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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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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桌上放着一张银行卡,是许松从书包里发现的,他才想起林浩森那天说的话,以后每月会往卡里打入钱,即使林浩森当时一脸威胁的样子,许松也不打算用他的钱,一旦扯上金钱交易,以后就更纠缠不清了,许松不蠢,他面无表情的把银行卡收进抽屉最里面的盒子里,然后把抽屉锁起来。
“今天这么早下课,吃饭了吗?”室友手上拿着打包的饭推门进来。
“还没,这就下去吃。”许松把桌子收拾一下,然后带上钥匙和手机。
“楼下有你的快递,记得取。”室友提醒他,“看着挺重的一箱东西,我提着盒饭就没办法帮你拿上来。”
“可能是我爸从老家寄来的东西,没事,我待会自己取。”
“晚上你还要去打工吗?”室友知道他晚上有在打工,具体做什么的他并不清楚,许松从来没说,他也就没问,但是他清楚许松家庭一点情况,单亲农村家庭,贫困出来的孩子总是早当家,不仅独立性强自尊心也强,所以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并不会问太多。
许松想了几秒,回答他,“晚上再去一趟,就辞掉。”
“我看辞了也好,你每次这么晚回来,宿管阿姨都很有意见,都上报到教务处了,是教授出面压下来的,而且咱学业本来就繁重,你这样得把身体累垮了。”室友说着。
“知道,那我下去吃饭了。”
下了楼,许松走进宿管室,宿管阿姨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正在看手机视频,许松从地上一堆快递找到自己的,他拆开纸箱,里面装着鸡蛋还有一点东西,许松从里面拿了几包特产放到桌上,说:“阿姨,这是我爸寄来的家乡特产,给你尝尝。”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这孩子真是的......”宿管阿姨笑着脸说着。
“应该的,平时多谢你照顾。”许松说,“快递我先放着,我晚点回来拿。”
“没事没事,就放着。”宿管阿姨客气的说着。
“晚上还要麻烦你再帮我开下门。”许松说道。
“好,会给你留门的,放心。”
许松道了谢,往食堂走去,简单的用过餐后,他步行去坐地铁,到了酒吧,他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刚换好衣服要出去,就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挡住了去路。
许松看着他们陌生,不像酒吧里的安保,正要开口询问,就看到白鸿彰从中间走进来,许松心下一顿,不禁退了两步,门就从外面被关上了。
休息室只剩许松和白鸿彰,许松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低着头眼神飘忽,双腿忍不住微微发抖。
白鸿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走近他,也没有其他动作,但是许松就是无形当中感到一股强势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鸿彰先开口:“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不知道。”许松小声说着,并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你动过我的电脑?”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白鸿彰说得很平淡,他不是在问他,像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许松没有回答,他双手抓紧裤腿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白,半晌,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气,低声说:“对不起。”
白鸿彰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你跟林浩森什么关系?”
许松摇头:“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许松猜到以白鸿彰这么精明的人,早晚得发现这件事情,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来得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把他怎么处理,他只是祈祷着,随便怎么处罚,只要不要影响到他的学业,不然他就真的毁了。“没任何关系,你会帮他?”白鸿彰慢慢说道,“你还是诚实一点会比较好。”
“他曾经帮了我,然后我还他的人情,只是这样。”许松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话眼前的人相不相信,可他毫无其他办法。
“所以你当初接近白野就是为了这个。”白鸿彰得出结论。
“不是!”许松抬头,急忙解释,“我从来没打算利用白野,我只是......”
不知如何解释,似乎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却实如果没有白野的关系他也没办法进入白家,他只能无力的说:“对不起,资料是我盗取的,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处罚。”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书房里有摄像头,只要我把视频交给警方,不用我出面,你就会直接面临刑事处罚,你是大学生,应该懂法律,盗取国家机要人员的机密资料要面临什么刑罚。”
许松的眼泪掉了下来,垂着头咬着唇:“求你......”
白鸿彰看着他,不一会儿站起身,说:“你应该庆幸当初救过白野,否则我就不会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这时门外有嘈杂的声音传进来,隐约可以听到白野的声音,“让开,我要进去,他在里面干什么。”
“小少爷,您不能进去,白总在处理点私事。”
“我说了让开!”
门被白鸿彰从里面打开,林瑾和两个保镖都退到旁边,白野质问他:“你找我的朋友做什么?”
“只是谈点事情。”白鸿彰抬手理了理他凌乱的衣服,说:“着什么急。”
白野绕过他走进去,许松站着微微侧头,快速的用手擦了下眼睛,勉强对他扯了个笑。
白野看他眼眶红红的,问:“哭了?”
“没,没有。”许松答道。
“白鸿彰!”白野回头怒视,“你干什么了!”
许松急忙拉住他:“不关你哥的事,真的,是我的错。”
白野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进去,三两步来到白鸿彰面前,生气地说:“我不准你再背着我找我朋友的麻烦,以前这样,现在失忆了还这样,你这个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才答应我以后会好好表现,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你什么时候才会真的尊重我的生活?!”白野几乎是嘶吼着,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小少爷,你误会部长了,他......”林谨想要站出来解释。
白鸿彰摆了下手打断他:“你们都出去。”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兄弟两人。
白野漆黑的眼里布满红血丝,那里带着许多恨,他哽咽地说:“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自以为是,总是插手我的人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交友圈,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总在你掌控的世界里活着,从小到大,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这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学校组织活动,同学来家里,所有事情都要经过你同意,凡是跟我走得近的人你都要妨碍,我不是你养在笼中的金丝雀!”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喊的,这一刻,他发泄般的说出了积压在心里的许多话,眼泪流了出来。
“你问我为什么没大学文凭,我现在告诉你,那是因为当时你对我报考的大学有意见,为了这个事情我们每天都在吵架,最后高考那天,你把我锁起来了,你哪里都不让我去,就这样我错过了高考,我的大学梦碎了,我的人生毁了,我开始变得没办法融入这个社会,我只能被你养在家里。”
白鸿彰看似没什么表情,可身体里的血液却在一点点凝住,看着面前的人痛苦地控诉,他心也在滴血。
白野摇摇欲坠的身体脆弱得让人心疼,白鸿彰忍不住沙哑叫了他一声:“小野......”
“我曾经自杀过。”
白鸿彰身体猛地震住。
白野哭得眼睛都模糊了视线:“因为第一次被你□□后,我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就割腕,可惜最后被你发现了,又被救了回来。”
白鸿彰的身体僵硬,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小野。”白鸿彰喉咙滚动,几乎说不出话,想上前抱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然而身体却似乎无法再动弹。
“后来我心理出现问题了,我病了,你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可是没有用,因为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告诉医生,我被我的亲哥哥□□囚禁,吃药没有用,这件事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压着我,我好不起来,我没得病,我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你说你爱我,可你这种爱谁承受得起!”白野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
世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可怕。
白鸿彰伸手终于将白野揽过去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白野挣扎推搡,喉咙里发出极度痛苦压抑的声音,好像是哭,又好像是被捂住嘴巴时隐忍的呜咽。
白鸿彰只是把他抱得很用力,像是害怕他消失似的,手臂越收越紧。
“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他在他耳边保证。
白野脸埋在他胸口处,抽噎着张嘴喘息,眼泪早已抹在高级的西装上。
白鸿彰一直抱着他,直到白野脱力地懈了劲,白鸿彰抹去他眼角的泪珠,说:“对不起,小野,我错了。”
原来倾诉也是一件痛苦地事情,因为倾诉的对象是罪恶的根源,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可是偏偏他又忘得一干二净,白野没想过说出来,只不过他真的已经忍到极限了,一旦有导火索就会引爆心中积压多年的情绪。
他们在里面待了许久,最后白鸿彰抱着哭累到睡着的白野走出酒吧。
出了酒吧,白鸿彰抱着人上车,林谨跟着坐进去,他从后视镜看了后面的情况,白鸿彰从出来就似乎变得更沉默,他迟疑地说:“部长,你放心让许松继续待在白野身边?”
“林浩森有可能还会利用他。”林谨提醒他。
白鸿彰下巴抵在白野的额头上,有淡淡的余温,他轻轻蹭了蹭,才开口说:“一个大学生,他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做赌注。”
“也是,他之前明明可以把全部机密资料都拿给林浩森从而获取更多有利益的事,可他只提供了部分资料,否则我们的损失远远不止这些。”
白鸿彰低头看着怀里的白野,他突然问:“林谨,我以前真的伤害过他吗?”
林谨看着后视镜里的白鸿彰,略微迟疑的说:“我不清楚。”
或许白鸿彰并不是真的想从林谨那里得到答案,其实他心里明明是知道,只是仍然想找个人来验证这一切,是曾经的他亲手毁了怀抱里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