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嗯》荣木

16、毕业

　　就这样，每年的八月，祁枫找借口把孔泽嘉带离孔家，而斯威格请七天假，两人四处旅行，从欧洲到中东。这样的旅行持续到孔泽嘉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暑假。第八年，孔泽嘉没有选择读博，选择工作，所以去了医院实习，实习一年，期间的寒假只有十天，看起来少但其实很多了。

　　转眼间，到了学校安排的拍摄毕业照的日子。当初一个宿舍的四个刚进学校的新人变成了二十六七的大人了。
　　“老白，今天你女朋友来吗？”刘严鹏问道。
　　“怎么，你女朋友不来？”
　　“来，肯定来啊。”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那里撒狗粮。”林坤边打领带边吐槽。林坤，孔泽嘉的一个舍友，全宿舍其实只有他还是单身，但他们都以为孔泽嘉也母胎单身三十年。
　　“你说你们俩，长得都还可以，怎么就没有谈恋爱呢，啧啧啧，世纪难题啊。”刘严鹏摇着头一脸嫌弃地说。
　　孔泽嘉笑笑不说话，专心整理自己的衣服。
　　“说不定他们俩工作之后立刻就找到了呢，然后迅速结婚生子成为人生赢家。”老白调侃道。
　　“哼，人生赢家？没成为人生输家都已经不错了。现在医院的考核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随时都可能被弄下去。”
　　林坤说的事实，现在医院对于医生的专业素养要求越来越严了，突如其来的考核更是能考验出一个医生的能力。只是在实习期间，孔泽嘉也被突如其来的考核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对于专业知识有很好的掌握，否则恐怕连实习期都不能上完，更别说成为医院的正式医生了。
　　“嘉哥你怎么不说话？”林坤问。
　　“听你们说就行了，我还忙着倒腾自己呢。”
　　“那你今天是你爸妈来喽？”林坤可不是个话少的人，没话他都能找话说。
　　孔泽嘉边戴手表边嗯了声。其实今天不只孔泽嘉的爸妈来，还有个人来。很久之前孔泽嘉就告诉了他今天拍毕业照，而且那个人也答应了说会来。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走过去拍合照了。”孔泽嘉说。从他们宿舍走到学校正门至少要十几分钟，不得不提前点出门。

　　恐怕上天都知道孔泽嘉他们今天要拍毕业照，所以从一大早开始天气就格外的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学校正门处，到处都是人，不少人撑着伞拿着小风扇。孔泽嘉一行人走到校门，很快就认出了他们班上的人所在地方，硕士服在人群中也不是很难认出。孔泽嘉所在的本硕连读的班虽然只有三十人，但各个都是优秀的人，而且班里女生就有十三个。
　　孔泽嘉站在树荫下环顾着周围，很快他找到了他爸妈，并向他们走去，和他们说了几句后便让老白帮忙拍照。
　　对于孔爸孔妈而言，自己儿子硕士毕业，而且工作也找到了，在一间三甲医院，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和骄傲。当初孔泽嘉想学医，他们还不太赞同，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刚拍完一家三口的合照，孔泽嘉他们就被叫去拍合照了。正经照，扔帽子，几个搞怪动作。十五分钟里快速拍完。
　　合照拍完后，孔泽嘉就被班里女生叫过去拍照了。孔泽嘉长得很标志，也是耐看型的，所以比较受女生欢迎，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很多人眼里，孔泽嘉还是单身。
　　孔泽嘉要轮番和班里几个女生拍照，让林坤有些不高兴了，直说到：“怎么你们只和他拍照，我长得不好看吗？”
　　“好看，等会儿就和你拍。”一个女生回答。
　　就在女生和林坤说话的间隙，孔泽嘉看到了一个戴着黑色帽子背着单肩包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
　　孔泽嘉和其他人说他要去找一个人，让她们先和林坤拍照。

　　“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你这么受欢迎，看样子我是多余的了。”
　　孔泽嘉听出了斯威格的言外之意，极其明显的酸溜溜的醋意。
　　“你可是答应了我会来的。”孔泽嘉用警告的语气说，不过立刻就换成平常的语气了，“好热。真想把硕士服脱了。”
　　“脱嘛。”
　　孔泽嘉翻了个白眼。接着拉着斯威格走向刚离开的女生群，想让女生们帮忙拍照。难得的毕业照，当初斯威格毕业的时候都没有通知孔泽嘉，这让孔泽嘉生气了一段时间。
　　孔泽嘉拿回自己手机看刚才让一个女生帮忙拍的照片，发现斯威格是戴着帽子的。然后转头盯着斯威格，不说话。
　　“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帽子。”
　　斯威格轻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地摘下帽子，整理了下头发。孔泽嘉请同学再帮忙拍一张。
　　斯威格看着身旁正在看两张照片的孔泽嘉便觉得有趣，戴不戴帽子就这么重要吗。是不是长胖了，脸上好像都有肉了，看着孔泽嘉的侧脸斯威格心想。这就么想着，斯威格捏了捏孔泽嘉的脸。看照片的孔泽嘉一脸无辜地看向斯威格，而斯威格平静得不说一句话。于是孔泽嘉用力地狠狠地反捏了斯威格的手臂，只可惜斯威格手臂上都是肌肉，并不像脸那样好捏。
　　刚才的两个动作被周围的一群人尽收眼底，这一群人里还有不少女生。被好奇心驱使的人开始问孔泽嘉。而孔泽嘉讨厌这种被人质问的情景和感觉。当时他还是大二的时候社团里的人在看到斯威格后，也是这样刨根问底，这让孔泽嘉很不舒服。好在这时有老师走过来想要和孔泽嘉他们分别合影，这才打断了八卦记者式的提问。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12点半多，孔泽嘉没有和孔爸孔妈一起吃饭，而是和宿舍其他人一起吃个散伙饭。
　　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个人。大家在点完菜后都沉默着，怪异的气氛让人不自在，特别是林坤。
　　“怎么都不说话？”林坤率先打破沉默。
　　孔泽嘉深呼吸后说：“如果你们觉得我是个怪类，不能接受，那我可以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俩怎样，反正我需要时间来接受。”刘严鹏放下手机，看向孔泽嘉说。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们。现在同性恋也不是那么受到歧视。”老白也开口了。
　　“等会，你们怎么就认定嘉哥是同性恋？”林坤一脸不解的表情让孔泽嘉觉得有些好笑。
　　“那些女生说的。”刘严鹏回答道
　　“哦。就这么捏了一下脸，掐了一下胳膊就认为是同性恋？你们也太没脑子了吧。那些女的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也不听嘉哥怎么说？”
　　林坤说完，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孔泽嘉。
　　看着分别坐在左右和对面的三个人，孔泽嘉笑了下。
　　“坤，谢谢你，像你这么温柔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真是unbelievable。然后…”孔泽嘉停顿了几秒，“我确实是同性恋。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你们，也是因为害怕你们现在的这种…态度。就算有很多人已经能够接受同性恋，但也还是少数。”孔泽嘉轻叹了口气后接着说：“我和他在一起已经八年了。如你们所见，他是个外国人…”
　　孔泽嘉没有往下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想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看我想不想答喽。如果觉得和我坐在一起吃饭都不能接受，那我就离开。”
　　四个人都不说话，沉默了一会。
　　“八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八年啊。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八年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更何况你们还是异国恋。”老白一说话就是感慨，这让孔泽嘉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其实我挺早之前就猜到嘉哥你可能是同性恋，”林坤呷了口啤酒后说：“上午见到你男朋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硬是想不起来，直到刚才才想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时间的话，是不是在大二的时候你男朋友来过学校？”
　　林坤的话顿时让孔泽嘉震惊。斯威格只有在孔泽嘉大二的时候在学校里出现过，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林坤看到了孔泽嘉脸上的表情，接着说：“我记得那时候我也是社团刚开完例会，和社团里其他人一起走回宿舍。就在，教学楼那里的那个校道上，当时有个男的横抱了另一个人。我好像，一开始我也没看到，还是我们部门的女生看到的，然后就叫让我们看。好像抱了一小会就放了下来。我记得被抱的那个人好像是带着帽子，所以没看清脸，但我那时候看那个人的走路的姿势有点像你。我记得那时候我先回到宿舍你后回到宿舍，当时我还想问你校道上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可谁知你说你那晚不住在宿舍。所以，我就猜测那天晚上被公主抱的人是你，嘉哥，而且你是同性恋。所以上午看到你们俩的互动，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或是不可思议。”
　　林坤的话让孔泽嘉在心里又松了口气。没想到他看到了，而且这么多年也没有故意远离疏远什么的，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啊。还剩一个人，刘严鹏。
　　“我还是那句话，需要的时间。”
　　“谢谢你们。我有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够做到：别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可以吗？我现在还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拜托了。”孔泽嘉稍微低了低脑袋，做出请求的姿势。
　　他们三人都答应了，答应不说出去。林坤还自告奋勇地去帮孔泽嘉向女生们解释，当然这个解释是撒谎，用一个合乎情理的谎言去解释上午亲昵的举动。
　　等他们决定结束这部分内容时，他们点的菜也都开始上桌了，四个人三个菜两荤一素外加一个汤。
　　四个人刚碰完瓶喝了口酒后，斯威格走进店里。
　　斯威格的左手从后面摸着孔泽嘉的脖颈。面对熟悉的触感，孔泽嘉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我要离开一会。老头子让我办点事，下午就会回来，很快的。”
　　“嗯，知道了，注意安全。”
　　斯威格向其他三人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又是一阵沉默，林坤挑起搞笑话题打破沉默，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下午还是一顿拍照，在学校好看的地方拍，摆出各种造型，手机单反无人机通通上阵，只为了能够让毕业照有点新意。
　　孔泽嘉被人拉着到处拍，斯威格一直都站在他的不远处看着他或是帮他拍照。

　　本来晚餐孔爸孔妈是想和儿子一起吃的，想着拍毕业照这么重大的日子总要一家人一起吃餐饭，可被孔泽嘉以等拿到毕业证硕士学位证那天更有意义为由反驳了，孔爸孔妈也拗不过儿子，所以提早回家休息了。
　　其实晚餐，孔泽嘉早有打算了。两人难得才见一面，当然要一起吃餐饭啦。
　　晚餐时。
　　“接下来我可就没有暑假了，不过有几天年假。”孔泽嘉边嚼着牛肉边说。
　　斯威格还在往小火锅里放食物，牛肉、毛肚、青菜、蘑菇，什么都放一点。一直顾着放食物的他，还没吃上一口火锅，之前孔泽嘉和斯威格也一起吃过两次火锅，每次都是斯威格负责涮孔泽嘉负责吃。“嗯。明天上班？”
　　“要。我只请了一天假。”
　　“那岂不是又不能了。好烦。”
　　“抱歉啦。”孔泽嘉双手合十做出道歉的样子，无辜地看着斯威格。
　　“之后租房住？”
　　“嗯。如果住我爸妈那，通勤时间太长了。而且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等我。在等我几年，最多两年我们就可以买房了。”
　　“你存了多少？我好像只存了两万多一点。”孔泽嘉撇了撇嘴觉得过意不去，虽然每个月都省吃俭用就为了能和斯威格有个专属的小窝，但存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好像有十四五万吧。”
　　“怎么这么多！？”孔泽嘉惊讶了，十四五万的欧元。
　　“没任务的话，我会尽量接一些安保工作，这样就能赚更多的钱。”斯威格在上完本科后就没有继续在学术方面深造，而是选择在其他方面深造。上大学期间，斯威格就开始执行任务，而且执行任务带给他的快感是学术上的成功所不能比拟的。
　　“那你也要等我，等我再多攒一点钱。”
　　斯威格点点头，继续涮肉。
　　“其实…”孔泽嘉鬼魅地看着斯威格说：“其实，今晚是可以的。”
　　斯威格没有反应过来孔泽嘉说的话的意思，不过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几秒后立刻明白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两人边聊边吃，当然斯威格吃火锅是等孔泽嘉说快吃饱了才开动的。没把自己心尖上的人喂饱怎么能吃饭呢，特别是这种需要时间的，当然这就是斯威格的想法。

　　晚上两人迅速处理完各自的事情，快速洗漱后早早上床睡觉。迎接他们的将是与往常一样的生活，但两人的心境却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