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69、讨论 说好的虚呢

　　【前情提要】
　　修改：秦云峰因教唆犯罪入狱，特案组通过特殊程序提供佐证，因特案组的介入，律师无权参与本案的辩护。同时，云海市市郊胡家所在的村庄“小方村”全村民都有参与“邪教活动”，最后的战斗过程中因为鬼物狂躁，为了掩护队友撤退，白骁棠再一次启用了红哭，且为时不短。
　　***这部分剧情我会在完结之后大修，小可爱们看的时候就麻烦脑补替换一下啦！

　　***

　　云海市市局刑警支队第一大队大队长这两天总有些精力不济。
　　快要升到高处的太阳从窗帘缝隙中射出金色光芒，直愣愣打在白大队长脸上。这两天天气晴朗，刺目的金光终于让他勉为其难地从睡梦中爬了出来。

　　又睡过头了？
　　……不对！几点了！

　　白骁棠突然一个激灵，打挺一样翻身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简约的黑色屏幕上明晃晃地写着“10:05”。

　　“……”白骁棠想爆个粗，但良好的自律性阻止了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
　　看过了时间，知道自己已经睡过头了，白骁棠反而松懈下来。这时候，他才隐隐约约感觉到身下有什么异样的紧绷感，正恰到好处地蓬勃生长。

　　什么情况？
　　白骁棠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绷断了一根弦。
　　前天回来的时候，汤九竹才提醒过他，他被红哭吸纳了太多精血，这两天可能会有明显的亏虚症状，不必太过担心，案子的后续流程交给展鸿和江队他们就可以。

　　白骁棠紧绷着脸走进卫生间，额角一跳一跳地疼。
　　说好的虚呢？

　　梦中旖旎在醒来之后就消失无踪，在冷水的刺激下更是只剩得一点残渣。
　　但他本人却最是知道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人——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他明明一直把汤九竹当做一个需要引导，需要照顾的孩子，就算喜欢与他相处，喜欢他真诚纯澈的心灵和姿态，也不至于这么……这么……
　　他脑子到底在想什么！认识还没一年呢，就梦那些下三路的玩意儿！

　　白骁棠拿毛巾擦干净身上的凉水，换了件干净衬衫，把杂七杂八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终于腾出点思维能力担心起汤九竹的状态。
　　从前天把人抓回来开始，除了在展青的装备准备室里见到过一次，他好像就一直在宿舍里做推演。白骁棠还记得上回为了推演江晓枫身上的新生鬼物“心网”，这小孩儿把自己累到直接坐在地上睡着，这回事关重大，他也不清楚从驭鬼之人的法阵、灵机去逆推幕后之人，相比推演鬼物孰难孰易，颇有些担心汤九竹不顾消耗，伤着自己。

　　想着想着，他便打算去宿舍看一眼。
　　白骁棠边出门边在心里自嘲：你刚刚脑子里想了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有几分是担心，又有几分是……你也就有这点自欺欺人的本事了。

　　脑子里想着事情，难免注意不到周围，白骁棠低着头往外走，忽然就看到眼前出现一个黑色影子。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发现一张点缀着深紫色血丝的青白面孔向他逼近——
　　“！！！！”

　　心脏紧缩，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白骁棠下意识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才反应过来，用颤抖的手指着他：“九竹你……你，你怎么回事？”

　　汤九竹退了半步，忽然想起什么，忽然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闭眼，别看。”

　　说完他又退回去，退到社交距离以外。
　　白骁棠只觉得他的手像冰一样寒冷，甚至那短暂的触感也像冰一样脆硬。柔软的担忧很快盖过生理性的恐惧，白骁棠睁开眼，皱着眉头打量他。
　　汤九竹穿着一件中袖衬衣，青白色的小臂裸露出来，上面密布着深紫浅紫的凸起血管，看起来很像解剖室里那些没有皮肤的教学标本，青紫色血管脉络顺着颈动脉蔓延到脸上，然后销声匿迹，那张同样惨白毫无血色的面孔点缀着一些从脸颊探出的细碎紫色脉络。
　　如果把这当成某种妆容的话，还挺有味道。

　　“抱歉。”他注意到汤九竹似乎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骁棠定睛看去，这小孩儿就是在笑，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可不是，吓萎了都。
　　脑子里忽然闪过的虎狼之词让白大队长一个激灵，面上严肃道：“没有。”
　　汤九竹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像是在说你看我信吗？
　　“……我没有被‘你’吓到。”白骁棠郑重其事地强调道，“但是你出现得太突然了，而且还和平常不一样，所以我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说到这个，他又有了点担忧：“你怎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话刚出口，他直觉汤九竹的心情沉寂下去，有些难过。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骁棠忙不迭改口：“抱歉，是……问到你伤心事了吗？”
　　小心翼翼地带了点探究。

　　伤心事？
　　“伤心事？”汤九竹脑子里刚组织好的语言忽然被打散了。我也会有伤心事吗？
　　我伤心吗？
　　扪心自问，他找不出答案。他大概不愿意回忆这些事，但重新提起，把这些事情从嘴里说去来，也不会让他感觉如何。这算是伤心事吗？
　　“我灵身在鬼蜮觉醒，极阴近魔。”汤九竹重新组织好语言，“对于天门中人来说，要想发挥全部实力必然要解放灵身，你可以认为这是……嗯，进化形态。这次演算消耗很大，我不得不解放灵身，以期尽快获得成果。”

　　白骁棠放了点心：“意思是，你这是正常状态？会不会有什么爆发后遗症？”
　　汤九竹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骁棠往前走两步，这时候他看这张青白色的脸孔，又不觉得可怕了。
　　但汤九竹往后退了两步，警告他：“你别靠近我，我性属极阴，阴阳相聚，你现在本就精血亏虚，若是靠我太近，说不得会落下什么毛病。”
　　白骁棠：“……”

　　汤九竹嘴里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尴尬的都一定不是他自己。
　　又后退了两步，他忽然听到楼梯口有人往上走的声音，才恍然想起自己是有正事儿来的。“我刚才是想告诉你，我的推演有第一阶段的成果了。”
　　话音未落，展鸿就抱着一堆材料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
　　“江队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先商量一下下一步行动，然后具体怎么做再开会讨论。”

　　“下一步行动？”

　　汤九竹：“目前我这里可以锁定几个关联度比较高的结社组织，但都已经不在云海市区内了。这其中有一部分人并无业障缠身，也许并没有利用鬼物之便做恶事。”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真正藏在幕后的人是在试验性地广撒网？任何人都有可能获得这种……杂交鬼物的支持。”白骁棠放松下来，带两人回自己宿舍坐下，边走边说，“所以心地善良，恪守道德的人可以用鬼物的力量做好事，为社会做贡献。反之，心术不正的人会以此图谋违法犯罪。”

　　汤九竹站在门口晒太阳，没进去，声音飘过来：“是的。这给推演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幕后大规模制造杂交种的组织应该掌握了不少干扰因果的手段，他们进步很快。”从远洋中学那个不伦不类的幻境，到以镜鬼为主体的改造鬼物，再到小方村精血为契，神魂献祭，召唤而来的缝合怪。
　　“他们在进行不同的尝试。我们只遇到了一部分暴露出来，危害较大的，但……”
　　展鸿也长叹了一口气。

　　还有很多潜藏在这个社会之中，也许威能并不大，也许影响并不明显，也许因为操控者的善良，也许因为谨慎和克制，还没有被发现。
　　白骁棠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觉得杂交种事件的发源地在哪？”

　　如果在云海市，或者在川省，那还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可如果发源地在别的省市，而川省云海市都已经接连出现几次杂交种事件了，恐怕整个社会都被这些怪物渗透差不多了吧？
　　“唔……”汤九竹难得没有说话。
　　展鸿看了他一眼，带着七分肯定：“我怀疑，发源地可能在……境外。”

　　境外？
　　汤九竹眼前一亮，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很大概率是这样！折光术的推演涉及对于国运的利用，如果是在境外，推演受到阻碍恐怕不仅是因为对方随机性的撒网，还因为在得不到国运庇护的地方，推演的力度会弱很多。”
　　“还有，李云他们审过了小方村的人，那些人大多数都是狂热崇拜者，胡向安已死，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给其他人提供鬼物的究竟是谁。”思路越想越通顺，“胡向安知不知道鬼物培育的实情，结社成员中有没有在逃，当初联系单良和薛阳贵的人到底是谁？从胡向安的反噬可以看出，他只有操控那个杂交种的能力，那镜鬼又是从谁手里放出去的？”
　　“薛阳贵因为心理暗示的缘故，到死都没有说出实情，单良打到保洁公司的电话直接被截获……”
　　“我们虽然确认了IP，但具体在幕后操作的人又是谁？”

　　再次提到这些事情，白骁棠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你说，单良找保洁的电话被劫持这件事，她从头到尾一点怀疑都没有，奇不奇怪？”
　　“但凡她再打一个电话确认一遍，很大概率就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