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废墟上的男人》Rasik

5、第 5 章

　　知道他们不是维和部队，李艳婷不敢再往前偷跑了。
　　昨天夜里炮火未起，不只是双方达成停火协议还是有一方撤出了这个城池。
　　他们现在住的这座平房后面还有很多这样的小楼，那个小队都聚在旅舍里，他们大可以直接朝后面离开。
　　但是，他们一不认识路，二没有自保能力，便只能继续呆着，静待时机。
　　赵家研总感觉他们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还是坐在门前的阶梯上，静静地听着前头的动静。
　　那队人就像是一群大男孩，起哄笑骂声从来未曾停歇过，一时喝着啤酒玩着扑克牌，一时弹着吉他跳着舞，间中还传来锻炼体能的喘气声和练习射击的枪响声。
　　他们之间的交流会随机选用很多门语言，她尝试过去偷听他们的对话内容，但他们讲话语速很快，而且一句话里头能参杂着中西英韩日泰和阿拉伯语，她尝试几次以后果断放弃了。
　　他们在这里度过两个平静的日子。
　　这中间他们会不间断派小队出去执行任务，还找来车亲自将那对母子和婴儿送走了。
　　她猜这附近肯定有非牟利机构的据点。
　　汶隼后来也喜欢学她一样坐在楼梯上。
　　他说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母亲的故乡，很多东西都变不一样了。
　　他看起来有些伤感。
　　赵家研没有说话。
　　一道童声突然响起，说的是本地语言。
　　是那个叫阿兰的小孩，他盘腿坐在矮墙上，手里飞快的拆卸着怀中的枪，见二人看过去，他换了英文问：「你以前来是什么样子的？」
　　汶隼回答：「虽然很压抑，但是很亲切，欢声笑语不绝，就像是……活在假象中。」
　　「现在呢？」
　　阿兰问。
　　这次汶隼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残酷而冷漠，更加的压抑，但感觉很真实。」
　　阿兰低头盯着拆卸出来的部件，似乎是在数数，过了一会儿，他才动手将零件组合在一起。
　　他改变坐姿将肉嘟嘟的两条腿悬空，又问：「你喜欢她吗？」
　　汶隼没理解。
　　「这片土地。」
　　阿兰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爸爸说过，你可以不喜欢任何东西，但是你不能不喜欢这片土地，因为是他孕育了你的生命，你应该爱他。」
　　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普通孩子一样晃动着两条腿，赵家研看着他又想起之前看见的那些当地小孩，忽然觉得他爸爸肯定是很用心、很用心地在培育他。
　　汶隼似乎有些触动。
　　「爸爸为什么不给你上学？」
　　「人是适应环境的动物。」
　　阿兰站起啦转身背向他们，对着矮墙另外一边的人说话，然后张开手臂，大字型地跳了下去。
　　汶隼和赵家研默默地看着，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国际新闻频道已经持续一个星期无间断地报导这个国家的战况，最初的时候各国都保持沉默，将这场武装冲突定性为国家内战，任由政府军跟反政府军互相对峙，企图能够坐享渔翁之利。
　　阿普城的恐怖袭击切断侨民与本国的联系，国际间引起很大的回响，联合国不得不出面加入角力，成功争取在艾市建立非武装地带，由联合国维和部队和政府军合力守备。
　　消息一出来，肯定会有大量难民涌往艾市。
　　「张一丹说接应人员在西郊，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艾市在阿普城以西，接近政府军的据点。
　　旅舍二楼对着他们这个院子的窗户被人从里头推开，阿兰站在窗框上，身上背了一把黑桐色中长款的枪，他很着急地说了一句话，然后离开了。
　　汶隼站起来，一手提起旁边的摄像机，一手拉起赵家研：「他说我们要走了，赶快将东西都拿好。」
　　张一丹和李艳婷急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大概是他们要动身了，赶快收拾东西。」
　　「去哪里？」
　　「不清楚，反正按照指令做就是了，我们没有抵抗的余地。」
　　他们一行十个人的行李并不少，来的时候足足搬了二十七个三十寸的行李箱，这次他们只简单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个人行李，所罗门看着他们拉着的皮箱，耻笑着嘲讽道：「要不要给你们妈妈打个电话，给你们运几箱新鲜牛奶过来？」
　　赵家研在沙发上看见了一张陌生的东方面孔，他穿着跟他们一样的队服，理着平头，皮肤很白，双手乖巧地平放在膝盖上，专心致志地盯着前面的数着子弹壳的阿兰。
　　这大概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另一个「STAR」。
　　金来星将他们带到铁门边，外面停着一辆卡丁车，阿德勒举着枪在建筑物下戒备，迪森将他们的行李搬进去，然后示意他们上车。
　　赵家研是倒数第二个上车的人，汶隼是最后一个。他往铁门里面看了好久，最后被金来星一把推了进车里。
　　车很快就开动了，开车的是阿德勒，所罗门坐在副驾座。
　　汶隼一脸失望，注意到赵家研的目光，他解释：「他应该是库尔德人，我母亲的族人。」
　　前座的所罗门突然吹了个口哨，他兴奋地从窗口伸出手臂上下挥动，阿德勒冷冷地说：「如果不想你的手成为三文治里头的肉酱，你可以尽情挥舞你肥得只剩下脂肪的手臂。」
　　所罗门嗤的一声：「就算那些胆小鬼捡起来夹在汉堡里面享用，阿大都会打爆他们恶心的黄牙将碎肉挖出来。」
　　赵家研向前望去，一个穿着迷彩装的男人骑着军用摩托车朝他们开来，在卡丁车的右侧扭转车头，吱的一声来了一个尾摆，然后贴着卡丁车的右侧一并前进。
　　所罗门毫不吝啬赞美，哈哈地大笑着：「阿大准是瞧着美女兴奋了。」
　　他们的车开到一个关卡前，把关的士兵上前拦截，所罗门从车门的置物柜里翻出证件，那两个手持长枪的人接过去一看，笔直地行了个军礼。
　　一个带着士军帽子的男人从关卡的另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半趴在摩托车头上的男人，然后探头进后座逐一打量张一丹等人，视线在汶隼脸上停留的时间较长。
　　他伸手接过汶隼手上的证明文书，低头看了一看，伸手拉开车门，侧头笑道：「等你们好久了，进去吧。」
　　他从里面唤来两个士兵，将车上的行李都卸下来，笑着和张一丹握了握手：「接应你们的人会负责你们的安全，我的士兵会给你们引路。」
　　四人跟着那两个士兵走。
　　「美女们，下次见！」
　　所罗门抬手在右边眉峰附近挥了挥。
　　李艳婷道谢。
　　赵家研回头。
　　那个坐在军用摩托车上的人正在与那个士官交谈，头上戴着黑色的防护头盔已经拿下来了，黑色的护颈盖住他大半张脸，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短板杰克，单腿撑在地上，迷彩裤裤脚扎进黑色的军靴里面，整个画面协调得惊人。
　　似乎是察觉她的视线，他往这边看过来，一双眼珠子亮得惊人。
　　赵家研小跑步上前，走在士兵的旁边，压低声音问：「送我们过来的是什么人？」
　　士兵摇摇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