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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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泽嘉1月3号晚上回家时，没看到斯威格。他知道斯威格走了。斯威格总是在他上班，以前在他上学的时候离开。他给出的解释是不想看到孔泽嘉不开心的表情，而且看到孔泽嘉他可能就不想离开、去执行任务了。
斯威格离开的第二天，孔泽嘉就开始值夜班，一个星期七天，除了两天是必须的，剩下的五天孔泽嘉都申请值夜班。用孔泽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斯威格不在家，回家也是自己一人，倒不如在医院里，看看以往病历、照看照看病人、复习准备突如其来的考试。虽然孔泽嘉想每天都值班，但主任没有批准，主任只让他一个星期值四天班，最多四天：周一、三、五、六。
孔泽嘉就这样，斯威格没回来就一直值班，这一值，竟超过一年。
这一年多里，孔泽嘉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斯威格的消息，没有他发来短信，没有他发来的邮件，没有他打来的电话。以前祁枫和荣格来中国，多多少少都会向他说些斯威格的近况，让他安心；可这一年里，祁枫他们来了两次，两次都没有和他说丝毫斯威格的情况，孔泽嘉想问但他没问。也许他们不说就说明他平安呢，孔泽嘉自我安慰道。
祁枫和荣格在斯威格走后第三次来中国。这次来，祁枫告诉孔泽嘉他和荣格的安排：两个老人家准备从中国出发，然后飞到日本再到朝鲜韩国，再来到中国哈尔滨，把从日本和朝鲜韩国买来的纪念品，吃的玩的快递给孔泽嘉，然后再向北进入俄罗斯。祁枫和荣格临行的前一晚，祁枫告诉孔泽嘉接下来会有一个拍纪录片的导演来找他，那个导演打算拍一部关于同性恋人的生活和想法的纪录片，而且已经拍了他们两个老人了，祁枫把孔泽嘉和斯威格推荐给了导演。祁枫说如果孔泽嘉自己不同意拍摄，可以拒绝，由他来向导演说。孔泽嘉想了想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点。
“确实，斯威格不在家。但应该没问题吧。我和导演说过这件事，但导演说先拍摄试试看，前提是你同意，导演说可以用其他方法拍摄。”祁枫说。
“那如果这样，那我就试试吧。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拍摄我。”
“好。那我和导演说一声，再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们在微信上聊吧。”
很快，孔泽嘉就和导演聊了些关于拍摄的内容，并且决定了什么时候见面以互相了解，更好的合作。
和导演见面那天，孔泽嘉因为在临近下班时，突然有发高烧的儿童来就诊，所以孔泽嘉立刻给那孩子就诊，安排了相应检查、开了药。等看完那孩子，孔泽嘉才急匆匆地下班离开医院，前往与导演约定见面的地方。
在约定的小饭馆里，孔泽嘉通过照片认出导演。向导演和副导演简单介绍了自己之后，孔泽嘉向他们道歉，说明迟到的原因。导演们善解人意，理解孔泽嘉的工作，接受了他说的原因。三个人边吃边聊。导演告诉孔泽嘉他们的拍摄方法和准备尝试使用更多的采访，告诉他他们想要向观众传达的内容情感。两位导演说的时候，孔泽嘉静静地听着，是不是点点头表示理解，听到不理解的地方也会问一句。最后，三人敲定了些拍摄内容以及拍摄细节和注意事项。因为孔泽嘉很多时候在医院，所以他也要问过主任来能答应能不能拍摄他在医院的场景。
几天后，一切谈妥。孔泽嘉和斯威格家里装上了几个摄像机，孔泽嘉在不值班的晚上开始接受导演的采访。
采访地点：孔泽嘉家 时间：晚上8点多
导演：我稍微看了一下这个家，发现很多东西都是两个，而且好像也只有俩个，像喝水的水杯，碗筷之类的。
孔泽嘉：是呀，很多东西都是两个，毕竟也只有我和他生活。祁叔他们几个月才来，所以他们需要用的东西在平常会收起来。
导演：哦~而且好像都是情侣款。
导演的一句话，让孔泽嘉笑了笑。有阵子，斯威格特别喜欢情侣款的东西，所以就买了，也就一直用到现在。
导演：你们俩认识多久了？谈恋爱谈了多久？
孔泽嘉：认识多久啊，我想一想。我记得是从我上高中的时候开始认识的，一直到现在。谈恋爱的话是从我上大学开始，所以也挺久的了。我今年32了，从我18岁开始，算一算，也都十几年了。
导演：（惊讶）这么久！令人羡慕啊，长跑这么多年。
孔泽嘉笑笑。
导演：你爸妈知道吗？你和男性在谈恋爱。
孔泽嘉：他们不知道。不敢和他们说。
导演：不敢？
导演疑惑的表情让孔泽嘉苦笑了下。是啊，不敢。
孔泽嘉：嗯，不敢。我妈妈她之前有说过不能接受同性恋，以前有个新闻，我记得好像有人官宣了自己是同性恋，好像是两个女生，然后我妈妈她看到这个新闻后她说了句我认为比较偏激的话，这句话就让我不敢讲出自己是同性恋。
导演：是什么话？方便透露吗？
孔泽嘉：（沉默了几秒）我妈妈说好好的两个女生就这么糟蹋自己。听到我母亲说的句话，我惊讶了。然后问了她一个很没脑子的问题。我问她：如果是两个男生呢？也会觉得他们是糟蹋他们自己吗？（孔泽嘉停顿了两秒）我母亲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不是吗，在我看到他们就是糟蹋自己。听完我母亲说的话，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导演：那你父亲呢？他是什么态度，和你母亲一样吗？
孔泽嘉：后来我也问了我父亲，我不敢拿自己做例子来问，所以我借用那个两个女生的官宣的事情。我问他对待这件事的看法。他说：不是很能理解，但也不用理解吧，毕竟不是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孔泽嘉苦笑了下）
导演：生活中，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理解同性恋。所以，这是个漫长的过程。那你和你的他能一直走下去吗？你有这个信心吗？
孔泽嘉：不知道能不能一直走下去，但我希望我们能。
之后导演问了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但也是紧扣主题的，有些孔泽嘉如是回答，有些则是模糊回答了。整个采访下来，半个多小时。导演不想一天就把问题都问了，她想慢慢地了解孔泽嘉这个人，想在了解中再问一些有趣的问题，所以接下来还会有短暂的两三次采访。
过了三天，刚好孔泽嘉晚上不用值班，所以可以接受导演的采访。采访用时不长，只是几分钟。
导演：不好意思，又要占用你几分钟。
孔泽嘉：没事，请开始吧。
导演：好。先来问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同性恋吗？
孔泽嘉不免惊讶了下，他没想到导演竟然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很多人以为喜欢同性的就一定是同性恋，而忘记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只是因为刚好喜欢了那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孔泽嘉：不是。我只是恰好喜欢了和我一样性别的他而已。对于其他同性，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导演：一点兴趣也没有？
孔泽嘉：没错。
导演：如果有一个跟他很像的人，不仅样貌，就连性格爱好都很像的人，你会喜欢上那个人吗？
孔泽嘉：先让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再说其他的。不过，就像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一样，不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人，那么即使再像也不会是他。
……
虽然生活中有了几台摄影机，一开始让孔泽嘉有些不适应，但几天后也就适应了。看着高端的摄影机，孔泽嘉不禁在心里默默嘲笑了自己一番：我的生活应该没什么好拍的，恐怕这几天的生活已经让他们厌烦了吧，只有上班工作，几乎没有生活，哈哈哈。
确实，拍摄并没有改变孔泽嘉的生活。前一晚不用值班的话，他依旧7点多一点出门上班，有几天甚至更早出门，晚上不用值班的话也是8、9点才回来，然后就洗个澡看会书或是看以前上学时做的笔记或是解剖图，在家时也很少刷手机或是看电视；哪怕是难得一天的休息日，孔泽嘉也会花半天在家里看书，然后才是去稍微运动运动和购买点生活必需品；上班就是给病人就诊或是做手术、开会。所以，孔泽嘉才会嘲笑一下自己：他自己简直是个没有生活的人。
为期一个月的拍摄时间快结束时，导演和副导演约孔泽嘉吃饭。孔泽嘉看了下日程安排后，说了个时间，两位导演同意了，孔泽嘉让他们决定地点。
吃饭那天，孔泽嘉也是匆匆忙忙地赶到饭店。走进饭店，看到约定的餐桌上坐了不少人，不仅有导演、副导演，还有拍摄组的摄影师，总监等人。
孔泽嘉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坐在一个空位处。
副导演先说话：“孔医生，这一个月辛苦你了。谢谢你配合我们拍摄。”
孔泽嘉礼貌性地回了句不用谢。
接着导演说：“孔医生啊，是这样的。虽然我们拍摄了一个月，但是，就是，素材上还是不够丰富，内容上少了点东西。可能是因为只有你参与整个拍摄吧，所以就少了点东西。”
“所以，你们想怎样？”孔泽嘉不想转弯抹角说话，所以直接切入问点。
“我们想在之后当你家那位回来时，我们再进行拍摄。以丰富纪录片内容。”导演也直说。
孔泽嘉听后，停下准备送到嘴边的水杯，思考几秒，然后才说：“给我点时间，我想想。想好后会给你们答复。”
导演说了声好。副导演招呼大家吃菜喝酒。而孔泽嘉拒绝了，他以自己今天累了为缘由离开饭店。
斯威格已经离开一年多了，就连孔泽嘉自己都不知道斯威格现在在哪里，也不知他何时才回来。所以当导演提到“你家那位”时，孔泽嘉的心情顿时低落些许。不知何时才会回来，又怎能给出答复。而且万一斯威格不同意拍摄呢，所以孔泽嘉如今又怎么立刻给出答复。或者，直接否定导演的提议，不再拍摄。心烦意乱的孔泽嘉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小区，走到家所在的那栋楼下，看着家所在的那层没有亮灯，他便知道斯威格没有回来，知道今晚又是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