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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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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用完早餐,苏何来接他,今天要去医院做个复查。
衣帽间,右边衣柜开着,里面挂着都是许松的衣服,林浩森看了一眼,把推门合上,苏何伺候他换衣服。
镜子里的林浩森穿上西装,气色看起来还过得去,表情依旧淡漠与冷傲,眼神意义不明,这场灾难几乎给他带来不可愈合的创伤,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理,他瘦了很多,颧骨高了出来,下颌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冷硬,头上那道做手术的刀疤被头发遮盖了,仔细还是看得出来痕迹。
苏何想要扶他,被他推开了,自己一步步走出去,上车。
车子平稳地驶在道路上,苏何从后视镜看他,说:“林总,海外公司那边...”
“过几天,我亲自,过去,一趟。”林浩森说话还不是很利索,他看着窗外,“找到,许松,带他,回来。”
“家里和律所都有人守着,他不会再外面待太久,总会回去一个地方,只是,我担心他不肯跟我们走。”
“那就,守着,别伤到,他。”林浩森把视线从外面收回来。
“我知道了。”
车子开到金融街。
“停车。”林浩森突然说。
车缓缓靠路边停下,他打开车门,慢慢的走到外面,抬头看,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商业帝国,做了个深呼吸,
苏何走到他旁边陪他看着林氏集团的大厦,说:“政府已经把这块回收了,不日就会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
“这笔账,总要,连本带息,讨回来。”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说完林浩森没多作停留,转身就回车里。
许松在乔雨生家里待了几天,心境平和了许多。
两人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一打啤酒一碟花生米,观星赏月畅谈人生,秋风飒爽,两个人都觉得惬意。
“所以,你这一个月都在林浩森家照顾他,难怪他会失踪这么久,原来变傻了。”乔雨生躺在躺椅上翘着腿,一颗一颗吃着花生米。
许松手臂枕在脑后没说话,突然又问:“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乔雨生哼笑:“就那样呗,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许松想不到,他以前的人生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每天除了学习就是赚钱,恋爱对于他来说是奢侈。
乔雨生说:“爱是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关心和照顾,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哗众取宠的行动,让人甘愿飞蛾扑火,心死为止,但它又是自私的,无情的。”
许松笑着扭头看他:“你朗诵啊?”
乔雨生说:“你就说我和那个混蛋吧,刚开始吧使劲追着我,现在那点新鲜感过了,没有激情了,转眼就找别人去了。”
许松说:“你们...真分手了?我看他不像那种人。”
乔雨生嚼着花生米,嚼得脆脆响,说:“人心是会变的,反正我是看透了,要说我身边认识的人里,最长情的,也就只有...”
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许松踢踢他:“喂,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乔雨生贼兮兮的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往外传。”
“说吧,还搞得这么神秘。”许松翻白眼。
乔雨生凑到他耳边说:“其实白野和他哥是那种关系。”
“哦,我知道。”许松挺平静的,乔雨生反而惊讶看他:“你竟然知道?!”
“我之前在酒吧打工那会,见过他们在一起过。”
乔雨生一脸难怪的表情,接着又压低声音说:“不过有件事情你一定不知道,高中那会,我跟白野一个学校,那时候他和一个女孩感情特别好,差点就谈上了,后来被他哥知道了,把他关在家里了,就那几天,那女孩出事了,听说是晚自习回家的路上被几个男的□□了,精神受到打击,自杀了。”
许松皱眉:“这件事跟他哥有关系?”
乔雨生说:“谁知道呢,但因为这件事,他们兄弟梁子结大了,白野再也没叫他哥,变得很叛逆。”
许松说:“这么说来,白野现在能够接受他哥,也真是奇迹。”
乔雨生说:“那是他哥有手段有耐性,他哥对白野的爱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白野在外惹是生非,都是他哥替他收拾的,他们折腾了这么多年,也就这几年才好点,以前都跟仇人似的。”
许松喝了一口啤酒:“白野也真是可怜。”
乔雨生说:“所以我说还是一个人过着好,省了那么多麻烦。”
许松突然没了声音,静静看着满天星,说:“雨生,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人,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乔雨生不信,说:“怎么可能,那林浩森两年多前的表白,你就一点没心动?”
许松沉默。
乔雨生说:“我当时看了新闻,都要感动哭了。”又捅了捅许松的胳膊肘,凑近问:“你跟他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
许松又是沉默,乔雨生叹气,没再继续问,抬头看星星。
许松会回去,是因为律所打来电话说接了个案子,对方指名要他,许松没办法,他的电脑资料都在林浩森家里呢。
林浩森正在餐桌喝小米粥,门自己开了,在阿姨跟林浩森的注视下,他没事人一样走过去坐在餐桌上。
阿姨反应过来,连忙再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给他。
林浩森仔细看了看人,没有瘦,精神状态也不错,那就可以了,他不想冒然问他这一个多礼拜去了哪里,就当他是散心了。
两个人安静坐着吃早点。
林浩森先吃完,就坐在那看着他吃,许松全程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吃饱了,才慢条斯理的拿纸巾擦嘴,说:“我今天是来搬走我的东西的,以后就不住这了。”
林浩森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隔了几秒钟,问:“去哪?”
许松一样没什么表情:“回家。”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诡异,林浩森放在大腿上的手抓紧了又松开,终于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走到许松面前,微微俯身,直到与他脸对着脸。
他说:“我要是,不同意呢?”
许松直视他:“我不是来征求你意见的,我要走,谁也拦不住。”
林浩森突然抱住他,许松挣扎,被他用力地抱着,听他在耳边说:“我很想你,许松,你终于回来了。”
这句话总出现在久别重逢的第一面,但林浩森现在才说,是因为直到这一刻才能说。
他想跟许松诉苦,倾吐这两年里每一个难捱的日夜,可偏偏他自己就是所有苦痛的罪魁祸首,他咎有应得。
所以什么都不要说。
“别走,留下来。”林浩森亲昵地吻他耳后,贪婪地吸取熟悉的味道,“别再离开我,好不好。”
许松安静片刻,深深吐息,说:“你欺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舍不得你。”林浩森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那么温柔那么好,我舍不得,醒来。”
许松紧抿着唇,还想说什么,桌上手机适时响起,许松拿出手机接听。
电话里是律所的同事打来的,说有个当事人要见他。
许松拿着手机边说边站起来,绕过林浩森走进房间,过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拖着行李箱,他看了林浩森一眼,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许松张张嘴,最后沉默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经过的时候被林浩森拉住手腕,他说:“真的要走么?”
许松平静地说:“我没留下来的必要,这里有阿姨照顾你。”
许松以为他还会纠缠很久,想不到林浩森放开了手,只是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子,说:“工作别太累,注意休息。”
许松开门离开。
从律所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许松满身疲惫,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掏钥匙出电梯,结果一抬头,看见有个人站在自家门口。
许松明显顿了下,走近,看到他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问他:“你怎么在这?”
林浩森很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电脑包,说:“想你,所以来了。”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见面,可他竟然可以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许松有点不适应,林浩森说:“这里离你律所远,小区环境还可以,但安保不严,你住这不方便。”
许松开门进去,林浩森提着自己的行李袋很自然的跟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放下包,自己坐到沙发上。
许松看他这样有点懵,“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许松皱眉,话里有赶人的意思,“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今天很累,想早点睡。”
林浩森自动屏蔽他的话:“我今晚留下来。”
许松愣住,还傻傻的说:“我只有一张床。”
林浩森笑:“我们不是没一起睡过。”
许松急了:“不是,林浩森,你到底要干嘛?!”
林浩森很淡定:“你不去,我那住,那我过来,也可以。”
许松瞪他:“我不可以!”
林浩森提醒他:“你之前说,你不娶,不嫁,会照顾我,一辈子,还有...”
“我没说!”许松立刻打断他,“作为一名律师,我慎重告诉你,说话要讲证据的!”
林浩森没说什么,拿出手机,许松警惕侧头,见他打开录音机。
“你还录音了?”许松很诧异,不是诧异自己被录音了,而是诧异林浩森竟然真的会做这种事。
但林浩森随即又切回主屏幕,看着许松,很淡地笑了一下:“没有,开玩笑。”
他接着说:“没关系,你忘了,不要紧,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反正他那时候亲耳听到了,那点甜头也尝到了,足够了,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许松赶不走一个大活人,决定无视他,回房间洗澡,出来的时候林浩森正靠在阳台栏杆讲电话。
许松收拾下床铺,吹干头发,林浩森进来,看到他要准备上床睡觉的样子,说:“我还没,洗澡。”
那个意思很明显是要许松伺候,可面对现在已经清醒的林浩森,许松哪里还愿意跟他赤裸相见,他说:“自己洗。”
“有点困难。”林浩森说道。
许松其实也发现林浩森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人,他说话不利索,动作不灵便,所以不过坚持了不到五分钟,许松就先败阵下来,他现在已经做不到完全无视他,于是走进浴室给他放水。
脱衣服的时候许松哪里都不看,快速脱完,推人进去,打泡沫,冲水,一气呵成。
许松从他带来的行李袋里拿出他的睡衣,心里有气,明显有备而来的。
许松把浴室收拾好,出来,林浩森已经靠在床头,他拍拍另一侧空出来的位置:“过来。”
自然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许松运半天气,不甘愿的爬上床,熄灯,背对着他躺下。
后背很安静,许松却感觉渗得发慌,他已经躺倒床的最边沿。
但是一直都没动静,他也实在累得很,不一会儿模模糊糊地磕上眼。
床却在这时候发出吱呀的声音,许松一下子清醒过来,还没转身,就被人一把捞住,接着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林浩森!”黑暗中许松惊慌失措的喊了一声。
耳边是林浩森很轻的笑了一下,随即把他整个圈在怀里,“别动,我只是,想抱着你睡。”
林浩森的呼吸就在上方,许松其实想跟他动手的,但他考虑到他还是个病人,怕下手没个轻重,不敢贸然出手,只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林浩森好像吃准他的脾性,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又精准的找到他的嘴角亲了亲,抱着他的手也一点点收紧,然后叹气:“我怎么,总想,抱你。”
好像抱得紧一点,就能更确定一点,确定许松真的在他面前。
许松没说话,林浩森的情绪他心知肚明,也正因为此,所以更说不出什么话来。
“许松,你不是,想听我,亲口说,那句话吗?”
许松预警不妙,转过身伸出手捂住他嘴巴,“不准说!”
手掌却被温热柔软的舌头舔了下,许松缩回来,黑暗中林浩森盯着他的眼睛,额头抵着额头,深情地说:“对不起,我爱你。”
时间仿佛暂停在这一刻,这迟来的道歉与爱意,像一条长长的线把许松从过去拉回到了现实,他睁着圆圆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蓄意爆发,他几乎无法控制。
他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听到林浩森继续说:“这两年多,我日日夜夜,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你,还记不记得我,想你,想得疯了。”
“大难不死,之后,我就想,再见到你,绝不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想放手。”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我天天,在你面前转,不怕,日久,生不了情。”
“最后,能求个,两情相悦,自然最好,如若不能,我再做,一回,霸王硬上弓,反正,以前都,做过了,也不差。”
许松眉头竖起,身子挣扎:“你敢!你以为你现在打得过我?”
林浩森轻笑:“打不打,得过,试试,就知道。”
许松真要起身揍人,林浩森哼笑着搂紧他:“别闹,你累了,睡觉。”
是真的困了,许松看他还算老实,不想再做无畏挣扎,也确实太累了,很快就他怀里睡着了。
林浩森抚摸着他的睡脸,自言自语:“两年,你真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