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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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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多,整个早春一直处在湿冷的雨天里,今天还稍好一些,早上没下雨,白鸿彰和白野出门去陵园,今天是他们父母的忌日。
从市区到陵园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早上起得早,白野还有点昏昏欲睡,白鸿彰让他躺在后座上睡会,等到了再叫醒他。
除夕那晚两人彻底说开之后,似乎一下子没了隔阂,该说的都说了,该表态的也表态了,纠缠了这么多年,白野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终于朝白鸿彰迈进了一大步,送给白鸿彰最美好的一份新年礼物。
刚到墓地就下雨了,白鸿彰先下车从后备箱拿了把伞,把路上买的花束和从家里带来的酒提在手上,接着打开后座车门。
“小野,起来了。”白鸿彰叫醒白野。
白野揉揉眼睛,看了下外面,正在下雨,冰冷的风从外钻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下了车。
每年的这个忌日都是兄弟俩一起过来,但每次白野都只待在车里,让白鸿彰自己上去祭拜,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被白鸿彰强迫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他觉得没脸面去见他的父母,他怕他会在白鸿彰面前失态,明明做错事情的不是他,可他比那个做错事情的人还要怕面对他父母,即使那只是一个遗像。
白鸿彰把花束和酒摆放在两个墓碑前,这里面躺着他的父母,白野蹲在墓前,不知道要说什么,白鸿彰站在旁边给他撑着伞,雨滴砸在伞上。
白野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沉默了一会儿,说:“爸,妈,小野不孝,这几年一直没来看你们,你们会怪我么。”
“我现在过得还行,哥也过得很好,也很照顾我很疼我。”
“再过段时间我就要出国了,哥已经答应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放心,等我当上了摄影师就来看你们,跟你们说一声。”
“我们之前出了场车祸,哥为了保护我差点死掉,当他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我很害怕,害怕他会像你们一样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我那时候才发现我真的没有亲人了,只剩他了。”
“我...不是个好弟弟,白鸿彰也不是个好哥哥。”白野顿了顿,“正常的哥哥怎么会跟自己的弟弟...你们知道了,会打死我们的吧。”
“不会。”白鸿彰突然开口说话,白野仰起头看他,看到他对着墓碑说:“小野当初你们不要,是我选择了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你们没有权利指责我们,这个人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爱人,我爱他,这一生除了他我不会要别人,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雨越下越大,地上弥漫的雨水映着他们模糊的倒影,白野眼里发酸,吸了吸鼻子,白鸿彰把他拉起来,搂进怀里,白野靠在他肩上轻轻抽泣。大雨将周围刷得蒙白一片,满世界密集的哗啦声,天色暗淡,寒意笼罩。
从这里到停车场还有段距离,两人撑一把伞很快就打湿了裤腿和鞋子,白鸿彰撑着伞揽着白野,把伞往他那边偏移。
正下着一段很长的阶梯,迎面走来两个人,也是共同撑着一把伞。
雨下得太大,起初白野没看清楚,等四个人几乎快碰面的时候,白野才看清楚,他略微迟疑地叫了一声,“许松?”
许松原本一直低垂着脑袋默默地走,听到有人喊他,他才抬起头,看到他正上方的两个人,脸色一下苍白。
林浩森明显感觉身边的人身体突然僵硬,他看了一眼白鸿彰和白野,面无表情。
白野对林浩森的印象只停留在美国那时候,回国后林浩森派人找过他几次,但他并不知道,因为白鸿彰把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直到那次被周段深抓住,林浩森钻了空子差点把他弄到手,最后还是许松救了他,但白野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所以白野对林浩森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只知道这个人是林氏集团的总经理,城府很深,跟白鸿彰有矛盾。
这样的人,许松一个大学生怎么会跟他有交集,白野直接问:“你们怎么会...”
许松嘴唇发抖,无助地紧紧拽着裤子边,眼神几乎不敢去与白野对视,他不知道这种场合他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白鸿彰有没有告诉白野多少他的事情,但从目前来看,白野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林浩森突然揽上许松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看着白鸿彰懒懒地说:“真巧,白部长也来祭拜亲人?”
白野看到许松在他怀里微微挣扎,显然不是很愿意,于是白野伸出手抓着许松的手腕想把他拽过来。
可是林浩森更快,搂着许松的腰往下退了几个台阶,拉开与白野的距离,冷眼扫过他们。
“林浩森,你放了他!”白野皱眉对林浩森说。
林浩森笑:“什么叫我放了他,我没挟持他,谈何放?”
“许松,你过来。”白野对许松说道。
许松终于抬眼与白野对视,他略带苦涩的说:“你们走吧。”
“过来,许松。”白野试图说服他。
许松避开他的视线说:“对不起,白野,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们走吧,求你了...”
白野看出他真的不愿意,也不想再为难他,他转向林浩森对他警告:“你别欺负他,你要是敢对他怎样,我饶不了你。”
林浩森搂着许松的手收紧,不紧不慢地说:“白小少爷还真是心疼他,不过,我也要告诉你,我们的事你最好少插手,即使有白部长罩着你,但保不准哪天落到我手里,可就不好看了。”
“林氏集团已经水深火热了,林总还有闲暇时间待在这费口舌。”白鸿彰突然开口,冷眼扫了眼林浩森,然后对白野说:“我们走吧。”
白野被他揽着走下台阶,经过许松身边时欲言又止,许松始终没看他,低着脑袋,一直到他们走远了。
林浩森垂眼看许松:“怎么不跟他们走。”
许松这才抬头平静地说:“你会让我走么。”
“不会。”
走完台阶,白野又回头看,林浩森正把伞递给许松让他拿着,然后突然打横抱起他,许松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屁股痛,还有一段路要走,我抱着你快一点。”
“我没说,你放我下来,林浩森!”许松脸瞬间白转红,虽然没什么人,但刚才遇到白野已经够吓他的了。
“你没说我也知道,否则你昨晚为什么把门锁上了。”
“你!”
白鸿彰问:“还担心?”
白野收回视线摇摇头,说:“许松不应该跟那种人在一起。”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可以让他离开林浩森。”
白野坐上副驾驶,白鸿彰给他寄好安全带,白野说:“先不用,我找个机会跟他谈谈。”
雨变小了,朦朦胧胧飘着,林浩森把花束放下,半蹲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用拇指轻轻擦拭上面的雨珠,许松独自撑着伞立在不远处等着。
“妈,我来看你了。”
“林建雄被判刑了,下半辈子只能待在监狱了,虽然我恨他,但他毕竟是我爸爸,我也已经尽力找关系救他了,怪他运气不好,判了无期徒刑,你知道了估计又要哭了。”
“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哭,他罪有应得。”
“公司最近状况很糟,但你放心,我不会让它毁在我手里。”
“还有...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说到这里,林浩森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许松,许松正望着某个地方出神,笼罩在一层白雾里,忽隐忽现。
“可是我之前对他做了许多无法挽回的事情,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而且公司又一团糟,我想等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就对他告白,你说他会答应么。”
“他如果不答应,我也不打算放手,妈,你知道我的性格的。”
“今天我也带他一起过来了,你如果在,应该也会喜欢他。”
林浩森站起来,朝许松喊:“许松,过来。”
许松回神,撑着伞慢慢走过去,站在林浩森旁边,看到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看着很慈爱的脸,露着淡淡的笑,淳朴优雅,跟林浩森五官还有点相像。
林浩森握住许松的手,有点冰凉,许松想挣脱开,林浩森却握得很紧,许松忍不住皱眉说:“你别在你母亲面前放肆,你懂不懂得尊重逝者。”
林浩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许松被看得不自在,偏开头。
等从陵园出来已经中午了,林浩森开车带许松到附近的一家农家菜用餐,结果又碰见了白野他们,真是冤家路窄。
白野也看到林浩森和许松,他们走到另一桌。
许松起身去了躺洗手间,白野也跟着过去。
在洗手间里,白野拉住他,“许松,你怎么回事,你跟林浩森是怎么认识的?”
许松回避他的视线,说:“我...”
白野皱紧眉头:“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许松张张嘴,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白野,你别管我的事了,行么。”
白野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我怎么能不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受他胁迫?”
许松显得很为难,“白野,我没遇到事情,也没受谁胁迫,反正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过完年我就会出国,跟他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你别再问了好么。”
两人面对着沉默半晌,白野看他真的不想说,知道再逼下去也撬不开他的嘴,只能说:“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别自己撑着。”
“好。”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我...”白野顿了顿,笑着说:“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你个惊喜。”
餐厅里人不多,菜很快就上了,林浩森突然站起来走到白鸿彰那桌坐了下来。
白鸿彰正在剥虾,抬起眼皮看了眼,淡淡的说:“林总,这个位置有人了。”
林浩森往后靠着椅背,扬起下巴懒懒地说:“白部长,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
白鸿彰没理他,低头继续剥虾,林浩森接着说:“你把我父亲弄进去,这还不够,连我的集团也要整,你跟我家是有多大的仇恨让你这么费尽心思。”
白鸿彰把剥好的虾放进盘子里,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现在你的公司一团乱了吧?这只是冰山一角,等过完这个年,你很快就会发现,你的林氏集团,你拼命赚来的家产,就像漏斗里的沙子一样慢慢地消失。”
听了他的话,林浩森脸色变了变,阴森森地死盯着白鸿彰。
白鸿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虽然你是无辜的,但父债子偿,明白么。有空去探探监,问问林建雄他做了什么,或许你会找到答案。”
白野和许松同时从洗手间回到餐厅,正好看到林浩森拍了下桌子站起来,用手指指着白鸿彰放下狠话,“你等着。”
许松走回桌子坐下,林浩森也走回去。
白野皱皱眉头,看了一眼林浩森,对白鸿彰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事,吃虾。”
“哦。”
许松低头默默地吃着,明显感到林浩森心情很差,他知道林浩森和白鸿彰不对头,而且最近他的集团出问题也是因为白鸿彰,许松抬眼看了斜对面的白鸿彰,他之前盗取白鸿彰电脑里的资料,除了给林浩森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他手里,他知道白鸿彰是清楚的,只是为什么他会这么不在乎,是他有把握自己不会传出去,还是另有打算。
“在我面前,你还敢看别的男人。”林浩森突然说道。
许松收回视线,看了眼林浩森,“有病。”
白野他们先吃完离开,他朝许松挥挥手,跟着白鸿彰走出去。
林浩森问许松:“你刚才和白野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林浩森抓住许松的手腕,说:“你最好别想着离开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待在我身边,别逼我用不好的手段,明白么。”
许松满脸平静,“请你放手,我要吃饭。”
林浩森哼了一声放开他,双手抱胸看着他吃。
回城两个小时,到家的时候许松已经睡着了,这几天他实在太累了,身体上也有心理的,林浩森把车熄火,坐在驾驶座一直看着他的睡脸。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给他留下并没有多深刻的印象,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农村里走出来的大学生,可能有点倔强,有点单纯,有点朴实,还有善良...
林浩森伸出手小心地拨开许松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还有一条清晰地疤痕。那是第一次他带许松回林宅,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昌裕拿烟灰缸砸的。
林浩森知道,那个时候许松会替他挡着,是因为他刚帮助了他,帮他生病的父亲从死神那里拉回来。
这笔恩情以许松这种人,一定会永远记在心里,所以在他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后,许松仍然愿意留在他身边,即使这是他半胁迫半威胁得来的结果。
林浩森慢慢贴过去,在即将碰到许松的嘴唇时,许松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许松眨了眨眼,缓过神,“你想干什么。”
林浩森不慌不乱地亲了下去,舌尖抵开许松紧闭的唇,手掌覆上他后颈,轻轻往自己方向按压。
许松被他勾着唇舌根本说不出拒绝地话语,被迫跟他接了十几秒的吻。
唇舌分离,许松立刻用手肘擦了擦嘴巴,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林浩森轻笑,舔了舔嘴巴,说:“还有中午鱼头汤的味道,真甜。”
许松解开安全带,摔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