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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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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转眼就到了元宵节,白野邀请了贺柏林和陆言来家里做客,一来是为了感谢陆言在摄影方面对他的悉心指导,二来是为即将出国饯别。
家里的阿姨初五就回来了,带了自己做的糯米糍给白野,白野很喜欢吃这个,每年过年都会要求阿姨做,今年没在白家过年,阿姨就在老家特意做了一些带过来。
白野自己可以吃掉一盒,只是白鸿彰不让他多吃,说糯米不易消化,怕对他肠胃不好,白野背着他偷偷吃了好几块,结果当天晚上就肚子难受,白鸿彰是又气又心疼,大半夜叫来了医生给他输液,阿姨在旁边是自责得不行,说再也不敢做给他吃了,白野边输液边哭,说还要吃,白鸿彰都要被气笑了。
阿姨还给白野包了个红包,以前白野还小,每年都会给他红包,不管金额大小,只是一点心意,希望他平安喜乐。直到白野长大成年了,在阿姨眼里仍然像个孩子,所以年年都给他红包。
而白鸿彰则是每年都会给阿姨包红包,第一次收到他的红包时,阿姨吓得不轻,里面的金额足够她三个月的工资,她拒绝过白鸿彰,但白鸿彰只说,你把白野当亲儿子看待,这是应该的,难得白野也很依赖你。就这一句话,阿姨当场老泪纵横,这些年她伺候白家两兄弟是尽职尽责,特别是白野,看着就让她心疼。
阿姨在厨房忙活,白野和陆言在院子里处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猫。
这只小猫是陆言的邻居家里一只母猫生的,生了一窝,邻居养不过来,都送出去了,其中送了一只给陆言,陆言对这类小动物最没耐心,想来想去,觉得白野最适合养它,所以又转送给白野。
白野很喜欢,双手捧着刚出生不久的小猫紧张兮兮的,就怕把它弄碎了。
陆言还给它买了一个小窝,白野把它放进去就带着猫窝到院子里晒太阳,一直围着它转。白野从没养过小动物,没经验,拉着陆言直问。
“言哥,我平时要喂它吃什么?”
陆言躺在躺椅上晒太阳,难得今天出太阳,暖和和地几乎让人昏昏欲睡,他看了一眼猫窝,随意地说:“这么小,就随便喂点牛奶之类的。”其实陆言也没养过,纯粹瞎猜。
“牛奶家里有,我这就去拿。”白野咚咚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牛奶出来,接着放进猫窝里。
观察了一会儿,白野皱眉说:“它怎么不喝?”
“饿了自然就喝,你都看了它一早上了,能不能过来歇息。”陆言拍拍椅子示意他过来坐,“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说服你那个家长的。”
白野蹲在那正逗着小猫,小猫现在还没有多少毛,也就拳头大小,趴在窝里软绵绵的,白野说:“我直接告诉他我要出国,他不答应,我就哭给他看,然后他就答应了。”
陆言笑了下,说:“你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眼泪就能蒙过他,我怎么听柏林说他心硬得很。”
白野脸红了红,想起那晚自己的告白,没好意思说,含糊着说:“他心硬我比他更硬,他不让我去,我就不认他这个哥。”
“别,你可千万别这样,我不就成了破坏人家庭和谐的罪人,早知道我还不如不跟你说出国的事。”
“不关你的事,我跟他本来就有很多说不清的事情。”白野顿了顿,起身坐到陆言旁边,也跟着躺下,“算了,不说这个,言哥,你怎么会认识贺柏林的?”
陆言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舒服地眯了眯眼,懒懒地说:“我跟他啊...”回忆起很久远的事,陆言嘴角微翘,“第一次见面,贺柏林就被我揍得半死...”
客厅里,白鸿彰看向落地窗户外白野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明亮耀眼。
“你真的舍得他出国?”贺柏林咬着烟屁股,“白鸿彰,你转性了。”
“这要怪谁?”白鸿彰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说,“总有这么一天的,留不住。”
“适当的放手其实对你们都好。”贺柏林说道,“你还不打算跟他说那件事么?”
“他没必要知道。”白鸿彰给贺柏林添茶水,端起自己那杯抿了口,淡淡地望向窗外。
白野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白皙透红,他不知道在跟陆言聊什么,笑得前俯后仰。
“你把他保护过头了,白鸿彰,他一直认为伯父伯母是车祸去世的,要是知道真相,你还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他不一定会感谢你。”
“贺柏林,你没亲身体验过,你不明白,那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后悔不应该跟他吵架,后悔让他生气跟父母出门,我到现在都还清楚记得,我赶到医院,看到他浑身是血的坐在抢救室外面,呆呆的望着我,惊吓得不知道哭,那个样子我每次想起都浑身冰凉。”
“我抱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确定那身血不是他的,那一刻我有多庆幸你知道么,多庆幸抢救室里面的不是他,多庆幸他好好的没事。”
白鸿彰说着过去的事,脸色深沉,贺柏林微微拧眉,也看向窗外,白野凑在陆言耳边说话,接着就看到他笑眯眯地样子。
贺柏林叹气:“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有你这么个哥哥。”
“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你是知道的,我不能再让他遇到任何一点意外,他只要在我给他的世界里活得快乐就可以。”白鸿彰站到落地玻璃旁看着白野,白野似乎感觉到,刚好转头与他视线相撞,他朝白鸿彰笑起来挥挥手。
白鸿彰也对他笑,贺柏林说:“这只是你认为的快乐,我看这些年他不太快乐,也就现在好些。”
“当一个人从小被你养到大,突然他要离开你过自己的生活,你就会知道那种如同硬生生的切掉你身上的肉的痛苦,我只能一直占有他,让他在我身边待着。”
“你这种感受我是没办法体会,我只知道小野无辜承受你给的这种执念,承受过多了。”
白鸿彰顿了顿,说,“他是我的宝宝,只能受着。”
在这个问题上,贺柏林已经说服不了白鸿彰了,否则早在几年前,他囚禁白野的时候,他就会听他的,于是贺柏林转移话题说:“那你打算把林氏集团做到什么地步?”
白鸿彰冷笑,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说:“白家两条生命,只把林建雄关进监狱算什么,他最重要的错是不应该让小野也深受其害,差点丢了性命,我要他不仅拿命偿还,包括他身家一切都要毁掉,林氏家族身败名裂,警察做不了的事,我来做。”
“你卧薪尝胆这些年,没做上部长之前林建雄也没少给你小鞋穿,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如果需要我...”
“不用。”白鸿彰打断他,“这是我的事,说了你不要插手。”
贺柏林站起来,拍了他肩膀,“行吧,那小野出国的事...”
“我早就安排好了,不会让人有机可乘。”白鸿彰拉开玻璃门,朝外喊了声,“小野,吃饭了。”
白野应着,拉起陆言说:“走,尝尝我家阿姨的手艺。”
许松提着从超市购物的袋子,输入密码,打开门进去。今天元宵节,他打算做点汤圆,林浩森从早上出门,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许松看了下挂钟,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许松围上围裙,开始和面,做馅,包汤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好。
他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林浩森什么时候回来,他好开始煮,汤圆现煮才好吃,煮着放着不吃容易黏糊。
许松拿出手机犹豫很久,还是打出了这通电话,他从没打过电话给林浩森,显得很生硬,找了很久才找到存着的号码。
话筒里传来等待的嘟嘟声,响了几秒,被接起来。
“喂,许松?”林浩森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很陌生,许松有点不适应,他说:“你晚上回来吃饭么?”
“不了,你自己吃,我还在公司,这边有点事。”林浩森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他说,“你吃了早点休息。”
许松哦了一声,挂掉电话。回到厨房烧水,下汤圆,按着两人的份煮的。
许松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林浩森的公司,他明明可以在家里吃汤圆,看会书,洗澡,睡觉。可偏偏他确坐好几个站的地铁自己找来了林浩森的公司。
许松拎着保温壶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姐早就下班了,许松没有卡进不去,他站在大厅的等候区,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做什么的,如果现在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应该立刻离开的。
“你找林总么?”突然有个声音惊醒许松,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来人,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林浩森的秘书。
苏何走近,看了下他手上的保温壶,了然的笑着说:“林总在上面,我带你上去。”
许松点头,沉默的跟着他。苏何带着他乘电梯到顶层,电梯门打开,他对许松说:“前面直走就是林总的办公室,我还要赶着去接个客户,就不陪你进去了。”
“谢谢。”
许松走到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门外,他握着门把,顿了几秒,然后转动打开门。
听到开门声,林浩森埋在一堆文件里头也不抬的说:“不是让你赶紧去接人,还回来干什么。”
语气显得很不耐烦,没听到回应,林浩森抬起头来,先是一愣,接着起身走到许松面前,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许松没推开他,只是让他抱着,感到他越抱越紧,听到他说:“你怎么会过来的。”
林浩森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许松看到他眼里布满血丝,很疲惫,却依然带着不可置信,他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怎么会过来的,许松。”
许松说:“今天元宵节,我给你带汤圆。”
林浩森忍不住又把他抱进怀里,声音有点哑,像是干渴很久的样子,“许松,许松。”
把保温壶打开,许松把带来的两个碗添上汤圆,泡得有点久,汤圆卖相不怎么样,许松递给林浩森,“可能有点烂了。”
林浩森低头舀了一口,嚼几下就吞了,他说:“自从我妈过世了,我就再也没吃过这玩意了。”
许松低头默默吃着,不说话。
林浩森接着说:“马上开学了,我不想你般回宿舍。”
“许松,其实我...”
“林浩森,你应该请个保姆。”
林浩森把碗放下,看着他说:“许松,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你等等我,等我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会好好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林浩森,我今天来只不过是尽点责任,你是我债主,我理应伺候好你。”
“许松,我知道我们开始得有些糟糕,我想跟你谈谈,但公司现在面临最困难的时候,我得先解决这堆麻烦,才能...”
“吃完了我就先回去了。”许松打断他,收拾桌上的碗,“你也注意休息。”
“许松。”林浩森拉住他手腕,“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么。”
“林浩森,你没有欠我什么,我们不过是交易关系。”许松推开他的手,打开门出去。
林浩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疲惫的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又走回办公桌接着做事。
许松坐在角落位置,靠着窗户吹着冷风,公交车上没多少人,许松看着外面过往匆匆的夜景,想起刚才林浩森说的话,他几乎可以猜到林浩森想要说什么,可他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他刚才如果不离开,他怕他会忍不住朝林浩森挥拳,他怎么可以对他做了那么多羞辱的事情之后,还能说想要跟他谈谈,不管他想说什么,许松都不打算接受他,这是他最后唯一留给自己的尊严。
等到他离开的那天,一切都解脱了,一切都结束了,他只希望自己可以重新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