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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事了(5) ...

  •   四国中心本就和奴良组本家有些距离,再加上涂迷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一行人只好隔一段时间便在路上稍作休息。

      涂迷感觉这胧车飞得愈发平稳,心中猜测是又要停下休息。虽然这么做是为了她好,但涂迷还是希望速战速决,毕竟拖得越久,那些人发现她的可能性就越大。

      “醒了吗?”奴良鲤伴把涂迷鬓角的头发撩到耳后,“不用着急,很快就到了,这是最后一次休息。”

      话虽如此,但涂迷还是感觉十分不妙——无论是对自己的状况,还是对取药的事。可毕竟队伍已经停下来,而且去四国取药本就是为了救她,停车整顿也是为她,大家一片好意,她不好多说。

      “不舒服的话可以再睡会哦。”

      涂迷摇摇头,“没事。”这几个时辰,她一直枕在奴良鲤伴的腿上,说实在的,她有点舍不得继续躺下去。

      奴良鲤伴见她执意要起来,也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扶起来。

      见到这两个人一左一右走出胧车,青田坊立即坐不住了。他们一路停下三四次,这两人就一直在胧车里窝着,也不见出来吃点东西。“我和阿黑刚去捉了几尾鱼,这会纪乃他们正烤着,二代目和大姐头多少去吃些吧。”

      闻言,奴良鲤伴瞧了涂迷一眼,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那我们过去吧。”涂迷笑了笑,抓起奴良鲤伴的袖口,下巴一扬,示意青田坊带路。

      奴良鲤伴却是眉头一皱,把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迎上对方诧异的表情,嘴角勾起,反手就把对方的小手包进掌中。“手这么凉,怎么也不叫为夫给你捂捂。”

      涂迷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拽,罕见的红了脸。她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是你手太热了...”

      奴良鲤伴见她动作,不仅不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于是两人就这么手牵手出现在了众妖面前。

      “年轻真好呢。”纪乃掩唇轻笑,把两条烤好的小鱼递给奴良鲤伴,就又回去忙活。

      涂迷本来想过去帮帮忙,但被奴良鲤伴搂着肩膀坐到胧车的外阶上,只好作罢。待涂迷坐好,奴良鲤伴便把一件外袍搭在她肩上,用闲的手握住涂迷的,“手还是很凉呐,果然还是要抱抱吧?”

      ...

      涂迷本来打算去拿他手里的烤鱼,结果被他生生惊在了当场。一言难尽的瞧了一眼上方的奴良鲤伴,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自己耳朵坏掉了吗。略一思忖,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去拿他手上的鱼。

      结果奴良鲤伴一个抬手在她身旁坐下,右手维扬把涂迷连人带外袍揽进了自己怀里。而涂迷还一脸茫然的伸着胳膊维持着找食吃的姿势。

      奴良鲤伴不由失笑,对着她扬了扬左手的烤鱼,“阿迷不喜欢吃鱼吧,因为挑刺很麻烦。”

      “.....”

      奴良鲤伴笑着把胳膊收紧,空闲的右手先是攥住涂迷的小手,顺势把她拉的更加靠近自己,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样抱着自己的女人整理起鱼肉来。

      “果然男人就是不能惯着呢。”

      首无被纪乃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不明所以。

      纪乃冲着他们两个都方向一挑眉,“那里。”

      首无漫不经心的向那方向看去,一脸淡然的瞧了半天,然后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瘫痪。

      “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啊?控制好自己的脸,拜托你了。”

      首无闻言,渐渐恢复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涂迷对二代目太好了”

      “是吧,”纪乃接过小妖打来的鱼,简单的处理一下便放到火堆上,“这次之外,你什么时候见过鲤伴大人给女人剥鱼,都是涂迷挑好送到鲤伴大人面前呐。”

      首无的表情更加不可言说,他对那对夫妻吃饭的细节不甚注意过,但他知道,如果后厨那边准备鱼肉作为主菜,那肯定有一份饭食是一动也不曾动过的,事后了解才知道,这正是他们二代目夫人的手笔,至于原因嘛,当然是——懒。“你说涂迷给鲤伴大人挑鱼刺她可是连自己的鱼碰都不碰一下的女人。”

      “所以才说涂迷这家伙对二代目真的不是一般的娇惯呢。”

      “嗯?那和‘男人不能惯着’有什么关系?”

      “还是不明白吗?”纪乃摇了摇头,“真是块木头。”

      “喂!别走啊,把话说清楚!”

      首无刚想追上去,就被拉住了袖子,回头一看,正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黑田坊,“啊,是阿黑啊。”见对方递来的烤鱼,首无了然的接过,“真是的,纪乃那家伙,话说一半就跑了。”

      黑田坊闻言轻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边旁若无人的两人,“前几日涂迷对二代目甚是冷淡,这么说,你明白了?”

      首无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说,比起热情活泼的夫人二代目更喜欢冷漠的夫人吗?”

      ......

      “.....那个,纪乃,贫僧来帮你。”

      黑田坊刚迈开脚步就被一股熟悉的畏定住了身形,一队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向天上看去,表情无不严肃——三只乌鸦的畏,他们不会认错。

      三只乌鸦直隶于鸦天狗,纵观整个奴良组,除了他们的父亲,也就只有总大将和二代目能驱使之。而二代目正在好好的他们在同一屋檐下,既然不是二代目这边出了问题,那便是奴良组大宅出事了吗。

      奴良鲤伴显然也对三只乌鸦的到来心知肚明,把挑了一半的鱼肉递给涂迷,然后将她肩上的披风向上拉了拉,流里流气的揉乱她的头发道,“乖,等我一下。”

      涂迷抬头盯了他半晌,终是极乖巧的点点头。

      三只乌鸦跪伏在奴良鲤伴面前,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说话,“出了什么事?”

      他们一向开门见山,但黑羽丸这次却是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坐在胧车前的涂迷才慢慢开口,“夫人有恙,恐怕撑不了几时,希望二代目能速回本家看望。”

      早在三只乌鸦抵达之前,随奴良鲤伴前来取药的妖怪们就在附近聚集起来,要是他们带来什么坏消息,他们也好立即做出反应。

      然而却不想,他们三人竟会是来通报此事。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涂迷,但又不好明目张胆的看。

      奴良鲤伴一怔,直到回到本家,他才意识到,听了黑羽丸的汇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关注山吹乙女的安危,而是近乎本能的向身后那个屈膝瑟缩在羽织中的女人看去。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黑羽丸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涂迷的耳朵里,她却像闻所未闻一般把鱼肉塞进嘴里——冷漠的咀嚼。

      此刻大家心中各怀鬼胎,此行与她交好的人占绝大多数,但与涂迷向来不登对的也不是没有,他们的目光笔直犀利的向涂迷射去,倒像是要把她盯出个洞来才好。

      鄙视,轻蔑,大快人心...那些浮世绘般的表情在此刻显露无疑。黑羽丸在本家的地位谁人不知,他的父亲更是总大将的亲信,他若不承认涂迷,那他们不认可这个张扬跋扈的女人又如何!

      良久过后,鸡冠丸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向涂迷的方向迈了一步,他不相信她没听到他哥哥的话,他更不相信组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她无所察觉,那么她现在的无动于衷说明了什么?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自私卑贱的女人罢了。本想念在她是为二代目挡剑才受伤的份上不让她难堪,但她这恃宠而骄的态度简直过分至极——他今天便不再给她面子。

      正要开口,却被身为哥哥的黑羽丸拦住了去路。

      黑羽丸:“夫人病倒了之后一直念叨着二代目,虽然夫人执意说不要将她病危的事告诉您,但家父思虑良久后,还是希望您能够知晓夫人对您的深情。”

      黑羽丸口中的夫人是谁不言而喻。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良久的安静过后,一声轻笑,似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奴良鲤伴心里咯噔一声,见涂迷站起身,手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挑了一半,涂迷就吃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正安安静静躺在涂迷面前的土地上。

      她就静静地看着奴良鲤伴,直到肩上的披风滑落下去才缓缓开口。“我讨厌吃鱼,有没有刺都不喜欢。”缓缓对上奴良鲤伴沉水般的金眸,“但如果是你递过来的,无论喜欢与否,我都欢喜。”

      奴良鲤伴不语,他不知道,若是这次他选择了山吹,那么他和涂迷之间会不会走上绝路,可山吹乙女曾为他而死,是他负了她,这一次,他不能...

      山吹乙女的病情倒是赶巧了。

      涂迷一哂,似尖锐的刀锋戳向众人,也似自嘲。她的视线在每个看客的脸上停留片刻,便提步踏上了车。

      鸡冠丸见这女人根本不打算让奴良鲤伴回去,语气越发不善,“二代目,去取药的事也不是非您不可,所以还请您尽快回去看望夫人,夫人她一直等着您回去!”

      奴良鲤伴嘴唇紧抿,侧脸的线条凌厉,眉头蹙得愈深,他死死盯着涂迷离开的方向不置一词。

      想起山吹夫人待他的好,鸡冠丸便激愈加愤,咬紧了牙,“夫人待您如何我们有目共睹,您可不要为了什么不值当的事情追悔莫及!”

      不料鸡冠丸话音刚落,涂迷就从胧车里走出来,眼尾扫过鸡冠丸,最后在奴良鲤伴的身侧站定,“我刚才的话着实有些词不达意,其实我是希望你明白,只要是你做的选择我都会坦然接受。

      “喏,看你方才光给我挑刺,自己还没吃东西吧”

      涂迷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放到奴良鲤伴的手上,没再说什么。两人四目相对。涂迷的理解并不叫他轻松,反而好似千斤巨石压在肩上。

      他总是认为...不该是这样的..

      涂迷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回来——本是把包裹递给他,却被他抓了去。涂迷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让他离开,或许,是奴良鲤伴眼神里的迟疑叫她说不出挽留他的话,他露出那样无助的表情,她怎么忍心让他为难。

      也或者,在某个沉溺安逸的瞬间,那个怒火滔天桀骜不驯的涂迷就已经死了。

      他想回去,他想要见那个女人——那个被称为二代目夫人的女人。

      她想,自己从未抵得过山吹乙女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山吹乙女一个,他是那样一个深情的人,她竟然会傻到觉得时间会带走那深入骨髓的爱意。

      涂迷想着想着,笑容就再也挂不住。那就索性不要在想。不要去计较得失,更不要去计较公平与否。

      涂迷微不可察的蹙眉,旋即把一双手背在背后载笑载言,“行了,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你再不走,这位明里暗里骂我婊的乌鸦怪就不知又要说些什么道德绑架你了。”

      奴良鲤伴看她笑着笑着突然背过身去,声音不辨喜怒,她说,“在本宅等我,...我争取活着回去见你..”

      她声音越来越低,不给奴良鲤伴任何反悔的机会,就三步并作两步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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