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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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筷，三只碗，三份餐巾整齐地码放在长方木制餐桌上。两份摆在这边，另外一份单独在对面，显得有些突兀。
梁孟落座时稍踌躇了一番，不知为何凭空多出一人餐具。被黄逸瞧见，解释道，“那是给我妻子留的，你坐对面吧。”
这句话很温柔，但并非对梁孟，更多是对自家那位的一种追忆与怀念。“我妻子”三字重重砸在梁孟心头，半晌恍惚过后，才觉无名忧伤溢满整个心房，酸胀的疼痛感袭来，那是，爱而不得的感觉吗？
没那么多时间去空想，出于礼貌，梁孟还是尽快坐了下来，确认对方先动筷后，低头默默吃起碗里的米粒，冷落了面前的糖醋里脊。
“怎么了，我们小朋友心情怎么一下子就不好了，我的厨艺应该不错吧？”黄逸看眼前人没了刚刚的奕奕神采，他已知道答案，心底泛起一丝笑意，又故作疑惑。
“没怎么。”那人声音小得仿佛在喃喃自语，梁孟仍低着头，他怕抬头双眸不知往哪摆，又怕万一四目相对自己情绪失控。
“喝红酒吗？我们边喝边聊吧！”黄逸看似在岔开话题，却好像又想继续话题。这恰恰反映他内心的挣扎，他对不起当年的孟美清，却又不肯错过如今的梁孟。但是，那时候的他，就是因为在自己的内心和世俗的眼光中做不出选择，犹犹豫豫小心翼翼。最终两败俱伤——既没与自己所爱之人共度余生，又负了一个深爱自已的妻子。他想告诉梁孟过去的一切，却又害怕对方无法接受。
梁孟虽不常饮酒，但酒量却还不赖，却又担心万一醉了出洋相，坏了自己辛苦给别人留下的好印象。
黄逸也没有多说什么，往身旁空碗夹了些菜，默默呢喃了几句——他对妻子孟美清没有爱，不过是按父母意愿结秦晋之好，但这么多年过去，仍有深深悔意。
说着，他往左手边玻璃杯倒了些暗红色的流质丝绒，又一饮而尽。毫无礼数可言。
梁孟第一次见黄逸如此粗枝大叶，害怕是自己任性的神情惹得那人生气了。却又有些侥幸，毕竟这样来说，那人算是还在乎自己。
“我妻子22年前去世了。自杀去世的。因为我。”黄逸的句子断断续续的。不用想也明白他的无尽悲伤。
如此揭开自己的伤疤，去给一个小孩看。不是想害他，而只是相信他。
这也是黄逸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世界。平日里的他藏的极深，冷漠的冰山下涌动着痛苦的暗流。今天竟讲出来，是种不可思议。是因为梁孟这个不可思议而出现的不可思议。
黄逸叹了口气，又拿起酒瓶咕噜咕噜的地往玻璃高脚杯里拼命倒酒。一直到灯光下整片晶莹剔透都变为深红的丝绒为止。
又是一饮而尽，但满溢的红酒早已经不住这样猛烈的摇晃。洋洋洒洒地，像一片片玫瑰花瓣，缤纷地落在了黄逸的白衬衣上。他的主人并没有留下一丝怜惜，任他肆意撒去。
“前辈。你的衣服。”梁孟对眼前的景象完全措手不及，恍惚着想要逃避。
一个平日里成熟深沉冷淡稳重的堂堂总裁。竟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个随心所欲发泄情绪的丧气人。
“红酒渍不好洗，前辈要不先去换一件吧。”梁孟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又想到那人要提这样的伤心往事，突然觉得眼前的荒诞都变得合乎情理。“要不，我先回家吧。改日再聊也可以。”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又不敢放心把这个醉酒的伤心汉独自丢在家里。同时怕自己留下，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严峻。左右为难，踌躇不前。
“我对女人没兴趣。二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很后悔，我并不爱我的妻子，但我害怕世俗眼光，终究和她结婚了。却又无法放弃那个我真正喜欢的男孩。是我的错。是我的犹豫不决。”黄毅突然又说了几句，使梁梦从思绪里惊醒。眼见那人的情绪越来越重——泪快要掉出来，痛苦而脆弱的像个孩子。
梁孟毕竟还是年轻，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一个这样的人。他也不敢随意揣测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但他知道，这样的话；这样的情绪；这样最真实的自己不是黄奕随随便便在每个人面前都会表现的。或许连家人都不会；或许连同事都不会；或许连朋友都不会。但是，会对他梁孟。欣喜是自然的，但同时又有一些受宠若惊。看着眼前人，想着心上人。梁孟有些感到力不从心。
两颊烧烧的，虽然没有饮酒，但仍然感觉头脑已经被麻醉了。梁孟准备起身去卫生间整容。但一支手腕被猛得牵制住了。
“别走。陪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