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3.
会议室里气压很低,几个主管站成一排正默默的低着头,老板正在那骂人,乔雨生原本拿着文件要去给老板签名,没敢进去,凑到一旁问隔壁桌的小杨:“什么情况?”
小杨比划着杀头的动作压低声音说:“十二级飓风,那个合同出问题了。”
原来有人写了封匿名信举报说他们公司的产品根本达不到标准,这封匿名信不仅直接寄到买方公司上,还寄到监管部门,现在上面要派人下来查,如果证据确凿,不仅要赔偿天价数字的违约金,还极有可能会把相关人员送进监狱,接踵而来的更是一堆问题。现在老板为了这事头疼着,他需要找到能够疏通关系的人,公司里都人人自危。
其实现在的公司不要说产品不合格了,偷税漏税都是常事,在这种竞争残酷的社会里,不靠点猫腻何以生存,这是业界的潜规则了,现在有人举报,摆明就是造谣生事,这都是来自某些竞争对手的恶劣行径。
乔雨生对于这种行为虽嗤之以鼻,但也轮不到他管,于是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干活,很快会议室的主管们个个都唉声叹气的出来了,乔雨生拿着文件直接进入会议室。
“老板,这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乔雨生把文件递到老板面前,整个会议室都是烟味,乔雨生闻不得,忍不住咳嗽几声。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人,皱着眉快速看了文件后就签上名字。
他抬头看了乔雨生,把烟熄灭,说:“小乔,你进公司几年了。”
乔雨生没想到他突然问这种问题,呆了一下,才说:“三年了。”
老板点点头,说:“上次那个合同能够签约成功,也有你不少功劳,趁年轻好好做事,将来机会还很多。”
乔雨生没想到他会在发完脾气后还能够心平气和的鼓励他,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老板,我会加倍努力的。”
老板略显疲惫的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乔雨生走到门口,又犹豫着停下来,他看着他的老板这个状态有点于心不忍,犹犹豫豫老半天,才挪到老板面前期期艾艾的地说:“那个,老板,我有认识对方公司的人,或许......或许可以帮到你。”
说完之后乔雨生其实立刻就后悔了,可是老板像看救星一样握着他的手:“真的!?小乔你要是能摆平这个事,你就是公司的大功臣啊。”
眼看着老板热烈盈眶的,乔雨生不忍再拒绝,咬咬牙保证说:“我一定完成任务!”
话说得容易,可真正处理起来谈何容易,乔雨生恨不得拿块砖头拍死自己算了,对方公司其实是恒昌的下面子公司,而恒昌现在的老总是谁?肖蒙!
乔雨生其实根本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只怪自己心太软,嘴太快,乔雨生一整天都在懊恼与丧气中度过,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了,他直接就回家了。
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泡个澡,又看了一部电影,在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他低头一看,是白野。
“还活着呢?”白野上来就调侃。
乔雨生有气无力地说:“拖你白少爷的福。”
白野听他语气不对,以为他还在担心那事,虽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解释道:“白鸿彰回来了,那事他会摆平,你就放心吧。”
乔雨生“哦”了一声,问白野:“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白野骂了句粗话:“疼死了,但那个神经病也没落着好,到现在还在ICU呢,该!”
乔雨生挑眉:“有哥撑腰的人就是嚣张啊。”
白野凉嗖嗖地说:“关一晚上铁笼子还不过瘾是吧。”
乔雨生立刻闭嘴了,他就是不明白了,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哥老是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帮忙擦屁股,那得少了多少烦恼,可是白野从来不在人面前主动提起有个在省里当领导的哥,更从来不靠这个吃饭,谁要是在他面前提起还得遭白眼、拉仇恨。
乔雨生叹气:“恃宠而骄吧小少爷。”
电话被无情挂掉,乔雨生打了哈欠,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
不知道过来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乔雨生迷迷糊糊的接起来,还没说什么呢,对面的人仿佛压着怒气质问道:“你怎么还没回家?”
乔雨生虽然睡得脑袋昏沉沉的,但也还算思路清晰,自己不是在家吗,又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是在自己家,莫名其妙对话筒说:“我在家啊,你谁呀?”
手机里静了几秒,接着又传来声音:“你家在哪。”
乔雨生还没完全清醒过来,随即脱口而出报了地址,然后就听到对方挂掉的嘟嘟声,乔雨生扔了手机继续睡。
咚咚敲门声把乔雨生从睡梦中吵醒,他不想起床,可那门敲个没完没了,简直像来催债的,乔雨生蒙着被子受不了,不爽的起床去开门,正要骂人,就被人扛到肩上。
这一番动作搞得他晕头转向的,等被扔进卧室的床上,乔雨生瞬间清醒过来,看清了来人,还傻愣愣地问:“你怎么来了?”
肖蒙站在床边俯视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肖蒙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从来没有人把他肖总的话不当一回事,他的话放在别人身上都如同圣旨,所以肖蒙现在火有点蹭上来。
乔雨生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觉得有点想笑,两人之间现在还不是熟到可以相互指责的地步,乔雨生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肖总,我看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们最多算是一夜情,两不相欠,你也别紧抓着这个事不放,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
肖蒙眯起眼睛看着他说:“这事你说了不算,你听好了,我、要、你!”
乔雨生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这句话的意思,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这个人盯上了,他现在困得要死,没空跟他狡辩,随口说:“好吧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现在很困,能不能先让我睡觉。”
肖蒙随即脱了衣服也上床,这乔雨生不干了,那晚是喝醉酒只能任人摆布,现在他可清醒得很,再吃亏就有点对不起自己了。
乔雨生阻止他上床:“我说肖总,你要睡觉回自己家睡去,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肖蒙一把把人捞过来,生气地咬了他鼻子,乔雨生痛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肖蒙才感觉有点解气,手掌揉捏着他的腰,心情很好的大发慈悲:“好啊,我陪你睡觉。”
乔雨生气得拳脚相向:“我说了这是我家!我要自己睡觉,不是跟你睡觉!”
肖蒙搂紧他,强硬把人锁在怀里:“我也是在睡觉。”
乔雨生动弹不得,被他压制得没办法,只好气呼呼的闭眼睡觉。
很快乔雨生就睡着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肖蒙才侧头摸着那张睡脸。
肖蒙曾经想象很久,乔雨生睡觉会是什么样子的,有千百种设想,但是没有一种像此刻这么真实鲜明。
裸露的脖颈处掉出一条项链,在黑暗里闪着亮光,肖蒙眼神一滞,暗晦不明,轻轻把项链勾起来,盯着它怔怔出神。
小时候乔雨生的家住在市里重点中学旁边,乔雨生还小,经常会趴在学校门口看学生们做早操,整齐划一的场面让小孩觉得很壮观。
肖蒙性格孤僻,一向独来独往,上下学有专程司机接送,所以鲜少会注意其他,偶尔会看到有个小孩趴在校门口,但他当时没怎么在意。
有天司机路上堵车晚了半小时,冬天冷,风刮得厉害,刀子似的割人脸上,又疼又痒,整个人里外裹好几层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学生们都纷纷走出校门口,肖蒙站在一边等着,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更何况在寒冷的天气里等待,当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辞掉这个司机。
正想着,肖蒙就感觉一只腿被人抱住,他低下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左右摇晃,伸出一只拿着冰糖葫芦的手,奶声奶气的对他说:“哥哥,吃。”
肖蒙是家里的独子,平时没有玩伴,他也从不在意,独来独往惯了,冰雕的脸没人敢靠近,对于小孩的无故亲近反而引起他一点涟漪。
小孩的脸不像其他孩子冬天爱流着鼻涕,非常干净。被棉袄裹得厚厚的,像个不倒翁摇摇晃晃,感觉下一刻不扶住他就要倒下去了。
肖蒙面无表情,往旁边移了一步,小孩粉雕玉琢的一团,小脸蛋被冻得通红,伸出的小手几乎要拿不稳,又跟上去。
小孩固执地举着冰糖葫芦,几秒对峙后,肖蒙终于伸手挡掉了小孩头发上的雪粒,接过他的冰糖葫芦,弯腰把人抱起来,几步走到屋檐下,他从书包里取出一盒巧克力,包装非常精致,问他:“宝宝,想不想吃?”
乔雨生歪着脑袋流出口水,不说话。
肖蒙很轻的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掉他的口水,拆了包装盒,从里面取了一颗放进他嘴里,不可避免的触碰到粉嫩的唇,他问他:“好吃吗?”
巧克力遇热即化,小孩口腔里都是黑乎乎的巧克力味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忘记回答了。
但小孩不贪心,吃完一颗就没再要了,肖蒙要把整盒巧克力都给他,他还摇摇头。
小孩把冰糖葫芦给他,像是一种交换,他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肖蒙抱着软乎乎的一团,才不过一会儿就有点不舍得放下,他告诉他:“以后每天哥哥都带好吃的给你吃。”
很快小孩的妈妈找来,他立刻笨手笨脚的从肖蒙身上滑下去,屁颠屁颠的朝妈妈奔去,这时候司机也到了,原本做好被骂的准备,结果肖蒙只是笑了笑,看着乔雨生离开的背影,吩咐司机以后迟些来接。
从那以后,小孩仍旧每天来校门口趴在铁门外,看着操场做操的学生,他其实已经不记得那天肖蒙说的话,只记得巧克力很好吃。
肖蒙每天放学就会把小孩抱到附近无人的石阶上坐下,小孩不哭也不闹,被他抱在怀里只懂得搂着他脖子。
肖蒙每天都换着花样给他带东西,剥好就放进他嘴里。
小孩这个时候年纪还很木讷,坐在他腿上,几乎缩成一团,别人投喂就只知道张嘴,临了还会说“谢谢”。
肖蒙最喜欢给他喂巧克力,小孩一口含住,每次还会用牙齿轻轻咬他的手指,用舌头一根根的舔,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肖蒙会把他抱得紧紧,嗅嗅他的颈项,总是带着一股娃娃特有的奶香,这让他感觉特别充实。
那一刻,肖蒙突然发觉枯燥的上学一点也不枯燥了,他从来没养过动物,却突然萌生出就这样养着这个小不点也很不错,他甚至考虑把他带回家养。
但很快就要面临毕业,肖蒙的父亲打算把他送出国念书,他是肖家以后唯一的继承人,自然要全方面打造。
所以在上学的最后一天,肖蒙带来了许多零食,他咬着乔雨生的下巴,把一条价值不菲的链项挂在乔雨生脖子上,告诉他:“哥哥以后不会再来了,你自己要乖点,等哥哥回来,知道吗。”
乔雨生笨拙的点点头,不明白肖蒙是在跟他告别,仍旧开心的舔着巧克力。
留学的日子枯燥而乏味,肖蒙仅有的那么点回忆偶尔会拿出来想念着,想那个小孩还有没有每天去校门口,想他吃东西像小松鼠似的脸颊鼓鼓的,想他窝在自己怀里裹得像个雪球似的打瞌睡,想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就这样在想念的日子里渡过了海外留学生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孩的身影已经逐渐从肖蒙脑子里变淡了,甚至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多年以后,留学生涯结束,肖蒙回国进入家族企业,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回到母校进行一次捐赠,肖蒙看到了学校门口那个熟悉的小卖部,才恍然想起年少时抱在手里的小孩。
肖蒙走进店里假装买东西,寻找那个孩子的身影,他没别的念头,只是单纯的想看看那个孩子现在长多高了,还记不记得自己。
直到看到那个少年,肖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来,两人相视,那张看陌生人的笑脸让肖蒙暗自心惊,小时候的事,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印象中的小孩长高了,仍旧白白嫩嫩的,举手之间已经透着少年的爽朗与阳光,胸前的项链如同人一般光滑剔透,看着那张无忧无虑清纯的笑脸,肖蒙猛然发现自己的内心也跟着火燥起来,如同烈日般,急躁不安。
这样的心情与日俱增,甚至在后来多年里他总是做着那个少年的梦,梦里的画面难以启齿,每每梦醒就只剩一颗急速跳动的心,这样的欲念愈发不可收拾。
最后明白的时候,已经不可控制的疯长,演变成不可抑制的痴情贪恋。
那天那个庆功宴本是不需要他出席,但是在看到参加的名单里有乔雨生三个字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他看着他被人灌醉,喝得脸蛋红彤彤的,像小时候让人忍不住咬一口。
整场晚宴下来,他面上迎刃有余,其实没人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好不容易结束了,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乔雨生抱起来就走进他的专车里。
不该趁人之危,可他忍得太多年了,一旦抓住任何机会,就会释放出压抑已久的欲望。
在床上他小心翼翼的亲吻他,爱抚他,肌肤相亲的时候才感觉真正的充实,那种真切的把人揣在怀里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他想自己实在太愚蠢了,竟然舍得放任他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敢动他,他应该在他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就下手,那晚他甚至没有睡觉。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醒来,乔雨生竟然跑了。
肖蒙简直气笑了,想要直接把人逮回来,可又很快按捺住这个念头,他想,就让他在自由几天,别吓着人孩子。
接着他就直接去国外出差了一个月,回来才知道乔雨生聚众斗殴被关进了警局里,他立刻找来律师把人弄出来了。
肖蒙低头亲了亲他,自言自语:“没良心的,说忘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