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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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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医生说白鸿彰出现这种情况跟他脑部受到撞击有一定关系,但并不是记忆就没恢复的可能,也许以后某个时段自己又恢复了也说不定。
白野进来的时候白鸿彰正在看电视,报道关于林某某贪污受贿被判刑的新闻,上面说被判了无期徒刑。
白鸿彰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白野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上:“晚上吃了吗?”
白鸿彰嗯了一声,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白野想找点事做,发现病房干净整洁,平时都有搞卫生的保洁员一天来打扫两次,都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他烦躁的抓抓头发,从袋子里拿起一个苹果说:“我切个水果给你吃吧。”
白鸿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半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活。
白野拿了个苹果去洗干净了,坐到椅子上开始削苹果皮。
白野低着头削得很认真,根本没注意到白鸿彰一直盯着他手上的戒指看,等削好了,白野抬起头正好与他视线撞上,被发现了白鸿彰也不躲避,看得明目张胆,顺着他的视线白野才发现他在看他的手指。
白野低头看了下,拿着刀的那只手正戴着戒指,白野吓得一下子站起来,他都忘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他的紧张,于是他把苹果切一块块放在盘里,然后借着要洗刀子躲进洗手间里。
白野想要把戒指取下来,结果费了半天劲没能取下,急的他都出汗了,又不能在洗手间里待得太久,白野折腾了会儿,最后实在取不下来,索性也放弃了,他又灰溜溜的从洗手间出来。
林瑾送来一份材料,看到白野憋红着一张脸从洗手间出来,林瑾在白鸿彰面前不敢多问,他只是点头算是和白野打过招呼,白鸿彰交代了他几句,林瑾就带着材料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兄弟两人,白野坐到另一张陪护床上说:“晚上我就睡在这里,半夜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白鸿彰看了眼他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右手,问:“你明天不用上班?”
白野没想到他会突然跟他聊,顿了会才说:“我没上班,开了家酒吧,只是白天有在摄影培训班上课,这几天我都请假。”
白鸿彰问:“开酒吧?”
白野说:“是,你的酒吧,我在打理。”
白鸿彰又问:“怎么不找份正当职业做?”
白野皱起眉头,这话问得简单,在白野听来却是讽刺得很,他一下子冷下脸来说:“我没大学文凭,找不了正当工作。”
白鸿彰不知道是没听出来白野的语气变冷了,还是没在意,他继续问:“为什么没大学文凭,辍学了?”
白野一下子跳起来说:“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干的好事现在反过来问我!”
白鸿彰皱起眉头,没想到哪里触到他霉头了,反应这么大:“这跟我什么关系?”
白野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可是什么都不记得,跟他叫个什么劲。
白野气呼呼的又坐回去说:“跟你没关系!”拿了块苹果咬的脆脆响。
白鸿彰放在被子里的手摸了摸戴着的戒指,说:“听我秘书说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白野说:“是的,如果你有意见,我可以搬出来。”
白野心想,我求之不得。
“不用,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住在一起。”白鸿彰说着。
白野面无表情:“因为我没地方住,你好心收留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其实白野更想说,因为你是白鸿彰,想干嘛就干嘛,我的一生都毁你手上了,你现在在我面前装无辜给谁看!
白鸿彰明显听出来他这是在乱找借口搪塞,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刚才就开始对他冷言冷语,他对他这个态度很不满意,于是白鸿彰也冷下脸:“好好说话。”
白野才不怕他,失忆前都不怕了,更何况失忆后,他扬起下巴说:“我说话就是这样。”那神态简直像个叛逆的小孩。
白鸿彰当部长习惯了,平时都是被人恭维,没想到会被顶回来,他拍了下桌子叱喝:“放肆!”
白野也拍了桌子,那声响比他还大声:“猖狂!”
两人怒视了半天,最后白鸿彰先败阵下来,他想自己不是这么容易计较的人,怎么遇到白野就变得不像自己了,跟个自己的弟弟在这撒什么火。
白野看他一点点收回气势,丢下一句我先睡了,就转过身背对他躺下了。
白野可以感受到白鸿彰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他知道他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但白野不打算说那么多,如果可以,他希望白鸿彰永远也不要恢复记忆,这样或许他们可以有机会做成一对普通兄弟。
到了半夜,白野每次稍微一动白鸿彰就能醒过来,好像已经养成习惯了,搞得白鸿彰都没睡意了,他坐起来看着白野熟睡的脸,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一边去了,白鸿彰下床走到他旁边,拉起被子给他盖好。
这个场景似乎很熟悉,而且应该做过很多次,白鸿彰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盯着那张睡脸很久,仿佛下一个动作他应该会摸上去。
然后他也真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那张脸,肌肤接触的瞬间,白鸿彰感觉特别安定,这种触感特别奇怪,白鸿彰收回手,然后躺回去。
隔天,医生给白鸿彰做系统性检查,正在把情况跟他做详细讲解,白野还睡得有点迷糊,忘记自己在医院,他翻个身嘟囔一句:“别吵!”
那个主治医生转头看了一眼,心想这都是什么家属,睡得比病人还沉,到底是谁照顾谁。
林瑾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白鸿彰低声跟医生说:“你说的情况我明白了。”
林瑾送那个主治医生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白鸿彰看了眼陪护床,白野躲在被窝里只露出头发,他拿起一份材料看了起来。过了半小时,材料看完了,白野才动了动把头伸出来,一脸刚睡醒的样子。
白鸿彰收起材料说:“醒了?”
白野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一下子坐起来,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熟,这个时间估计医生已经查房完了,可他完全不知道。
白野抱怨说:“你怎么没叫醒我?”
白鸿彰说:“我为什么要叫醒你?你是来陪护的,反而要我这个病人叫醒你,有这种道理?”
白野被堵得无话可说,他自知理亏不再跟他计较,下床就去洗手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林瑾已经把早餐准备好,白鸿彰正坐着用餐,白野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毫不客气的拿起东西就吃。
白野问:“早上医生来查房怎么说。”
白鸿彰说:“说恢复得挺好的。”
白野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白鸿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可以不用每天过来,我这边人手足够。”
白野也没跟他客气:“行,那我明天就不过来了,你出院那天再来接你。”
白鸿彰说:“有司机。”
这样说就是不用他了,白野乐得轻松,埋头吃着的早餐都变得美味起来。
白鸿彰拿纸巾擦了下嘴,突然说:“你不解释下吗?”
白野被问得莫名其妙,抬头一脸茫然:“解释什么?”
白鸿彰伸出手抓起他拿筷子的手,两只手的戒指对应相称,白鸿彰眼神示意:“这个。”
白野嘴里塞满食物,被他这么一问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他捶了下胸口,然后拿起杯子猛灌水,缓了口气。
白鸿彰等着他的回答,白野眼神四处飘,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好解释的,闹着玩的。”
白鸿彰说:“闹着玩?”
白野想要抽回手,白鸿彰抓得很用力,不容他躲,白野只好很有耐心的开始解释:“这个其实是某商场开业典礼你作为嘉宾人家送给你的,然后你可能觉得扔了浪费,就给了我一个,我就带着玩了,不值钱。”
白鸿彰提醒他:“这是情侣戒。”
白野一本正经说:“我知道啊,那又有什么关系,戴着又不能代表什么,你要是不喜欢,现在我就脱下来还给你。”
白鸿彰放开他的手,一脸平静:“你当我三岁小孩?”
白野说:“事实就是如此,不然你以为什么,难道你以为我跟你?你脑袋撞傻了,我们是亲兄弟,你疯了不成,想什么呢!我吃饱了,你还要不要吃了?”
白鸿彰没再问他,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白野站起来赶紧收拾桌子,然后趁着丢垃圾的时候到外面转悠了一圈。
他不知道白鸿彰信了没有,反正打死他都不会说那是白鸿彰向他求婚的戒指,除非他疯了再跳进这个虎穴里,好不容易白鸿彰现在什么都忘记了,白野觉得这是他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以后可以不用受他束缚了。
白野找人帮他把戒指摘下来,然后收进口袋里,抬头看了天空,灿烂的笑了起来。
回到病房,白鸿彰正在和林瑾谈话,白野自己坐到一边,拿起手机打开游戏界面,然后开了一局斗地主玩。
白鸿彰虽然失忆了,但一点也不耽误他处理公事的能力,林瑾只是稍微把当前局势跟他说了个大概,白鸿彰立刻可以抓到重点安排林瑾去应对,这一点连林瑾都不得不佩服。
林瑾例行每天汇报事情:“部长,从派出去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车祸这件事林浩森并没直接参与,而是林建雄的余党搞得鬼,林建雄现在被判无期徒刑,我想那些余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你看需要都清除干净吗?”
白鸿彰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良久才说:“都处理了,留着也是个祸害,虽然不是林浩森做的,但现在他老子倒台了,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关系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老子,你防着点。”
林瑾说:“我已经安排下面的人最近做事都机灵点,林氏集团的股票还在持续下跌。”
白鸿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对面的白野游戏打得火热,林瑾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白野身上,接着就听到白鸿彰咳嗽了一声。
等了半晌,白野仍旧无动于衷,林瑾心领神会,立刻端起桌上的茶杯递给白鸿彰。
白鸿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林瑾心下一动,立刻低下头,幸好水杯终于是被接过去了。
林瑾心里偷偷缓了口气。
白鸿彰喝了口茶水说:“跌多少算多少,林氏集团我要连根拔起,现在它的后台倒了,内部就会开始跟着乱,我倒想看看林浩森要怎么面对这个局面。”
林瑾看了下白野,他正低头玩得投入,他想着要不要提醒白鸿彰,白野需不需要重新派人暗中盯着。
这时护士推门进来,例行检查对白鸿彰测量体温血压,林瑾咽下要吐出口的话站到一旁。
一会儿护士出去,林瑾也退出去了,他想着兄弟两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掺和了,免得引火上身。
白野刚好打完一局,他看四下没人,走到白鸿彰面前把口袋里的戒指掏出来递给他:“还给你。”
白鸿彰半躺在床上,看了下他手上的戒指,问:“为什么还给我?”
白野一脸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是戴着玩的,现在不想戴了,自然还给你。”
白鸿彰闭上眼睛养神:“不想要就扔了。”
白野硬塞进他手里:“反正还给你,你自己处理。”
手指摩挲着戒指,良久,白鸿彰缓缓睁开眼,低头看手上的戒指,戒指内圈刻了三个英文字母--BHZ,他拿起戒指看了很久,突然抬手一扔,当着白野的面利落的扔进垃圾桶,一点都没舍不得。
白野一瞬间懵了,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还真的扔啊!”然后赶紧跑过去从垃圾桶捡起来。
白鸿彰看着他的反应,脸上表情无动于衷:“反正不值钱,你着什么急。”
“那也不能扔啊!你这人怎么这样!”白野捡回来仔细检查着看有没有摔坏。
白鸿彰盯着他说:“既然你舍不得,那就戴着。”
“我......”白野无言以对,他垂下肩膀手里捏着戒指,脑海里呈现出事前白鸿彰搂着他温柔的对他说宝宝,我很爱你。
白野突然一下子踢倒旁边的椅子恶狠狠地说:“白鸿彰,你就是个混蛋!”
吼完之后情绪一下子上头,眼眶红了,白野狠狠吸了吸鼻子,垂着头倔强的站着。
看着他这个样子,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兮兮的,白鸿彰软下语气:“过来。”
白野迟迟不动,白鸿彰只能下床走过去,用手抹掉他的眼泪说:“哭什么,一个戒指而已。”
白野甩开他的手:“你懂什么!”
白鸿彰靠近他低声说:“我不懂,所以才想要你说,可你又不说。”
白野咬着嘴唇把头扭到一边,白鸿彰执起他的手把戒指重新给他戴进去:“既然给你了,你就好好戴着。”
白野并没有阻拦,任凭他戴进去。
白野抹了下眼睛侧过头说:“你去休息吧,我先回家了。”说完也没再看白鸿彰就离开了。
白鸿彰目送他背影,微微皱起眉头,拈了拈手指上的泪水。