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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甜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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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三天,白果在府里躲猫猫,同谁?秦子规。
到门口送了账本给山月楼的管事,子规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躲开的白果,叹了口气,终是叫住她。子规看着红了脸,还装作若无其事的白果,无奈的问:“白果,府里这么点地方,你打算避我到什么时候?”“白果,别人以为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你不必为此自责。我知道你性好自由,不过是一时权宜,这与你当初教陛下时说的阴阳虚实,瞒天过海是一个意思,这些计谋不仅仅在用兵用权时可以,生活里更是常见。”白果瞠大了眼,子规是在教训自己这个书痴么?
子规看着白果这样多年未见的表情,心里有一点好笑有一点心疼,也不狷介大方地携了白果的手,来竹亭拿垫子垫了坐下。看白果红透的面颊,柔声说:“白果,我是粗鄙之人,没有什么抱负,多年狗苟蝇营,不过为了生活,如今爹娘老迈有人照料,我已无甚牵挂,你若有心瞒过陛下,我自然同你演下去。只是,你身体孱弱,不宜远行,将来有什么计量,总要有个打算,我唯恐如今是瞒过陛下,却也误了你日后的良缘。”
白果自从有心于子规,第一次牵手,心下有羞郝有喜悦,听他说这一番话,倒平静下来。她做惯文章,生平却第一次表白,思量再三才开口。倒是子规看她眼色婉转,指尖颤动,不知有什么玄机,也正襟危坐,神色慎重起来。只见白果偏了头,眼神放在亭外梅枝上,轻轻道:“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牵挂你。”子规只觉得全身血流倒着行走一圈复又正着走一圈,一时冷一时热,不置信地抬头看天,又觉得天空从不曾如此高远,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只希望从此一辈子坐在这里,再也不起来。白果终于说掉了好久萦绕心头的话,如释重负,觉得要说的都说完,眼前的人似乎晚餐前是再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站起来准备去书房,却忽然眼睛一晕,再睁开竟对着旋转的天空,抱着自己的那个人嘴里一直说“对不起白果对不起白果我只是太高兴了”,语无伦次。白果闭上眼睛等着这人停下来,心底却是说不出的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快乐得不像真的,两人因被圈禁在府,正好一直腻着,白果有时也震惊自己原来话有这么多,可以从早说到晚,有时口沫横飞说了一个多时辰,精力不济,只觉得头脑昏昏好像喝了酒,手脚冰凉地颤抖,却还是不愿意停下来。
一日子规送白果回房,在门口转身欲走,衣袖被拽住,白果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说“子规,我可以抱抱你么?”话音刚落,已经有一个软软凉凉的身体贴上后背。白果认真地叹息,竟然是这种韧韧的手感,又暖又厚,果然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子规这时只觉得浑身热起来,默默把白果拽到胸前,抱在怀里,轻轻摇晃,仰着头,看夜幕中群星璀璨,不由想起五年前与白果重逢时她那晃了自己眼睛的笑容,想早先从没有想过还可以再见白果,突然觉得满足得不能再满足。
第二天早晨,白果从被窝里坐起还拥着被回想那个美好的拥抱,娘亲却敲了门进来,她坐在白果床沿,笑笑地牵了白果的手,说道:“白果,娘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会走路了,两条腿肉肉短短,藕节一般,趣致得紧。此前你一直忙碌,娘不来烦你,如今子规他对你再好不过,你却没有身孕,我总担心此前大病亏了你的身体,要不要你爷爷寻陛下疏通一二,让下人出门找个郎中问问?”白果知娘自爹爹走后专心礼佛,不问世事,不知道个中款曲,只镇定地回道:“身体无碍,当年郎中也说不要用心太过,好好将养就没事的,娘。”说完只觉得耳朵滚烫。一抬头,看子规捧了食盒杵在门口,也红了面孔,进退不得。
一整天,白果与子规都不自在,天色将暗,白果就撇了人去房里坐着,心事重重。子规有心劝解,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走到了白果门口,复又准备离去,却被白果的声音拖住脚步。“我不美丽。”她说,“不会刺绣,自己觉得手很巧也没有过机会洗手做羹汤,但是,我读过许多书,不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么,秦子规,你在商言商,何不计算一下,可与你匹配?”门口风大,子规唯恐白果受寒,只推着她往屋里走。“秦子规,我想说,日后我也不会花功夫学针线之类,没有荷包给你挂,麻烦你包涵。如果我试一试发现做饭的感觉很糟的话,你只得乖乖吃厨里的菜。看你也没什么异议,我们休息吧。”子规此时才醒悟白果在做什么,突然觉得人生从没有这样疯狂,想想许许多多顾虑,只觉得白果对自己有这份心已足够,当下扶着白果的肩膀,柔声说道:“白果,我知你心意,却不愿意伤你,来日方长。”白果却淡下眉眼,只摩挲着子规的手,“我从来,对他人没有过如此心意,已经负了心意的无法补足,天下只一个白果,早早失落在你那里。我从来不愿意深想,只知道看见你便欢喜,其他何须再论。多年来,我步步紧逼,从未打算放过你,这主动出击的感觉其实不坏,你为何执意不来一试,想想看。”
子规怔怔看着白果,商场上也鲜少有这样的对手吧,心思手腕一分不缺,明示暗示都是强项,早年若是同白果对峙,哪还有如今的山月楼。
这一夜,白果如愿成为秦家妇。虽然谨敏善思,白果却也随性,两个人的生活是全新的体验,白果只觉得自此又可以向前走去,有子规相伴,常常觉得前途迢迢,毫不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