
　　被围观的白骁棠看着面面相觑的组员，冷笑一声：“他们说的是武侠小说里编出来的东西。”
　　看到大家都被噎得没话说，他突然有点幸灾乐祸。

　　汤九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起来对武侠小说里描述的神药完全不好奇。

　　白骁棠目光落到汤九竹身上。
　　虽然成了在组里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作战顾问，但他依然觉得这是个小孩儿，尤其是看着他双干净而专注的眼睛，总觉得这应该是坐在课桌前学习的学生，而不是什么和鬼物作战的除灵师。
　　这时候他倒不嫌弃汤九竹脑回路不正常了。

　　“现在，那把红哭在我身体里了？”
　　他随口起了一个话题。

　　汤九竹认真地想了一下，怎么说才能没有歧义。他回答道：“那把红哭在你伤口这里形成的红黑色痕迹里。你是正阳命格，童子之身，又从事军警职业多年，惩恶扬善，血煞洗身，所以寻常鬼物不敢近你的身，只能在皮肤表面形成印记藏身。”

　　“童子之身……”
　　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白骁棠微微眯起眼，锐利的目光射向人群后方：
　　“孟巍！”
　　“我去看看小晴怎么没过来！”
　　白骁棠目光偏移，看向刚才和孟巍说悄悄话的人。
　　“我，我陪孟姐也去看看！”

　　安德和孟巍一前一后夺路而逃，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
　　其实白大队长醉心工作，不谈恋爱，在整个刑侦支队都不是秘密，只不过这会儿有个人直截了当地把“童子之身”四个字说出来，大家难免露出点心照不宣的表情……
　　嗯，啧啧啧，噫～

　　汤九竹抬了抬头，询问道：“你找孟警官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先去。”
　　他还贴心地解释道：“你的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不处理明后两天也会愈合。所以你有事情要找孟警官的话，不用在意这个。”
　　然后他看见白骁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下。

　　汤九竹眨眼。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今天的表情和昨天又不一样。
　　昨天我说话的时候不太注意，让人不好理解的时候，白警官脸上的表情应该是无奈……还有一些别的，但分析不出来。为什么今天他笑得那么开心？还是说，其实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孟警官她们？

　　汤九竹回头看了一眼，孟巍和安德早就不见了。
　　他又回过头来，问白骁棠：“你为什么笑啊？”

　　“笑你可爱。”
　　心情放松的白骁棠随口回了一句。不过话才出口，白骁棠就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汤九竹：“我不可爱。”
　　“按照大众的审美标准来说，我的长相不适合用‘可爱’来描述。”
　　顿了一下，他又点点头：“好吧，是我错了。你是一个个体，个体的行为不能用大众的标准来推测。嗯……谢谢夸奖。”

　　白骁棠；“……”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但我没有证据。

　　说话间，汤九竹已经完成了伤口的处理。
　　白骁棠握了下拳，伤口的血痂没有拉扯疼痛的迹象，也几乎不影响他的动作。
　　“每次用红哭伤口都会崩开吗？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解决？”

　　汤九竹摇了摇头：“不行。你灵身不显，是个凡人，要让红哭干活，就得用血喂它。”

　　李云在一旁小声道：“感觉像养了个宠物。”
　　安思明跟着调侃：“那这宠物也有点太邪恶了。听起来就像吸人精血的怪物。”

　　汤九竹听到这话，看了眼年长的男法医，点了下头。“如果灵身不显的凡人让红哭入了体，就会被不间断地吸取精气精血。进而影响到神智，变成红哭的傀儡，嗜血的怪物。而且，就算灵身觉醒，不懂得运灵控灵，也会这样。”
　　“那个谁失控杀人，也有红哭的原因。”

　　“那个谁。”
　　“噗。”
　　这称呼好像戳中了什么人的笑点，室内响起了轻松愉快的笑声。
　　汤九竹看着这样的场景，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了一下。
　　也许这就是人类有趣的地方。

　　“那白队现在这样呢？”终于，安思明抓住了重点，表达了一些担忧。
　　汤九竹不厌其烦地解释道：“白警官是正阳命格，童子之身，又从事军警职业多年，惩恶扬善，血煞洗身，所以寻常鬼物不敢近他的身，只能在皮肤表面形成印记藏身。所以红哭在标记中被封印，不会对白警官造成伤害，只有在使用的时候契口破裂，红哭苏醒，才会吸收血气。”

　　白骁棠：“……”
　　前面那段真的可以剪掉。

　　……

　　连续三天大假，让众人好好休息了一番，而特案组的两个外援也到了。
　　展鸿，超自然犯罪专家，主要负责识别哪类案件可能涉及灵类鬼物，及时移交到特案组，以免造成普通重案组成员的伤亡损失。
　　展青，展鸿的孪生兄弟，符师，负责对灵类作战的后勤准备。

　　如果说汤九竹在大家心里的印象，多少还是那个买早餐的小孩儿，这两个人的到来，就让重案一组，不，特案组的大家再次意识到，他们日后可能要对付一些非同寻常的敌人。

　　好在展鸿首先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
　　“真正危险的超自然犯罪，自然有天门中的组织去处理。我们需要针对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没有接受系统教育，意外觉醒的超自然能力者。低等级的鬼物依然可以用物理手段制服，而且只要找到方法和破绽，他们比普通罪犯更好对付。”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针对不同的罪犯，发现不同的针对方法，并且快速将其解决。”

　　众人乖乖点头。
　　展鸿咳了一声，转向白骁棠：“白队，今天有个案子要移交过来。”

　　“什么案子？”常年在重案组加班的大伙儿突然放了三天大长假，还怪不适应的，这会儿都有些跃跃欲试。白骁棠起身接过文件夹，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凶手已经被抓到了？”

　　“对。”
　　“一起普通的校园谋杀，栽赃嫁祸。”展鸿点了下头，指着一个人的头像说，“但这个人，在死者死亡之后就离奇消失了，重案二组那边以为是畏罪潜逃，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凶手找到了，这个失踪者还没找到，失踪者家属现在报警了。”
　　说完，他补充道：“我当时在场，就顺手算了一卦，失踪者的行踪被与灵相关的力量干扰了，所以我把这个案子接了过来。”

　　听他这么说，白骁棠觉得这事情有点棘手了。
　　“这么说，这次失踪案的犯罪者都能够把你们的手段干扰了，恐怕我们也很难追踪吧……”

　　沉默一两秒，白骁棠抬头想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平静清澈的声音。
　　“不。”
　　“干扰卜卦和刑事侦查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汤九竹拎着几袋早餐走上来，一边纠正白警官的错误。白骁棠和李云，安思明不约而同地走上去，接过了早餐，开始分发给大家。
　　汤九竹没有拒绝，给自己插了一瓶豆浆，边喝边说：“铜钱占卜，本就是凡人通过气机间接运灵的手段，只要犯罪过程中涉及到了鬼物，占卜就会被干扰。这只能证明这次案件有超自然力量介入，并不意味着对方反侦察手段高超。”

　　展鸿也点点头：“对，我们之所以要和警方合作，就是因为随着科技发展，刑侦科学技术能够做到很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取长补短，才是我们合作的意义所在。”
　　这话让诸位精英干警心里十分熨帖。

　　白骁棠点了点头：“好。把上一个相关谋杀案的结案报告给我，然后，李云，你去调查一下失踪者的人际关系，如果有需要联系何警官配合你。展鸿是吧，除了这个失踪者，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失踪者？”
　　“我马上去找。”展鸿微微一惊，立马点点头，转身离开。

　　白骁棠看向还在喝豆浆，一点也没有紧张起来，对周遭气氛完全无感的汤九竹，陷入了犹豫。
　　展青是后勤人员，已经去准备装备了。展鸿在刑警系统里已经呆了一年多，虽然在刑事侦查方面还很稚嫩，但至少熟悉警方办案的一般流程，什么事都能搭把手。
　　这小孩儿纯粹是个负责驱鬼的吧？
　　“你跟我来，你有没有办法确定他的失踪时间？”

　　汤九竹突然被拍了下肩膀，抬头看向来人。他动作突兀而迅速，差点把拍他的白大队长吓一跳。
　　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汤九竹反应过来，白警官在和自己说话。他点了点头，一只手拿起箱子，做出了否定的回答：“不能。”
　　犹豫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可以提供一些其他信息，也许你们能确定。”

　　白骁棠：“……”
　　对不起我问错问题了。
　　“关于这个案件，你用你的方法能得到什么信息？”

　　汤九竹从口袋里摸出铜钱，一列排在食指上。
　　“我能算出他和灵类发生接触的时间、地点，以及相关卜算的因果线被彻底干扰的时间。有这个你们能推断出受害人的失踪时间吗？”
　　“能！”白骁棠眼神一亮，整个人都散发出仿佛猛兽捕食的锐利气息，“先带我去第一次接触发生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