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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笑开始的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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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微笑开始的战争
祥王景霄,5岁那年初见,只觉得是个心高气傲的小王爷。
不知不觉八年过去,再见之时已形同陌路。
素辰昏迷不醒,景霄一直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素辰的手,双目片刻不离素辰周身,对外下达命令也是目不转睛。
他那么关心素辰,仿佛素辰的性命已和他连在一起,素辰的痛苦他感同身受。
太医院派来祥王专属的御医。
这位看上去最多不过三十岁的御医仔细诊过脉后,安慰祥王道,[王爷无需担忧,倾河公子这是过度疲乏和劳神引发的旧疾,稍加休息便可苏醒。]
[他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来人,把我书房里那两支雪参煎了。]
[王爷不可,倾河公子身体虚弱,应用温补法慢慢调养,切不可服食那些大燥大寒的补品。]御医提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请王爷按此方抓药,以金杵研磨成粉,用三分雨水、三分圣山雪、三分露水、一分蜜糖调和后捏成小丸,每日早晚以温黄酒送服。只要休息得当,公子的身体不日便能调养回来。]
[退下领赏去吧。]
闲人们陆续离开新房,减澜却怀着别扭的心理,一直留在房中。
[素辰昏迷不醒,本王无心与你同房,出去。]
果不其然,景霄下了驱逐令。
[不与我同房?]减澜笑了,原来这景霄长大成人后竟是如此自我感觉良好,[素辰哥累得病倒才把我千里迢迢迎进王府,我还当王爷多么喜欢他,原来不过如此。]
不怕惹恼景霄,恼不恼横竖是一个下场。
[那御医说得不准,什么过度劳神,分明是过度伤心吧?王爷既如此疼惜他,又为何要一个接一个地接美人回家,我看是心口不一吧?]
景霄的目光终于转向减澜,冰冷如针。
[闭嘴,出去。]
[王爷何必如此生气?在我出去之前有一件事要告诉您才好,]
报复的快乐在身体内燃烧,减澜的笑容不禁沾惹上一丝独特的艳丽,[御医开的那张方子的确是温补良方,可惜服药期间严戒七情六欲,否则轻者疾病缠身常年卧床,重者是要折阳寿的。]
景霄正在用投热的手巾擦拭素辰脸庞,闻言顿住一下,又继续擦洗。
[为什么要说出来?你不是对我们恨得咬牙切齿吗?]
原来你也心知肚明呀。
[王爷在说什么呀,当年的事我可有些记不清了,如今但求与王爷、素辰哥哥安心过日子,享享清福而已。]
我自己的仇,决不假他人之手。
借来的刀拼杀起来怎会有自己的刀开心呢?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早早就便宜的死掉。
景霄手中汗巾飞了出去,减澜偏头躲过,那湿嗒嗒的手巾啪地打在门上。
窗纸瞬间碎裂千瓣,门框微微颤抖着。
[若真如此,你这条小命还能多活几年。记住,寻仇觅恨尽管冲我来,有什么道行尽管耍给我看。]
[王爷说的哪里话,一家人分什么你我,找您和找素辰哥不都一个样。]
减澜说罢手轻轻在门框上拍了两下,[好门啊好门,素辰哥为了迎我进门真是煞费苦心,做弟弟的我感激涕零,先行告退了。]
他在手上加了四分内力,震散了门框木头的内里。
被震碎心的木框,会在下一次关门的时候散架。
按照算计的时间和脚程,没走过后花园的小桥流水,祥王定会派人来传话。
唤声自背后传来,愈近。
减澜停住脚步,得意地等着来者证实他的猜测。
[遐川公子请留步!]那仆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小的叫常乐,是王爷吩咐小的伺候公子您。王爷命公子搬入绿漪居,王爷还说,晚些去公子那儿歇。]
[我的婢女和东西呢?]
[您的婢女和用品已先行送去绿漪居,公子若不嫌疲乏,可在后院欣赏一下景色再去住所不迟。]
[也好,你做向导陪我游园吧。]
这小仆又矮又瘦,尖嘴猴腮,看上去有些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大嘴巴,上天入地、有的没的,看到什么说什么,浮躁的嗓音吵得人头皮发麻。
景霄派这样一个下人服侍他,难道是在惩罚他刚刚的出言不逊?
[常乐,你进王府几年了?]
[小的进王府当差两年了,府里大事小事多少还知道些,公子想问什么,小的肯定知无不言!]看常乐的样子,似乎当两年差是资历很高的表示。
[府里面经常换下人么?]
[一般打杂扫撒的下人不常换,服侍各房夫人、公子的下人换得勤,尤其是倾河公子住的冷红阁,自小的进府起,已经换了三、四批人。]
高级的心腹侍从换得如此频繁,景霄和素辰在搞什么鬼?
常乐是个容易拿下的棋子,减澜决定好好使用他,对他颜色和悦许多。
[冷红阁?名字倒是取得雅致。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也不懂规矩,以后烦请你多多指教了。]
[呃……啊!指教不敢、不敢!嘿嘿,其实小的也是道听途说……公子您看那边,穿过那个六角石门便是倾河公子住的冷红阁。]
减澜顺着他手指望去,但见修拔翠冷的竹子种满小院,哪有半点红香暖韵。
冷红……难道不该叫绿漪更合适?
[这边是王妃的看山园,王妃平日里吃素颂经、深居简出,公子在这边走动可要当心。渡了河过去那个院子是芭蕉小筑,侧妃以及两位公子、一位夫人都住那儿,虽然他们过了门,可王爷不喜欢他们,一年半载也不见得去一次。]
横国青春年少的宝瑟公主,吃素颂经深居简出?开什么玩笑。
寻常人、寻常事到了这邪门的祥王府,都变得不寻常了。
[王爷总是待在倾河公子那里?]
[那是自然。王爷日理万机、勤政爱民,不怎么回府里住。有时倾河公子会陪他去御书房处理朝政,若是偶有闲暇回府住,也一定歇在倾河公子那里。]
一边聊天,常乐带减澜乘上小舟,向湖对岸的人造岛屿漂流。
祥王府的布局融合贵与雅两种不同的气派,引及天江和雪山上的温泉两股不同水脉,硬是把这寒冷北地雕琢成了江南水乡。
[公子,前面那个岛上就是您的地盘绿漪居了,这可是府上最好的一处居所,之前王妃娘娘跟王爷闹了许久也没争来,倾河公子跟着王爷些许年也未得到,王妃和大公子都没争到,底下那些夫人公子们也只有眼馋的份子。今个公子一过门便被赐住这里,可见王爷对公子的一片心,嘻嘻。]
心?恐怕是不安好心吧。
自古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别人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让我得了,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个景霄,竟用这种方法对付我!
暗暗攥紧拳头,明面上减澜还是和颜悦色地欣赏着人工湖泊景色。
这教别人眼馋不已的湖和小岛,他横竖是提不起半点兴趣。幼年溺水数天的经历总是无法洗脱,如今不算恐水,却也不喜欢和水打交道。
从容的神色与平淡的谈吐是一种涵养,不喜欢不代表要表达出来。
所幸湖不算太大,摇橹声中小舟轻轻靠岸。
减澜踏上岸边的白石阶,一股潮冷之气透过脚底扑向全身,连打了几个寒战。
这个岛地下有什么至阴至寒的东西!
扑面而来的风却是湿热温暖的,夹杂着植物的清香气。
一条碎石小路直通岛中小院子,路旁有花树错落丛生,熙攘夹道,光影斑驳。
绿漪居和冷红阁真该对换牌匾。
红花,红树,樱桃红豆,朱绦红柳,放眼望去一片朱丹豆蔻的迤逦风光。
一路走向绿漪居,竟是越走越冷,脚下的地仿佛结冰一般,上身又笼罩在又湿又热的环境中,这哪里是珍珑福地,分明是水深火热的炼狱。
[公子您是不是有点热?咱们慢些行吧。这个岛上引了雪山上的温泉水,小的家乡在南岭眉城,跟这里的温度差不多,每次上岛都有思乡的感觉。]
减澜想了想,没有反问他会不会冷。看常乐那副恨不得敞怀扇风的样子,他倒该是希望冷一点的那个人。
进入小院,两个侍从正在扫撒,看见减澜忙放下扫帚行礼。
[胜文叩见公子。]
[胜武叩见公子。]
这是一对看上去老实好用的小兄弟,嘴巴严实,比常乐可靠。
减澜打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也甩下常乐,独自走进绿漪居。
咏扉和玉钩正在布置房间,其中最重的活儿不外乎是用祥王赏赐的奢侈品装饰房子。受减澜宠爱的小猫又又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屋子里没有温泉水的调节也没有燃煤,地下的阴寒之气却是最重的。减澜咽了几下,几乎无法抑止住身体的阵阵颤抖。
[公子,您回来啦!]咏扉笑着迎上来,意欲为减澜解下披风。
[不必了,我觉得有些冷,去拿厚一点的靠垫和热水来。]
咏扉疑惑着跑去拿东西,细心的玉钩担忧地凑上前,小心翼翼问:[公子,您是不是身子不适……受了风寒?]
看样子,下人们都没有感觉到地下那冷得出奇的古怪东西。
难道是……
[啊!公子您的额头好烫!]玉钩颤抖着缩回手。
咏扉手中的托盘哐啷落地,[快带公子去外面泡温泉!怎么会受风寒,晚上王爷不知会不会过来呢!胜文、胜武!你们快去叫厨房准备姜汤!常乐你也别偷懒,去找药房的人拿几丸安神驱寒的药来!]
[喂!我才是这里的管事!你这个小丫头不许随便支使我!]常乐在不甘地跳脚。
除去衣物泡进温泉中,那股透骨之寒才稍稍缓和。
减澜早料到景霄安排他住进来是不安好心,可没想到心思用得这般歹毒。
地下埋着什么东西他已大概猜到了。
景霄这是要多管齐下制他于万劫不复之地,很显然,对于减澜进王府的意图,景霄是心知肚明,因此这般处处防范,高明毒辣。
如此说来,素辰昏迷不醒或许是装的也说不定,包不准他事先与景霄通气,演出这样一场事不关己的好戏!
[玉钩,把过冬的衣服拿出来,屋子里升火。]
[是。]
姜汤的碗在木桶里,放在温泉里泡着,喝起来比刚端来时更烫。
减澜喝下浓浓的姜汤,在温泉中运功驱除肢体内寒气。
运功一来为了身体,二来也为提一口气等着景霄。今夜试探他一番,如若有变,就和他撕破脸拼一场,大不了是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