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探案笔记[大改中]》季十一

52、学习 这些天来非

　　“天伤符，其核心材料取自成熟期的十刀，因为其自带因果法则，哪怕不运用灵性，也可以对万事万物造成切实的伤害。对于你们来说，这种符箓将成为最主要的自卫反击武器。”汤九竹腰背笔挺地站在白板前，手心里随意卷着一叠浅灰色的符箓，一抬一落之间仿佛要洒下点纸灰来。
　　汤九竹伸出手掌，一叠柔软如同绢布的符纸软塌塌搭在他的指缝间。“摸摸看。”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就连还没来得及还回去，眼看着就要被徐局扣在特案组的蒋青青也来蹭课了。

　　女士优先，客人优先。蒋青青坐在最旁边，正好第一个尝试接触这种神奇的符箓。她笑眯眯地探出手去，用指尖轻轻一点，那姿态多少有些尤物风韵。还没来得及碰到如同绢布的符箓，蒋青青忽然“呀”了一声，缩回手，轻轻搓了两下。
　　“咦？小顾问，你这个东西居然会烫手呀？”
　　蒋青青的声音偏低，却透亮深沉，标标准准的御姐音。她眉头上挑，一只手抚摸着另一只手的指间，轻轻笑着：“说错了，倒也不是烫手，这是会咬人呢。”

　　汤九竹唇角带着点浮于表面的笑意，看她这个反应，完全是意料之中。他下意识想要开始百科式科普，却在最后关头顿了一下，露出个更大的笑容来，卖了个关子。
　　他想起方才和白骁棠交流学习会细节的时候，深知属下都是些什么德行的白大队长语重心长地向他展示了某些人一上课就睡觉的客观事实，并且给他提出了不少诸如“实物展示”、“欲扬先抑”之类抓人注意力的建议。

　　我现在算是活学活用吧？算吗？
　　汤九竹心里打着小鼓，自我评判着。

　　众人一个一个摸过去，安德伸手豪放地捏住了符纸，然后“嘶”了一声，连忙摊开手看看有没有受伤，李云紧接在后面“嗷”一嗓子，差点被白大队长的文件夹招呼。孟巍一只手搭着文晴的肩膀，一只手去捉符纸，她要谨慎许多，没碰到就收了手，却因为好奇心偏要去捏一下，捏完把手不停地放在裤腿上搓来搓去。文晴和安思明都是轻轻靠近了一下，然后收了手，安思明两眼放光地看着符纸，仿佛想要撕下来一小块好好研究。
　　最后的几位老前辈就要沉稳很多，但仍掩盖不住惊色。

　　最后是白大队长，他大概已经猜到这玩意儿摸了会打手，只是随意碰了碰。却不想，他的手指刚碰到符箓略微粗糙但十分柔软的质感后，竟然“嘭”一下冒出一点火星来！
　　被他触碰的符箓竟然隐隐约约从浅灰色变成了黯淡的浅金色。

　　一双双眼睛“唰”地注意过来。

　　怎么回事？
　　白骁棠摊开手看看，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汤顾问。下一秒，他反应过来某些人可能get不到眉目传情，开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汤九竹这回倒是心有灵犀地先一步解释了：“白骁棠是正阳命格……”

　　白骁棠定定地看着汤九竹。
　　汤九竹：“……？”
　　正阳命格有什么问题吗？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没把接下来一长串顺口说出来。“……所以天伤符接触了他的气场，多少会带一点正阳灵性。如此一来，符箓对于极阴类鬼物的杀伤力会更大。上次学习会我说过，大多数主动伤人的鬼物性属极阴，这些符箓若是沾染了正阳气场，对你们来说，必然是利大于弊。”

　　白骁棠终于把目光收了回去，仔细捏一捏手指。
　　虽说爆了火星，可他却没感觉到有多明显的疼痛，只是符纸上仿佛带电一般，碰到有些酥麻感。

　　汤九竹顿了顿，回到白板前，开始继续他的授课。
　　不过他觉得大家的目光好像都有些奇怪……他环顾一圈，心里难得有些紧张。这次学习会可是他准备最用心的一次，难道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吗？
　　有问题就问的汤九竹皱皱眉头：“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没有……”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众人忙不迭摇头，就连一向爱来事儿的孟巍都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汤九竹更疑惑了，他思考片刻，办公室里迎来了一阵安静。终于，还没有体会过白大队长积威的外援女士轻笑了一下：“能有什么大事儿。他们就是怕你直呼队长大名，被一眼瞪死。”

　　汤九竹：“？你不是……”……说直接喊名字就行吗？这看起来不对啊。
　　白骁棠反应极快，一个眼刀杀向蒋青青，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这不重要，有什么问题下来说，现在是灵类学习会，不要谈论无关的事情。”
　　“行。”汤九竹对白骁棠有着莫名的信任，听他这么说，还真就不打算纠结下去，转头来继续谈论天伤符的使用方法。

　　无辜的蒋青青挨了一记眼刀，只觉得一个煞神站在自己眼前。
　　……难怪大家都挺怕这队长的。外援女警官委委屈屈地往后坐了一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看看汤九竹，又看看哪位眉眼冷厉，面色沉凝的大队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来。

　　“天伤符以神念为引，精血激发，以便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汤九竹掏出一个做工粗糙的机括式袖箭来，轻轻捏住待激发的箭头，“这是展青今天赶工出来的激发样本，天伤符可以折叠成三角形套在箭头之上，激发过程中，手指在这个位置……”
　　汤九竹把食指放上，轻轻按下扳机。

　　“噗”一声，一抹血花飞溅。汤九竹伸手一招，袖箭就被气场卷了回来。

　　“哎哎哎，你说说就行了，演示什么啊，这都受伤了！”这一下子可让人精神了，孟巍咋咋呼呼跳起来，翻箱倒柜地从办公桌里找出不知道过没过期的创可贴。汤九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做了个下压的动作让她消停点：“我伤口都好了，不用那么紧张。”
　　“啊？好了？”
　　汤九竹点点头，随便找了张纸擦干净血迹，食指上竟然真的没有任何伤口。

　　他也不管孟巍一脸“这么牛逼的”，继续说道：“第二种使用方法，则是气场冲撞。天伤符平日里放在符袋里温养，符袋挂在心口处，大概七天之后，天伤符的灵性和你们自身的气场会有一个共鸣。这种情况下，如果与鬼物发生近身冲撞，可以直接把符纸拍上去。”
　　“但是与鬼物近身是相当危险的事情。”汤九竹翻到PPT下一页，再三强调，细数天门记录中与鬼物近身，自身灵身气场被侵染和浊化，最后趋于疯狂的故事。

　　气氛突然阴森起来。
　　某种意义上，鬼物的事故和鬼故事没什么区别。

　　“……随着现代技术的发展，鬼物也在随之进化。比如说典型的无形恶鬼，惑心，早在十年前就发现了通过电话通讯诱杀和捕食凡人的记录。”汤九竹点了点PPT上几张死状凄惨的图片，这些图片看着有些模糊，都是通过折光术回溯还原出来，再拍照的。
　　毕竟天门中人是没有记录案犯现场的习惯的。

　　汤九竹话音刚落，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众人：“！！！”

　　得亏是在警局办公室，正气凛然，也没人好意思掐着嗓子大喊闹鬼了。而且声音来源很明确，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支队长的口袋。
　　江队自己也打了个冷战，干笑着伸手摸进口袋。一看来电显示，他显然松了口气。“是我认识的一个医生朋友，应该是小枫的事儿。”

　　江晓枫的问题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江队说了声“抱歉”，先接了电话。
　　那边说了什么，江队脸色都亮了一层：“小枫醒了啊？行，我马上去接他！”

　　白骁棠转过头来：“小枫醒了？那你先去吧，正好接过来让九竹看看。”他站起来，两个跨步靠到汤九竹身边：“学习会暂停一下吧，小枫过来了继续。你先让大家消化一下刚才讲的东西。”
　　汤九竹点点头。“可以。接下来的内容主要是我们和展鸿、展青对涉灵类作战方案的一些设想。等江晓枫过来，我们可能需要了解一下与他伴生的鬼物具体是什么状态，这可以佐证我们的一些设想。”

　　“行。”江正航立马点头，快步走到门口。
　　眼看着要出去了，他忽然回过头来，诚心实意地叹了口气：“汤顾问，小枫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汤九竹茫然：“我又做什么了吗？”

　　“……”江正航忽然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扭头走了。他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这孩子是个用心认真，甚至有些较真的人。他脑子里没那么多人情往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个很干净的人。这样干净的孩子，真的不多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干净，他才能年纪轻轻在天门中扬名吧。
　　老徐还真是找来了个宝藏啊！

　　“……咳。”白骁棠看眼前这小孩儿又露出这么个懵逼的样子，带着点笑意在他耳边说，“就是谢谢你替小枫考虑，提议让他和鬼物伴生的事情。他就是忽然想起，就说声谢谢，这东西不是一来一往一一对应的。”
　　“哦。”汤九竹歪歪头，忽然对着大家鞠了一躬，又特地转过来对着白警官也鞠了一躬。
　　“这些天来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和照顾。”汤九竹态度诚恳到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眼角微微带笑，倒是有几分活泼。

　　“噗……”
　　短暂的静默之后，大伙儿倒是都笑了起来。
　　白骁棠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冷褐色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